捕靈人:刀靈

第一章 命懸一線

“有辦法修補你的命魂。”黃鐵達半晌才開了腔。他看看公孫玉陽。

公孫玉陽接口說,“這裏隻有逍遙能做得到。”

逍遙把我輕輕放在**,眼睛看著我,肯定地輕輕點頭。

公孫玉陽停了停又說,“這個…”

“你是不是想和我講條件,我都死了,你還找屁金篆玉函。”

“瞧這閨女,一點虧不吃。我哪是和你講條件,我…”公孫玉陽吱吱唔唔。

我倒奇怪起來了,他雖然對逍遙刻薄,但不是這種拖泥帶水的人,這次這麽重要的事,倒開不了口?

“你們出去,我單獨和木木說吧。”逍遙淡淡地對玉陽和黃鐵達揮揮手,“荷姨留下來。”

公孫玉陽和黃鐵達鬼鬼祟祟看看我,都出去了。

“怎麽了?你能救我是好事,幹什麽遮遮掩掩?”

“他們怕你不願意治,寧可去死。”

“哈哈…咳咳…”我想大笑,卻沒力氣,“我邢木木豈是貪死怕生之輩,是不是很痛苦?我不怕,能忍住。”我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不,一點兒也不疼,還會…很舒服。”逍遙表情也怪怪的。

“你倒是說呀?”

“你命魂太弱了,我修的童子功,需要用我的純陽內丹幫你療魂,再加上我們真大宗的秘藥,可以壯你命魂。上次鬥水魁時,你耗費太大。所以…”

“那就快補吧。”以前不覺得自己弱,現在躺在**好想念那段跑步如飛的感覺。

逍遙臉紅了,從脖子紅到額頭。“你…需得…脫掉衣服…”他轉開臉去。

我愣在那,半天沒回過神。

“這怎麽行?”回過神我大叫,臉也紅了。

“所以說,剛才他們才那樣。怕你不同意。”

我沉默了,平時洗澡都不怎麽去公共澡堂的。叫我在一個還不太熟悉的男性麵前脫衣服,我無論如何做不到。

隻能等死嗎?

我嗚嗚哭起來。逍遙尷尬地看著阿荷。

“你們是要完全**相對嗎?”阿荷卻很平靜,一手安撫地拍著我的背,一邊問逍遙。

“不是,中接拉塊布的,但她在布那邊需要脫…脫去衣服。後背對著我。我好施法。”逍遙臉紅得像要滴血。“我隻和師兄們互相練習過。”

“我欠木木一條命,一定要把她的命魂修補好,哪怕把內丹給她也是願意的。”

我沒多想他這句話,隻是抽抽嗒嗒。心裏很是黯然,這身體,這一生,我隻願意給一個男人看。

阿荷笑了,“木木呀,你現在如果闌尾炎犯了,不割要死,割不割啊?”

我趴在她腿上,嗚咽著,“割啊,這算什麽問題。”

“割闌尾也是要脫衣服的,不能穿褲子。女人家生娃娃也不能穿褲子。做腹部手術也要脫衣服。”

“人有病了,要治病。沒有什麽可多想的。命重要還是害羞重要?”

“阿姨知道你顧慮的什麽,我相信壯壯,不是那種狹隘的人,如果他在,他會怎麽說你?”

我沉默了許久,始終下不了決心。

逍遙微笑著看著我,“木木,不必多想。我剛見你時,你是不是特別煩我?”

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覺得你這個人好假。”

“那是因為我那時一直在暗戀我的一個女同學,她不喜歡我,泥足深陷。

我…並不情願和師父一起出來找你。

讓我沒想到的是,關於人生和感情,你讓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現在,我寧可做你一生的好友。明白嗎?我不會對你有別的想法。”

阿荷鼓勵地對我點點頭。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身體越來越重,感覺命燈快熄滅了。人之將死自己的確感覺的到,死神已經向我伸出了邀請的雙手。

見我同意了,逍遙扯起一塊白布,拉上窗簾。我盤腿坐在床的一邊,背對簾布。

療魂需要極靜,不得打擾。阿荷放出屍狼和自己一起守在門口。

我與逍遙需要時時刻刻在一起。

盛夏,我脫了上身,身體瑟瑟發抖。

逍遙隔著薄薄的布簾,盤腿坐在我身後,雙膝比我身體要寬,我恰巧坐在他兩腿盤起的“V”字凹陷中。

他不知念了些什麽秘咒,一手穿過布簾扶住我的肩膀,另一手準確地放在心俞穴上。

心俞穴位於第五胸椎兩邊1.5寸處,脊椎兩側有兩個點,都是心俞穴。逍遙將手慢慢貼著皮膚放在右側,一股柔和的暖間緩緩輸入進來,我起先很不好意思,但那股強大的生命力帶來的感覺讓我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一聲,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那暖意緩緩順著“神道”、“靈台”、“至陽”向全身漫延開來。

