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逼上當鋪
慕櫻雪反複查驗了兩件禦賜寶貝，發現上麵沒有跟皇家相關的記號，隻有紫玉金鎖在鑲金部分的底部烙了一個“工”字，大概也是當時工匠的代稱，嘴角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柳兒聽了她剛剛像是自言自語的話，有些慌了：“小姐，你不會、不會真拿它們去當了吧？”
慕櫻雪伸手將兩隻盒子蓋上，轉身對她道：“有什麽不可以？”
柳兒一聽，倒吸一口冷氣，兩隻大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小姐，私自典當皇家禦賜那可以死罪啊！”你怎麽能這麽不懂事呐……
慕櫻雪見她快被自己嚇哭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道：“柳兒，我怕麻煩。你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柳兒這才鬆了口氣，卻被她話裏的潛台詞感到隱約的不安，不到萬不得已，她們好像已經快被逼到萬不得已了。
慕櫻雪的確是怕麻煩。
雖然她前世生活在現代民主社會，沒有皇帝，但是通過曆史和戲說也知道皇帝禦賜宮中都有記錄。萬一哪天皇帝老兒一個心血**，要她拿出賜的兩樣東西來瞧瞧，東西沒了就是個大麻煩。
現如今她娘倆的日子雖然拮據了些，但還不至於過不下去。
然而，沒出兩天，慕櫻雪便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大錯特錯，徐敏似乎並不打算放過自己。
“欺人太甚！”
她拿起桌上一隻茶杯，氣得差點就扔了出去，但到底是僅有的幾隻要用來喝水，隻好又重重地放下作罷。
柳兒見她竟是動了真怒，想勸也不敢勸，隻有站在一邊聽她咒罵。
慕櫻雪當真是被徐敏的所作所為氣昏了頭，看著桌上一飯一湯，袖中的拳頭緊緊握住。
“走，去母親房裏看看。”她這裏都是這幅樣子，歐陽若那裏隻怕更加糟糕。
待走到歐陽若處，意外見到巧嬤嬤躲在門外抹眼淚，慕櫻雪心中便有不好的預感。
“巧嬤嬤，您這是怎麽了？”柳兒上前扶住巧嬤嬤，擔心地問道。
巧嬤嬤見是慕櫻雪來了，眼淚流得更加凶了，幾乎是哽咽著對她道：“小姐，你快想想辦法吧，這樣下去，夫人一定會病倒的。”
麵對一個老人對自己哭訴，慕櫻雪心中非常不是滋味，聽了這話更是鎖緊眉頭：“你說明白，娘生病了嗎，怎麽沒人來通知我？”
巧嬤嬤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淚痕，搖搖頭，嗓子一片嗓啞。“夫人現在沒病，不過小姐，還是你自己進去看吧。”
慕櫻雪見她臉上盡是不忍的表情，知道一定是親娘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令這個忠心耿耿的老仆如此心酸。
隻是她沒想到，進了屋看到的會是那樣一副場景：歐陽若正安靜地小口小口吃著飯，而擺在她麵前居然是一碗黑不溜秋辨不清顏色的糠咽菜！
歐陽若吃的是那樣小心翼翼，一口飯一片菜。是，她看到她每次隻夾一片！
慕櫻雪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她很想掀桌，恨不得殺進所有——她的娘親，哪怕不是侯府妻妾，也不應該過連糠咽菜都要省著吃的日子！
“娘……”她盡量穩住自己的心情，不讓臉上流露出一絲憤怒或者傷悲的情緒，生怕因此觸動了歐陽若，令她更加傷心又擔心。
歐陽若聽到她的聲音竟像是嚇了一跳，第一反應竟是馬上站起來，將桌子擋在身後。
慕櫻雪看著她小鹿一般受驚的眼神，心裏更加難過，為什麽這種時候還要瞞著她，不讓她知道她正受的委屈呢？
越想越難過，越想越火大。
一個跨步走到歐陽若麵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繞到她身後，一把將桌上那碗糠咽菜摔在地上。
“哐啷”一聲，嚇得歐陽若驚慌失措，“櫻雪……你這幹什麽？”
慕櫻雪並不想嚇著她，但是她憤怒的原因，有一半卻是因為見不得如今這個母親忍氣吞聲委曲求全的樣子，她明明跟她說過，凡事有她，不讓她再受欺負，可是現在呢？
她被欺負得已經快低到塵埃裏去了，她卻隻能用摔東西來發泄心中的憤怒。
“娘，這不是你應該吃的東西。”她說，從來不輕易掉淚的人，此刻也紅了眼眶。
