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軒轅塵
慕櫻雪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弄月卻說：“小姐是怎麽找到我這春風閣的？”
“有所求，自然就找到了。你也是好笑，生意上門，還要介意客人為什麽知道你的店。難不成是私人會所，非會員不得入？”
弄月聽不懂她話裏的新奇詞，卻也聽出了她話裏有氣，低笑一聲解釋道：“上次在你那約了睿王和太子於摘星攬月樓再聚，正好定了是今日。這才來得晚了。”
慕櫻雪似乎依然不解氣，“咚”一聲將自己的寶貝墩在了桌上，“我要買個答案。”
弄月看她這架勢，愣了愣，繼而將東西往慕櫻雪手邊推了推，笑道：“你我什麽關係，還用得著這個。想知道什麽，隻管問便是。”
慕櫻雪默了一會兒，猶豫著到底將包裹推了回去，正色道：“還是按規矩來吧。”
弄月微微皺眉，神色間多少掠過一絲失落，不再提這茬，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以折扇擊打著手心。“慕小姐要什麽答案？”
“軒轅塵。”慕櫻雪抬眸看向宮弄月，神色無比的認真。“我要關於他的一切消息。過去的、現在的。”
弄月的眼中並不驚訝，但是望著慕櫻雪的眸色卻十分深沉，甚至有些複雜。
不過，慕櫻雪這會兒正忙著開包裹，並未發現弄月的異樣。“我財物不多，不過，咱倆都是熟人了，你怎麽著也得給我打個折。更重要的是，你還在皇帝麵前占了我便宜，非說是我師傅，我為了你不背欺君的罪名，也委屈認下了。就衝這一層，怎麽著也得折上折。我覺著吧，折完了之後，這個價格應該也差不多了……”
“小雪，你我之間，就真的隻能是交易麽？”他忽然問道。
慕櫻雪心中有些異樣，但卻被她鎮壓下去了。她咬了咬下唇，繼而一派坦然：“公子次次接近，步步為營，想將我留在這京中。我願意合作難道不是求仁得仁？”
弄月的神色黯淡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慕櫻雪神色恢複自然，道：“掌櫃的，咱還是說生意吧。這個答案，你賣是不賣？”
弄月也回過神來，笑如往常：“能入春風閣，卻空手而歸的客人，是不存在的。慕小姐要的答案，自然是有，不過不需要這麽多。”說著，弄月在慕櫻雪的包裹裏翻了翻，隨意地選了一隻她前日裏戴的玉蘭簪，“這個就夠了。”
慕櫻雪有些愕然，“你竟然沒要那明珠。”
“一人一顆不是更好麽？”弄月勾了勾嘴角。
慕櫻雪麵無表情，沒有搭腔，隻是問道：“你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查到？”
“這位皇子有些特別，春風閣很早就好奇他了，所以，現在就有答案。”弄月清澈的眸子裏有華光流轉。
慕櫻雪驚訝又驚喜：“快說。”
“在這之前，宮某能否問小姐一個問題？”
“什麽？”
“太子權、睿王貴、辰王瀟灑風流，慕小姐為什麽非要對不得寵，甚至處處遭皇帝打壓的傻皇子感興趣呢？”
慕櫻雪默了好一會兒，卻道：“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其實，她想說的是，就算告訴你，你也是不會相信的。說是前世的執念，一生的牽掛，滿腔的愧疚，午夜夢回後抓不住的念想，誰會信呢？
所以，她的答案隻能是無比坦白的“不能告訴你”。
可是，這個答案之後，慕櫻雪沒能發現，弄月的眼神冷了幾分。
“故事有點長，慕小姐想從什麽知道？”
慕櫻雪微微沉吟了一下，繼而道：“先說說他封號的事兒吧。”
“封號？”這倒是讓宮弄月有些意外。軒轅塵的秘密很多，可這封號怎麽來的，卻並不是秘密。
“你方才也說了是傻皇子，那怎麽會封靖雲王呢？”慕櫻雪微微皺眉，“靖乃平定之意，他封地又是幽雲十六州。得此封號，必然是平定了幽雲十六州吧。可他一個傻王爺……”
弄月有些訝然：“小姐當真不知？”
“我應該知道嗎？”慕櫻雪更驚訝。而後皺眉回憶這本體的記憶，可記憶中並沒有和軒轅塵有任何關聯的事兒，於是道，“以前我心智未開，很多事情都不太記得。”
弄月不置可否，淡淡道：“如小姐所分析，這靖雲王，著實是五皇子軒轅塵平定幽雲十六州之後封的。但他也是因此傻的。”
慕櫻雪愕然：“為什麽？”
“當年皇鋪朝入侵北地，朝中雖有猛將，軒轅烈卻執意讓五皇子掛帥。沒想到軒轅塵竟一鼓作氣，殺了皇鋪朝一個措手不及。甚至順勢平定了幽雲十六州。凱旋回朝之前，皇帝聖旨下，便封了靖雲王，讓他繼續鎮守北地。但因為軒轅塵戰時殺了皇鋪朝威望最高的皇長子，因此遭妒恨，被人下毒，這才變得癡癡傻傻。”
慕櫻雪皺眉：“這不合理啊。軒轅塵衛國殺敵，甚至因此中毒，為什麽皇帝還不喜歡他？”