逍遙的大手幹燥溫暖,我隻覺出他的沉穩與謹慎,毫無褻瀆。心下放鬆。閉上了眼睛,逍遙鬆開左手,在旁邊翻了一下,手從簾子下伸過來,手上放著一顆綠玉一般半透明的丸藥,聞之撲鼻清香。

“含在舌下,慢慢和津液吞下。等身體寒意散盡,在體內運轉氣息,運轉途徑跟隨我的指引。”

“運行內丹時,會有熱熱的氣流在體內脈絡遊走。你一會兒會感受到的。這藥烈陽,務必一點點含服,不可急燥。”他聲音和緩沉穩,可以相像平時練功時公孫玉陽對他要求多麽嚴苛。

我謹慎地將藥丸壓在舌下,和著津液一點點吞咽。

微苦而幽香的味道仿佛在體內發散似的,渾身舒暢。我幾乎處於半睡眠狀態。

有近一個小時,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熱起來。像快熄滅的燈又被注入了燈油。心底湧出一種原始的對生命的喜悅。

空氣中的芬芳那麽明顯、外麵街道的喧囂那麽熱鬧…

各種美好的事物,紛紛湧到眼前,讓我想為生命唱歌或呐喊。

我麵露微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身後傳來逍遙幾乎是冷酷的話語…

“別動,你現在生死隻在一線。”

“不可急燥,頌靜心咒,這時的喜悅隻是表象,是命魂燃燒餘燼的幻覺。”他口氣又急又嚴厲。

“現在,是最要緊的時刻,你命如燈火,現在先把原來的油燒幹,才好注入新的生命力,明白?!不要走神,專心,開始跟我指引。會累,要堅持住!”

“是。”我答應著,心下將靜心咒念了數遍,心跳和緩下來。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一切歸於寂滅。心裏是一片空明。

一股熱熱的細流小溪一般從丹田處湧現出來,我閉目調整內息,跟著這股細細的熱流,讓自己的氣息運轉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又很舒服,像冬日極寒的夜裏,泡著熱水腳時,一點點向裏麵兌熱水,身上穿的雖少卻也不會冷。

“現在我們需要沿任督脈循環氣息。你的氣息需得跟上我,知道?”

是!我答應。他的手心發出熱熱的氣息,從心俞穴中源源不斷輸入熱流。

任督兩脈幾乎包括了身體大穴。是一係列穴位的總稱。

任脈又稱“陰脈之海”,人的腹部為陰,背部為陽,任脈起於小腹“**”上行經24穴穿過腹部正中,止於眼眶,對於女性尤為重要,主氣血、生育。是女性生命力強盛的重要源頭。

督脈稱“陽脈之海”是十五絡脈之一,匯集28穴,自背後正中線“**”開始直到“上星”“神庭”…

人體經脈極為複雜、講究,道派分許多門派,但修行分為兩大部分,一部分是“符籙”一部分“丹鼎”。

我們正一屬於主修第一種,逍遙修的是第二種,從小練習童子功,天、地、人丹。脈絡於我極難,對於逍遙隻是基本功。

他的熱力慢慢引著我自“長強”“腰俞”開始行氣,我有些納悶,為什麽不先自任脈開始?不過,行氣需專心專意,沒多問便開始調息。

師父原來老跟我講奇經八脈,我體會不到,調整內息也隻是入門級,便不再修行。

這原也不是我們主修的功課,師父沒勉強過我。

其實,這些抽象的東西如果有實踐很快便可以領悟了。

我雖叫不出名字,卻實實在在感覺到了氣息行至某一處時,穴位上那種微麻發熱的感覺。精氣神都為之一振。

任脈行完,逍遙的手已汗濕,我背上能感覺出來。

“你還好吧?”

“嗯。”逍遙沒有多說話。我想這一定是極耗精神力的。

氣息循環一周下行至“長強”經“**”過“丹田”那股熱熱的感覺讓人既舒服又忍不住想發出聲音。

我強咬牙齒,集中精神,誰知越是集中,越是燥熱。

“執中守一,放鬆精神,不要緊張。”逍遙好像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提醒我。

我調整呼吸,氣息行至“玉堂”與“紫宮”中間,怎麽也行不上去了。

我急得麵紅耳赤,雖然隻是粗淺地知道一點點脈絡修行法則,但我也知道,氣行不暢時,需要人幫助打通氣脈,這叫“通滯”。

修氣脈一般都是男傳男女傳女,就是因為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