前世她是最優秀的特工，什麽東西都享受過，更不用說平常的吃喝了。可是如今不僅她自己隻混的一口半飽飯，甚至還要她看著自己的娘親過這樣的日子，受這樣的委屈，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反差便足以讓她心頭著火，恨不得燒光一切。
“徐敏這個老巫婆欺人太甚，我恨不得撕碎了她。”
歐陽若見她滿眼的憤怒，知道她是為自己感到不值，但她卻並不想因此增加她的負擔。她是她的女兒，曾經無憂無慮，如今即使恢複了智力，也不應該活得這麽辛苦。
“娘沒事，熬過去就好了。”她幽幽地說道，語氣輕得仿佛一縷煙。
慕櫻雪知道她是寬慰自己，然後這話並沒能安慰她，反而讓她心中更添酸楚。
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娘，櫻雪不會再讓你吃苦了。”
有句古話說：逼上梁山。她慕櫻雪卻是被逼上當鋪。
“小姐，這樣做真的沒事嗎？”柳兒抱著兩隻大盒子，踩著小碎步緊緊跟在她身邊，一臉苦相。
慕櫻雪目不斜視超前快步直行，一旦她決定做一件事，一定是立刻馬上一分鍾也不會再猶豫等待——她要把玉如意和紫玉金鎖給當了，當了一定可以存不小一筆錢。
而錢，對現在的她和歐陽若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無論在哪個時代，這個社會都是沒錢寸不難行，她在心裏無奈地歎了口氣。
但是媽蛋，她堂堂TU組織一等一的特工殺手，居然淪落到要上當鋪換錢的地步，這份恥辱簡直分分鍾都能讓她抽自己巴掌。
但是，為了這一世的娘親，為了這一世的活路，即便是恥辱，她也會咬著牙去做。
她側頭望一眼兩隻大盒子，幸虧這是那個才見過一次麵的皇帝莫名奇妙贈送的，若是換成軒轅晟這樣的朋友送的，她可能還會糾結一陣子。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本小姐比你高了一個頭，你放一個百個心吧。”
這麽跟柳兒說著，人已經跨進了京城第一當鋪“金玉良緣”的大門。
隻見高高的櫃台後麵坐著一位皺巴巴的老頭，想來便是這家典當鋪的朝奉。
慕櫻雪盯著櫃台後，牆上那個大大的正楷繁體“當”字，怔了片刻，方開口道：“我要當東西。”
柳兒原本愁眉苦臉的小表情，頓時變成無比頹喪，小姐啊，咱能不能別這麽直接，能矜持一點不？
慕櫻雪才不管這些，況且她也沒有典當的經驗。更重要的是原本她的心情就有些糟糕，不，應該說是十分的不爽。這會兒見自己已經表明來意，竟沒有人理會自己，頓時就有些著惱。
走到櫃台前，伸出手指在堅硬的實木台麵上敲了敲，目光落在那老頭戴著西瓜皮帽的小腦袋上：“今天這裏不做生意嗎？”
那老頭這才像是剛聽到她的話，慢悠悠地抬起腦袋，麵無表情地問道：“這位小姐，請問有何貴幹？”
切！
慕櫻雪聽他裝糊塗，不禁怒極反笑：“到當鋪來不是為了當東西，難道還是找您聊天來了？”
那老頭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出口諷刺，不過秉著先殺來客氣焰才好壓價的當鋪原則，依然十分鎮定道：“不當東西，也可能是贖東西。”
慕櫻雪怒了，她看起來像是經常光顧典當鋪的人嗎？
“哼，裝腔作勢，一點也沒有生意人的本分。”她毫不客氣的批評，竟是沒把小老頭放在眼裏。
那老頭因是京城第一當鋪的朝奉，從來都是他在客人麵前擺譜，還沒見過有人來當東西竟敢公然得罪於他，這令他不得不開始正視眼前這位。
“這位小姐看著年紀輕輕，口氣卻是不小。”皺巴巴的臉上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敢問小姐今日來本店帶了什麽寶貝？”
當鋪朝奉自有一雙火眼金睛，這雙眼不止用於看物品，也用來看人。
他見慕櫻雪雖然帶著丫鬟，舉手投足自有一股大戶人家小姐的教養和貴氣，但是想到一般大戶人家小姐又絕不會輕易拋頭露麵，更別說會公然來當鋪這種地方，如果說看中過什麽來贖當倒是可能，來當東西那是從來沒遇見過，因此對慕櫻雪的身份一時半會兒竟是不能確定。
盡管如此，他見她穿著普通，全身上下幾乎連配飾都沒有一件，還是更多地對她能帶什麽好東西來表示十分的懷疑。
慕櫻雪自然不會在這裏說，當鋪雖然不是菜市場，不見得人來人往，但小心些總是好的。
“什麽寶貝，您進內堂一觀不就知道了嗎？”
朝奉聽她口氣，似乎是好寶貝，但因為慕櫻雪的口氣在他聽來實在是有些囂張，原本想請她進去，這會兒卻有些置氣了。
“小姐可否讓老朽先看一看，再決定是不是夠資格進內堂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