“皇帝一直都不喜歡他啊。”弄月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不然，為何朝中有猛將卻不用，非要皇子掛帥呢？說的好聽點是磨練兒子，不好聽點那就是希望他死。可軒轅塵不懂事啊，不但不肯死，還立了大功，如此不能揣摩聖心，陛下不喜歡他也是自然地。”
“咚”一聲，慕櫻雪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氣憤不已，“什麽邏輯！難道皇帝的心願是失了幽雲十六州，再順便死個兒子？他腦子是不是有洞？！”
弄月瞥了她一眼，眼神依然複雜，但冷意卻退了些：“失了幽雲十六州是不會的。朝中猛將不缺，失了可再奪，但這軒轅塵死了，於他而言卻是去了一件心事。”
“有戰爭，就有殺戮，在皇帝眼中那些拚殺在戰場的兵丁又是什麽呢？嗬嗬，對兒子尚且如此，兵丁們，隻怕是棋子都不如的草芥了。”慕櫻雪毫不留情地感慨，可是感慨完了之後，她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繼而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好半晌，她才顫抖著聲音，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難道……這兒子不是他的？”
弄月斂眉，端了桌上茶杯抿了一口。“此事關乎宮闈秘辛，宮某知道的不甚詳細，不敢妄言。左右咱這位陛下，不喜歡五皇子，哪怕這位皇子癡傻之後也甚為忌憚，這卻是事實。”
慕櫻雪回想起昨夜軒轅塵那委屈茫然又不解的模樣，再想想他馳騁沙場奮勇殺敵時的樣子，忽然心疼地有些難以忍受。他怎麽……總是如此委屈呢？
她深吸了兩口氣，才勉強將情緒的波動壓抑下去。
“這秘辛，他自己知道嗎？他的母妃呢？不管他嗎？”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宮某不敢妄言。至於蕭妃……她曾寵冠六宮，但現在幽居黎陽殿，皇帝大概已經十多年沒有去見過她了。”弄月淡淡道。
慕櫻雪默了半晌，歎息一聲：“我明白了。”
弄月便問道：“慕小姐可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倒是還有個問題……”慕櫻雪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問。
“問吧，宮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弄月依然神色淡淡的。
慕櫻雪沉吟道：“算了，這個問題比較私密，或許公子並不知道。”
弄月卻笑道：“我春風閣既然收了小姐的報酬，自然不能砸了招牌，私密的問題，就算現在不知道，查也是要查出來的。但問無妨。”
“我想知道，軒轅塵的後背肩胛骨位置是否有疤，對了……還有前胸。”慕櫻雪道。
弄月頓時愣住。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這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的慕櫻雪，也察覺了弄月的異樣。“你怎麽了？”
弄月卻忽然低笑一聲道：“沒什麽，原本以為慕小姐是要宮某查查靖雲王到底有多少女人呢。沒想到是這個，嗬嗬……私密倒是私密，不過也不難。且過兩日，我便給小姐答案。不過，宮某有一事不明，不知道慕小姐能不能為在下解惑。”
慕櫻雪被他說的挺不自在的，本想直接拒絕，可一想到他告訴了自己這麽多事，還明顯熟人價，隻取了一枚玉簪，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你問吧。”
“小姐要的答案如此私密，可是與靖雲王有舊？”弄月問道。
慕櫻雪沉吟了以下，繼而看著他的眼睛，無比坦誠道：“你知無不言，我自然也不能誆騙你，但是這個答案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公子可否再等兩日，容我想想，再回答你？”
弄月是聰明人，頓時就明白了慕櫻雪的意思，於是點頭應了。
慕櫻雪問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辭，但是那包來買答案的東西，卻隻帶回了夜明珠。
弄月也沒有阻攔她的做法，隻是讓辛仆送了她出去。柳兒早就等在外麵了，一見她出來，也是喜出望外。“小姐，我給夫人選了些花線和綢緞，想來她定喜歡！”
慕櫻雪雖有心事，但還是溫柔笑笑。“這很好啊，我們回去吧，且給她個驚喜！”
而與此同時，春風閣的一道暗門打開，宮弄月聞聲轉頭，見了來人後，便挑了挑嘴角，問：“可都聽見了？”
那人點點頭。
弄月又問：“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