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未赴約
後宮中，慕櫻雪和軒轅晟的這段對話很快就傳遍了。
賢妃是得意的。慕櫻雪雖然嫁給了靖雲王，但怕是要和宮弄月決裂了。
她原本和皇後爭著想要慕櫻雪，其實都是為了拉攏宮弄月。哪怕後來慕櫻雪剿匪成功，官拜郡主，那也不過一個郡主罷了，哪裏比得上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宮弄月呢！
現在慕櫻雪加了個傻子靖雲王，和個沒有甚麽根基的軒轅晟走的近，又和宮弄月交惡，那她本身，基本就成了一個笑話。等到時機成熟，完全可以捏扁搓圓了。
賢妃徐靜，雖然老是說自己的妹妹蠢，也總勸著徐敏不要和慕櫻雪做對，但她心中其實對慕櫻雪也是十分不喜的。
一個女人，千方百計和自己妹妹做對，害她在中間擀旋。她若是領情也就罷了，偏還是個不開竅的，不識好歹。更可氣的是，還拒絕了她兒子的求親，害兒子差點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這樣的女人，賢妃實在是愛不來。
皇後儀態萬方地靠在貴妃椅上，問下麵跪著的一個宮女。“那慕櫻雪，最後究竟赴約了沒有啊？”
宮女道：“探子回來的時候已是亥時，並未見著慕櫻雪出現。”
“弄月呢？”
“怕是還在等著。”
皇後掩唇笑道：“這春風得意的弄月公子，竟也有遇上個不得意的時候，這怕是要他記一輩子了。慕櫻雪可真是好手段！咯咯咯……”
頓了頓，皇後就對下麵跪著的人道：“甭管那些，給郡主結婚的禮物，再添些！”
“是！”
宮女退了下去。有人卻不懂皇後。
“皇後娘娘，那郡主素來囂張，有眼無珠不識抬舉，放著好好的太子殿下不要，非要嫁個傻子。您怎麽還要給她備厚禮呢？”
皇後笑道：“正是因為她嫁了傻子，和弄月間關係不可能決裂，也不可能太親密，所以才要備厚禮啊。”
“奴婢愚鈍。”
皇後睥睨道：“靖雲王是個傻的，慕櫻雪卻不傻，幽雲十六州的鐵騎也不算傻，你說本宮為什麽要送禮？”
那宮女聞言，長長“哦”了一聲，若有所悟。
與此同時的摘星攬月樓。
“我看，今日是不會來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軒轅晟靠在窗邊打哈欠，他對麵坐著個眸若星辰的男人，男人手邊放了個麵具。
穿著打扮是宮弄月，那張臉，卻是靖雲王軒轅塵的。
若此刻慕櫻雪在這，隻怕是要驚掉下巴了。然而，她沒來。
男人歎了一聲，而後拿起了手邊的麵具戴上，道：“你非要說什麽董越勸我不見新娘，她自然就不來了。”
軒轅晟一驚：“難道她知道了？”
“她若是知道了，就不會不來了。”
“五哥，你現在說話，我是越來越不明白了。”軒轅晟皺眉撓頭。
“你素來都是這麽蠢的，不用難過。”弄月安慰道，頓了頓又問，“外麵探消息的走了幾波了？”
“睿王的一個時辰之前就走了。皇後的走了半個時辰。”軒轅晟掰著手指算道，“對了，還有慕雲宵的，不久前剛走。”
“哦？竟然還有他的？！”
“大概是怕你真拐了他女兒私奔唄。”軒轅晟撇撇嘴，“你固然是財大氣粗，但對慕侯爺來說，幽雲十六州的鐵騎，可比你值錢。”
弄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冷笑道：“老匹夫，胃口倒是大。”
頓了頓，他又問：“咱們那位皇上的人呢？”
“還在。”軒轅晟淡淡道。
弄月略一思索後，忽然就將手邊的窗戶打開，然後對著樓下喊道：“小二，來十壇上好的花雕！今日爺包場，買你不打烊！”
言訖，丟了一錠金子出去，不偏不倚砸在路過小二的托盤中。
小二眼睛都亮了：“好嘞！”
軒轅晟嘴角抽搐：“自己的店竟然也要這樣？”
“自己立的規矩自己還能例外不成？”弄月給軒轅晟的杯子倒滿，壓低了聲音道，“今夜就辛苦你陪我不醉不歸啦！”
軒轅晟捂臉：“我能不答應嗎？”
“不能！”弄月道，“這皇城中誰人不知你與慕四小姐交好，她不日大婚，你我在此結伴飲酒，不醉不歸，那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軒轅晟依然捂著臉，但眼睛卻有些酸：“罷了罷了，喝就喝唄！”
第二日，全京城都傳遍了，泰安郡主大婚在即，辰王和宮弄月於摘星攬月樓大醉不歸，疑似情傷難愈。
