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山有匪兮劫稅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且說說。”
慕櫻雪沉吟了一下,乃道:“昨夜五妹妹帶我遊園,走到雨花閣附近我渾身乏力,便被妹妹扶入了雨花閣。而後……”
慕櫻雪心思飛快地轉動。那蠱毒已經解了,必然是無可查證了,至於其他的物證,梅芊芊肯定也已經毀去,該怎麽說好呢?
沒想到,軒轅烈卻忽然接到:“之後水藍去稟告你母親,而後梅芊芊來,因對你兩次敗了她的事情懷恨在心,所以下了醉雲間,可是如此?”
慕櫻雪一怔,嘴角抽了抽,她能說不是嗎?“陛下是怎麽知道的?”
軒轅烈一拍桌子!指著梅芊芊罵道:“混賬東西!”然後又對慕櫻雪道,“這些事情,就是她看著紙包不住火了,這才招了出來!”
慕櫻雪掃了慕水藍一眼,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點什麽。
結果慕水藍就撲了過來:“四姐姐,藍兒對不住你呀……嗚嗚……”
慕櫻雪無比厭惡地甩開她之後,徐敏就道:“藍兒,你就別在這時候去招惹你四姐姐了,等她心情好一點再說吧……”
慕雲宵道:“既然事情都已經弄清楚了,請皇上聖裁。”
軒轅烈道:“梅芊芊忌妒心切,毒害侯門小姐,情節惡劣,廷杖十五,收入天牢待審。”
梅芊芊一聽這判決就暈了過去,軒轅烈讓宮女將人拖了下去,徐敏就趁著這個時候,也先帶慕水藍走了,美其名曰不礙著慕櫻雪的眼。
慕櫻雪微微皺起了眉頭,總覺得事情處理的太快了。然而,她也知道,這群人之間肯定是在她來之前就達成了某種平衡,她說什麽都沒用了。梅芊芊廷杖十五收入天牢,也比不處理的好。至於慕水藍……反正這次自己也不全算是吃虧了,不計較也罷。
可她這念頭剛過,就聽軒轅烈繼續道:“軒轅塵,雖為藥物所控,可毀人清白是事實,其責難逃,責……”
“聖上!靖雲王也是受害者,為什麽也要被罰?”慕櫻雪直言不諱。
軒轅烈眸色一冷:“你這是打算幫他求情?”
慕櫻雪心中知道軒轅烈肯定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對軒轅塵做點什麽了,可她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隻想盡全力護他周全。“臣女如今已是靖雲王的人,雖無媒無聘,卻已是夫妻,自然是要共進退了。”
慕櫻雪語氣十分無奈,但也特別堅定。
軒轅烈看了她好一會兒,眼神卻越來越冷。“慕櫻雪,你是不是覺得朕好說話,你就能予取予求,嗯?”
“臣女不敢。”慕櫻雪匍匐在地,語氣中的卻沒有絲毫的畏懼,“臣女的母親曾如此教誨臣女,若有朝一日嫁作人婦,當以夫為天,榮辱與共,方不辱為女本分。今臣女受人陷害,未嫁卻已為人婦,本當懸梁自絕,然蒙我主錯愛,我徒居卿位未能盡忠;父母尚在,我身為人女未能盡孝。忠孝不全,實無顏見地下列祖列宗……”
說到最後,她伏地大慟,端的是情真意切。
慕櫻雪默默在心裏為自己點了個讚,直歎身在遍地小金人的世界,果真演技都能進步很多。
然而,她想要的“軒轅烈為她一番肺腑之言所感,決定不再追究軒轅塵的事兒,順便賜婚”的效果並沒有達成。
軒轅烈神色變來變去,最後卻沉著臉道:“慕侯爺,此事你怎麽看?”
慕櫻雪一聽這個毫無溫度的聲音,心裏就“咯噔”了一聲,心道:完了,老皇帝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摘綠帽了。可是她手上能打的牌基本都已經打淨了,剩下的隻有“武力值碾壓”這張王牌,這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的牌。
這個時候,就聽慕雲宵道:“聖上,微臣覺得,靖雲王與慕櫻雪既然是被人陷害,死罪可免。可**宮廷屬實,活罪難逃。慕櫻雪既然要夫唱婦隨,不若就一並罰了吧……唉!都是老朽教女無方,老朽慚愧啊……”
慕雲宵這個意思是,成全了慕櫻雪,但是不說情。
軒轅烈哼了一聲,正打算開口宣布刑罰呢,安公公忽然來報。“聖上,晟王殿下求見。”
“他怎麽來了。”軒轅烈掃了一眼軒轅塵之後,微微皺起了眉頭。“不見。”
軒轅晟為了軒轅塵和他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決定不見。
然而,安公公又道:“晟王殿下拿著折子,說是有要事要稟報的。”
軒轅烈一愣,心道這小魔頭竟然都學會找借口了?不如讓他進來,看看他能玩兒出個什麽花樣來,複改口道,“那就宣吧!”
