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離宮回府
軒轅烈一心想要將此事怪在軒轅塵身上，但是軒轅晟這麽一說，他又不好強加罪罰了。他極好麵子，若是苛待傻兒子的名聲傳揚出去也不太好，於是道：“小安子，把禁衛統領叫來，讓他徹查此事！另外，是哪個護衛背出靖雲王的？上來讓朕看看，有賞。”
董越穿了一身完全不合身的濕衣服，上前來跪倒在皇帝麵前：“末將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軒轅烈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軒轅烈北征時候帶在身邊的副將董越， 他臉色頓時大變：“董越，怎麽是你？”
董越張了張嘴，軒轅晟趕緊先搶過話去：“父皇，是兒臣自作主張讓董副將混進護衛中好生保護五哥的。”
軒轅烈一聽這竟然是軒轅晟的主意，頓時氣的不行，“逆子！你這是欺君！”
他一個頭叩在了地上，大聲道：“兒臣該死，但五哥因此避過了必死之劫，兒臣無悔，願意領罰！”
軒轅烈怒從心頭起，走上前去就要踢軒轅晟。
可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軒轅塵卻撲了上去，將軒轅晟抱在懷中。“小晟！”
軒轅烈一見如此，下腳就更不留情了，重重踢了好幾下。
董越和軒轅晟二人都十分不忍，可一個被他用眼神製止，一個被他死死抱住，倒也沒能有什麽動作。
皇帝踹了好幾腳之後，大呼“你這兩個逆子是要氣死朕嗎？！”
軒轅晟仗著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當即回嘴道：“五哥差點被活活燒死，父皇來後非但不聞不問，反而懷疑是五哥自己縱火。去年五哥落水，你雖然攔著兒臣，不讓兒臣殺了那害人的賤人，卻也沒責怪五哥。父皇，你對一個曾為你戍邊衛國的皇子，就是這麽一年不如一年嗎？！這也太叫人心寒了！”
軒轅晟說話如放小鞭炮一般，軒轅塵當真是捂嘴都不及。
軒轅烈惱羞成怒，刷拉一聲就拔出了身邊侍衛的劍，一劍刺向軒轅晟。
這一劍，自然是刺不到軒轅晟身上的。因為軒轅塵會擋，誠然，也刺不到軒轅塵身上，因為董越會擋。
不過，這一劍卻著實嚇煞了一個人。
軒轅烈這一劍才紮在董越肩頭，大概入肉兩三分的樣子，櫞廊的盡頭就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娘娘，蕭妃娘娘您醒一醒啊！蕭妃娘娘！”
軒轅烈大驚失色，丟了手中劍就往櫞廊的盡頭去。
蹲在地上的兄弟倆麵麵相覷，也麵帶焦急地站起來，軒轅晟先衝了過去，而軒轅塵轉頭問了董越一聲：“你怎麽樣？”
“屬下沒事！”董越捂著右肩，壓低聲音道，“皮外傷。”
軒轅塵趕緊奔向櫞廊盡頭，邊跑邊喊。“母妃……”
等他到的時候，軒轅烈已經撥開了圍在那的一眾宮女太監，親自將人抱在了懷裏，大聲喊：“宣太醫!”
那神色，不可謂不緊張。
這是注定混亂的一夜。
鳳藻宮那頭聽聞偏殿著火的時候，皇後還是高興的，可後來又聽太監來報，說皇帝親自抱了蕭妃去養心殿，登時就翻了臉。
她一腳就踹翻了跪在地上的雲瑤。“這他媽就是你給本宮的分曉？讓本宮清楚清楚， 皇帝對蕭妃那個賤人餘情未了，舊情複燃且來勢洶洶？！”
“娘娘饒命啊！奴婢並不知道蕭妃會去那個地方！這麽多年來，若非奉旨，她的活動範圍，從來沒有離開過黎陽殿附近啊!”