第三日，弄月到皇帝麵前請辭，說是不適應京中生活，想請假一個月，出去遊曆散心。
皇帝想了想，準了。
第四日，軒轅晟請命去漠北大營，美其名曰：年紀大了，卻一事無成，想多多曆練。
漠北雖與幽雲十六州相接，卻比幽雲更為艱苦，基本沒有王公貴族願意去那裏。軒轅烈自然是有些舍不得的，可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北地三國結盟的消息。幽雲十六州的主人在京中，漠北大營又無強將，北境幾乎無防，軒轅烈無奈之下，也隻能同意這最愛的兒子北上。
這一番變化，可教賢妃和睿王高興的不行。他們原本還擔心弄月和軒轅晟一並買醉，會不會惺惺相惜勾結到一塊兒。沒想到這卻是兩個情種，一個遊曆天下，故意避開大婚，一個自請去軍營，完全放棄了皇位角逐，這可真是讓人省了不少心思。
睿王就是在這個時候向慕水藍提親的。
慕雲宵這老狐狸似乎還想觀望一下，然而，太子那邊也沒什麽動靜，自家女兒似乎也比較心意睿王，這就應下了。
這本來也沒什麽，隻是自打慕水藍和睿王的婚事確定下來之後，徐敏就不安分了。特麽天天來找茬。
好在皇後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格外地照顧慕櫻雪母女，竟然時不時接進宮去聊天。
慕櫻雪覺得對著徐敏母女，實在是不如隻是有些小虛偽的皇後好，於是去的也比較樂意。而皇後更是善解人意地讓她們母女和雲華太妃敘舊，如此一對比，入宮聊天真是比呆在家中應付徐敏好太多了。
慕櫻雪當然也知道皇後打的小算盤，所以並不會真的太感激她。每次去也就是帶些美容護膚的小禮物，但皇後用得高興，幾乎天天都來接。
這樣的安生日子就愉快地過了那麽十五六天。
距離慕櫻雪大婚，還有七八天的時候，出事兒了。
這日慕櫻雪和歐陽若從宮中回來，才下馬車，就看見柳兒滿臉淚痕地衝了過來。“小姐，巧嬤嬤死了。”
歐陽若當場就暈了過去。
慕櫻雪一抄手將人打橫抱起，直接先進了屋，安頓好歐陽若之後，才問柳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事情並不是多複雜。
慕子駱和慕月璃打著買東西的旗號去店裏鬧事，巧嬤嬤勸了兩句，被慕子駱當場踢倒撞在櫃子上，死了。
“徐敏怎麽說？”
柳兒渾身顫抖，一邊擦眼淚，一邊咬牙切齒道：“他們說是巧嬤嬤先動的手，惡仆欺主，死有餘辜。慕月璃那個女人，也在侯爺麵前作了偽證，說是巧嬤嬤頂撞了慕子駱。”
慕櫻雪斂目聽著。心中的怒火其實一點也不比柳兒小，然而，情緒上卻半點都露不出什麽來。
沒多久，外麵有丫鬟來報，說是請歐陽姨娘和四小姐去用餐——自打慕櫻雪加封之後，隻要她在府上，慕雲宵都是會來叫她一起吃飯的。
比起之前那個庶女的身份，她也終於擁有了能上桌的資格。歐陽若覺得榮幸，慕櫻雪卻很少賞臉。
然而，今天慕櫻雪卻破天荒道：“好，我一會兒就去。”
這讓來傳話的丫鬟都愣了一下。
“愣著作甚？”慕櫻雪涼涼地掃了她一眼，“難道做了分內的事情還要等著我來打賞嗎？”
“奴婢不敢，奴婢告退！”說完，那丫鬟轉身就離開了。
沒多久，慕櫻雪就帶著柳兒出現在了用餐的花廳。
慕雲宵等人都已經落座，而原本屬於慕櫻雪的位置上，卻坐了慕水藍。
在這個家中，等級是十分明確。之前慕櫻雪封了郡主，慕雲宵身邊右手邊的那個位置之後，就是她的位置。而徐敏則是坐在左手邊，就連慕子駱，也隻能坐慕櫻雪下首，因為慕子駱在軍中也不過是個四品副將。
然而此刻，這一家四口已經將上首坐滿了。
徐敏十分得意地炫耀道：“四丫頭，睿王那是加珠的親王，如今我們藍兒成了準王妃，比起品級來，比你這靖雲王妃卻是要高一節兒了。”
“哦。”慕櫻雪麵無表情地，“皇上下旨了？”
徐敏臉上一陣難看，哼道：“皇上已經下了口諭，賜婚的旨意擇日便到！”
“那就是沒下咯。”慕櫻雪冷笑了一聲，涼涼地掃了那對母女一眼。
她這一眼夾雜著殺意和淩厲，竟讓兩人都不由得挺直了脊背，背心發涼。
慕雲宵當然也感受到了那種不友善。幹咳一聲：“雪兒，你這幾日學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見了父母不問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