慕雲宵一愣,問道:“聖上,我們可要回避一下?”
“不必不必!都在這聽聽吧,指不定就是為他倆來的呢!”軒轅烈揮了揮袖子,看慕櫻雪和軒轅塵還跪著,就道,“都起來吧起來吧。”
沒多久,軒轅晟進來了,後麵還跟著個人,是兵部尚書。
兩人見禮之後,一個請安,一個說有事要奏報。
軒轅烈掃了兩人一眼,眉峰一挑,就問道:“晟兒,不是你說有事奏報嗎?怎麽變成柳尚書奏報,你請安了?”
軒轅晟掃了站在慕櫻雪身邊的軒轅塵一眼,見他安然,心中也鬆了口氣。“父皇,兒臣本也的確是有事情要奏報的,可是後來柳尚書來了,兒臣聽了柳尚書的事情之後,覺得和他的事情一比,兒臣這事兒就顯得不值一提,便先不說了。”
“哦?”軒轅烈將視線落在了兵部尚書身上,“柳秉風,你有何事要奏?”
“回稟聖上,魯州三百裏加急。三日前,押送進京的碎銀在魯州回馬嶺被劫。”
軒轅烈臉色頓變。“你說什麽?!”
“北地的全部稅銀,在魯州回馬嶺被劫。魯南知府急告進京,請求調幽雲和雒陽的兵力去援啊!”
“要幽雲和雒陽的兵馬?”軒轅烈升高了語調,“魯州的知州黃年華死了不成?舍近求遠的,要朕看,魯南這個知府也是做不長久了。”
兵部尚書柳秉風眼淚都快下來了。“吾皇聖明。這……這魯地的知州,黃年華黃大人,帶兵剿匪未果,身先士卒,全軍覆沒了……”
若不是這個話題實在是有些沉重,慕櫻雪都能笑出聲兒來。
軒轅烈的臉色,頓時就隻有更臭,沒有最臭。
柳秉風趕緊呈上奏章。“聖上,這是一同發來的戰報。”
軒轅烈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將那份奏報看完了,沉聲道:“慕愛卿,這事你怎麽看?我記得,那雒陽的兵馬,是在你手裏吧。”
慕雲宵道:“雒陽兵馬在西北防線上還未撤下來,眼看春市將近,這西北的蠻子們素來不安分,怕是動不得防線。”
這雒陽的兵馬其實也沒多少人,西北防線上抽些下來其實也不打緊。軒轅朝和西北兩國已經和睦友好了十多年,所謂防線,也不過是說的好聽而已。事實上,將士們在那邊種地牧羊,也自有一份收入,慕雲宵還能借此多撈一點。
這麽多年下來,他撈的也不是一點兩點,摸著良心說,這一次,他是該借兵的。
然而,好巧不巧,這雒陽的兵馬,恰好是他唯一的兒子慕子駱帶的。這他就不同意了。
回馬嶺的響馬,他多少也是有些耳聞的,剽悍起來,便是等閑的正規軍也擋不住。慕子駱這幾年跟在他身邊,其實也就管管後勤,做做監軍的事兒,完全沒有真的上陣殺敵過。
他就這麽一個兒子,自然要回護。
軒轅烈對此心裏跟明鏡兒似的,聞言不喜。老子特麽都賣你麵子保你女兒了,你特麽關鍵時候竟然不出力。不過,他並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問兵部尚書,“幽雲那邊如何呢?”
這次,柳秉風沒有回答,軒轅晟卻開口了:“父皇,這幽雲十六州的靖雲王還在這兒呢,如何如何,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麽。”
柳秉風也歎息了一聲:“唉,若是靖雲王殿下能複當年雄姿,有他在西北,那匪徒豈敢動我們的官銀啊。聖上,老臣以為,為今之計,還是調雒陽兵馬馳援,速戰速決,不影響春市為好啊!”
軒轅晟認真地點了點頭:“柳大人說的及是!我五哥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去剿匪,十個青痞都能打哭他,哪裏能和慕小侯爺比。嘿嘿,嘿嘿嘿。”
他幹笑了幾聲,雖然沒有嘲諷的意思,卻也讓慕雲宵恨的牙癢癢。
軒轅烈涼涼掃了慕雲宵一眼,“注意場合!不是什麽時候都能開玩笑的!”
軒轅晟摸摸鼻子道:“既然父皇不讓開玩笑,那兒臣說點兒實際的可好?”
“說就說,別吞吞吐吐,婆婆媽媽的。”軒轅烈沒好氣道。
“京中直接派兵馳援,其實和幽雲或者雒陽到回馬嶺的時間是差不多的,咱為什麽不直接派援兵呢?援兵自京城出,帶著天威,首先就鼓舞了士氣。其次嘛,咱京郊西營北營的弟兄們,其實都疏於鍛煉了,這群響馬正好給弟兄們練練,豈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慕雲宵一聽不用雒陽派兵了,高興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附和道:“辰王殿下言之有理!”
軒轅烈沉吟了一下,也覺得他說的不錯。“那,誰來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