“蠢貨！蠢貨！”皇後又踢了兩腳，“你特麽燒了她兒子，她當然會趕過去！本宮聽你信誓旦旦，還以為你已經準備萬全了，沒想到竟然出這麽大的紕漏！”
“奴婢該死！”
皇後暴怒：“你當然該死！蕭妃一去養心殿，複寵隻怕是時日問題了……”
“娘娘，奴婢豁出這條命去，也會替您除了這賤人的！”
“且不說你沒這個本事，就是你有這本事，也沒那腦子！你是我鳳藻宮的掌事宮女，她死你手上，你讓本宮給徐靜那賤人讓位麽？”皇後氣的不行。
“奴婢不敢！”
“飯桶！沒用的東西！” 她一邊罵一邊踢，直到累了才停下來，而雲瑤一直都忍著，甚至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皇後也不是真要她死，畢竟雲瑤這人，這種事情辦不好，別的事還是貼心的，她抬手揮了揮，就讓人把她拖了下去，還吩咐上藥。
而後，她又下命令道，“讓影衛去查查，皇帝那邊什麽情況了！”
“娘娘，內廷衛們，年前就已經撤了啊……”有個小宮女顫巍巍地說道。
皇後這才想起，因為蔚寮的事情，她在和賢妃鬥的過程中，已經失了內廷衛。
沒有那些武功高強的內廷衛，自然是十分不方便，皇後有些懊惱。可她又不得不平靜下來，再另外安排別的人去打聽養心殿那邊的情況。
沒多久之後，第一波去打聽的回來稟報說：“靖雲王和辰王都跪在殿外，蕭妃受了點驚嚇，並無大礙。”
皇後微微皺眉：“聖上呢？他怎麽說？”
“ 奴才未能入內，但是安公公和一應的宮女太監都在門外，聽陳太醫說……”他沉吟著不敢講。
“說什麽？”
“說皇上在喂蕭妃喝安神湯。”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陳憐之就砸了手中蓋碗。“這該死的狐媚子！”
這時候，已經上好藥的雲瑤已經出來了，她帶著傷，小心翼翼地收拾皇後砸壞的杯子。
皇後看到她就沒好氣道：“不是讓你下去休息麽，怎麽又出來了？”
“此事是奴婢辦事不利引起的，奴婢隻要還剩一口，就該在此為娘娘分憂。”雲瑤道。
皇後念她忠心的，又看到了她臉上鞭傷未愈，巴掌印又起，也就沒說她了，對著下麵跪著的奴才道：“再探！”
奴才退下之後，皇後忽然揮退了左右，隻留下雲瑤一人。“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對本宮說？”
雲瑤再度拜倒：“娘娘聖明！”
“行了行了，你也甭和本宮來這套了， 有什麽想法就趕緊講！”陳憐之有些不耐煩道。
“是！”雲瑤道，“奴婢愚鈍，不知道這麽多年，皇上一直都不去黎陽殿的理由，娘娘您知道嗎？”
皇後微微皺眉：“你問這個做什麽？不管皇帝以前去不去，這賤人要死灰複燃已經是事實了，說以前有什麽用呢？”
“娘娘。”雲瑤低聲道，“有些事情，是不會隨著時間的過去而過去的。蕭妃娘娘和皇上之間的問題若是能一點點解決，那就不會是突然複寵，總有苗頭的。這突然複寵，不過是皇上的心血**，可見問題依然在。您說呢？”
皇後沉吟了半晌，忽然眼中精光大盛。
蕭妃的弱點嘛，很簡單。梅妃、軒轅塵、還有那個人。
這三個人，如今雖然隻有軒轅塵還活著，可偏偏這個是梗在她和皇帝之間最深的刺。
皇後心思一轉，就有了計較，她抬手招了招雲瑤，“附耳過來。”
雲瑤彎腰附耳過去，皇後就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與她一說，她臉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沒多久，皇後派出去打探的太監又回來報說，軒轅塵已經被批準明日離宮，皇帝似乎還因為蕭妃，赦免了辰王衝撞王駕的罪過。
皇後不動聲色，問：“皇上讓軒轅塵離宮的時候，是什麽神色？”
“不甚高興。聖上說，‘靖雲王，既然皇宮於你而言不安全，護衛也不如你府中人可靠，那你明日便回府禁閉去吧！’”那太監如是學道，可見是當場聽見了的。
皇後微微皺眉：“皇上為何有此言？”
“蓋是因為這次失火，救了靖雲王的人，是靖雲王坐下一副將，並不是禁衛。聖上本要治那人欺君之罪，可辰王一直力保他，蕭妃娘娘也求了情，皇上隻能作罷。”太監道。
皇後聞言，微笑起來：“之後呢？軒轅塵怎麽說？”
“那傻子甚麽都不懂，隻說要伴著母妃，不願意走，被辰王拖走啦。”
“很好！賞！”
皇後的心情可算是緩過來了，這一夜的混亂，也總算是過去。
第二日一早，不等上朝，軒轅塵就出宮回府繼續一月禁閉。而皇帝下朝之後，慣例先去皇後的鳳藻宮與皇後一起用點心。
春沐期間，帝後宜日日相對。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到軒轅烈這裏，日日相對是做不到的，一起吃個小點心，說說話倒是可以。
本來一切是沒有什麽異常的。皇帝因為蕭妃和自己重修舊好，軒轅塵那邊也是眼不見為淨，心情頗為不錯，見了皇後，甚至還誇了句鳳釵好看。
夫妻二人坐定之後，皇後傳令上果點。
然後，雲瑤就端著托盤上來了，剛到皇帝麵前，雲瑤就一不小心將托盤打翻了，糕點跌了皇帝一袍子。
皇帝一驚，抬眼一看，見這宮女臉上帶傷，麵若夜叉，又是嚇了一跳。
這一驚一嚇之後，軒轅烈是什麽好心情都沒有了。
“皇後，你這是什麽意思？！大早上的，故意讓個手腳不利落的醜八怪來觸朕黴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