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傳聞中的四小姐
隻聽她道：“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多有不便，還望弄月公子多為你我聲譽著想。”
弄月挑眉，麵具下也不知是什麽表情：“原來慕小姐也在乎這個？我還道慕小姐天不怕地不怕，什麽世俗規矩都不會放在眼裏，由衷感到佩服呢。”
慕櫻雪聽了這話，怎麽也高興不起來：“能不能別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本小姐在不在乎什麽，你又能知道多少？”
弄月拿起茶杯的手一頓，轉過頭，修長眼眸透著不解：“你在生氣？”
慕櫻雪便有些後悔，剛才說得太快，竟泄露了過多的情緒。
否認道：“沒有。”
弄月卻放下茶杯，正色道：“你有。”
“我說沒有就沒有！”聲音是略高了些。
也不知道為什麽，一旦遇上這個弄月，自己就很容易情緒化。
這人跟軒轅晟不同，其一言一行總讓她覺得他的無故靠近，是有什麽她所不知道的目的的。
這感覺讓她很不爽。
弄月卻忽的一笑，兩眼彎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宮某知道了，慕小姐莫要再生氣。剛剛給你的瓷瓶，裏頭的藥一天一粒，治內傷最好不過了，千萬記得吃。”
慕櫻雪一愣，他這樣子，居然讓她感覺十分熟悉，尤其是這雙眼睛似乎竟在哪裏見過。
自己一定是傷糊塗了，她暗自搖了搖頭。
“那便多謝了，天寒地凍，小心路滑。”冷淡道，“慢走，不送。”
弄月也不多廢話，隻是哈哈笑了起來，紙扇輕搖，一個恍身，從她眼前消失了。
好身手！
慕櫻雪不禁暗讚，但對於他鬧出的這番動靜，十分著惱——丫故意的。
果然，不一會兒值更的家奴來敲門，聲音略顯急促：“小姐，是有什麽吩咐嗎？”
慕櫻雪幹咳了兩聲，道：“咳，沒什麽，剛剛做了怪夢，無事。”
那值更的這才答應，走遠了。
拿起桌上白色瓷瓶，拔出塞子湊近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
幸好沒有一般中藥的苦味，否則吃不吃她還得考慮一下。
倒了一顆藥丸在手心，灰不溜秋看著倒像顆巧克力，聞著不苦，那會不會有毒呢？
她惡作劇地想，然後隨手便將藥丸扔進了嘴裏，和著清茶咽下。
料他宮弄月也不敢。
又過了兩日，慕侯府裏漸漸多了一個傳言。
開始，隻是下人之間無事私底下傳一傳，到了後來，各方夫人小姐，甚至閉門不出的慕櫻雪都有所耳聞。
當然，並不是誰十分熱心，或是哪個家奴主動表衷心，跑來告訴她的，而是她自己無意間聽到了。
等聽了這傳言，她也知道，大概是沒人會當麵來告訴她的。
一日午後，她剛抄完一章佛經，覺得有些悶，便打算開一開院子裏的窗子，準備透一透氣。
而恰巧這時候，兩名灑掃丫鬟正打掃到她房門口。
大概是以為她一個主子，這個時候必定要午睡的，說話便稍稍沒了顧及。
隻聽其中一名丫鬟神秘地對另一名道：“噯，你聽說了沒？”說話還不忘偷著癡笑一聲。
另一名反應比較慢，見她如此，便十分好問道：“秀兒姐姐說什麽，什麽聽說了沒？”
起了話頭的秀兒姐姐於是便得了一回當科普家的機會，頗有些得意道：“小林，姐姐不是要說你，但你這般不知世事可不成，在這慕侯府啊，若想要把主子們伺候好了，有一樣本領可必須得學會。”
她掐住了話頭，沒再說了。
大概是那小林太過實誠，做不來捧哏，這會兒該發問的時候沒發問，秀兒姐姐便沒辦法，忍不住又自己回答道：“那就是，各家主子的八卦，無論身處何時何地，你都得略知一二，對那些已經廣為流傳的八卦，更應了然於胸。”
小林一聽，明白這是在給自己授業解惑，便道：“秀兒姐姐，你說得好像挺對，但是小林剛來侯府沒幾天，隻認識秀兒姐姐一個人，哪裏會知道什麽八卦。”
秀兒姐姐聽了自然很受用，道：“沒關係，以後你多跟著我，自然便能知道得多了。”
小林道：“那剛才秀兒姐姐問我聽說了沒，是不是就是指哪位主子的八卦啊？”
慕櫻雪搖頭暗歎，果然時代怎麽變，都離不開飛短流長的八卦精神，不愧是人類文明的精髓啊。
這幾天悶得慌，尤其是近兩日吃了宮弄月送來的藥，傷勢好轉不少，人也精神多了，便有些閑不住，隻怕自己不到一個月，就會想法子溜出門去。
有這種能聽外界八卦的機會，她怎會輕易放過。
“我告訴你啊。”那秀兒姐姐道，“就是這位……”
哪位？
慕櫻雪豎起耳朵，卻聽小林驚訝道：“你是說……四小姐？”
慕櫻雪挑眉，呃。
秀兒姐姐忙捂住她的嘴，噓了一聲，“別這般大聲，萬一把裏麵那位弄醒了怎麽辦？”
小林趕緊點了點頭，又聽秀兒姐姐道：“現在府裏都在傳，說是前些日子，這位主子的房裏，半夜傳出了男子的笑聲！”
這個八卦內容當真勁爆，弄月公子，你滿意了嗎？
慕櫻雪本以為會聽到什麽駭人聽聞的陰私，沒想到主角竟然是自己，難免有些情何以堪的意思。
隻聽窗外小林道：“啊！這、這事兒府裏人都知道了？”
秀兒姐姐輕蔑道：“自然是，這會兒府裏都不知道傳了幾遍，估計早已人盡皆知，怕隻有這位正角還蒙在鼓裏。”
小林道：“那、那我們要不要告訴四小姐？被人議論自己卻不知道，多可憐啊！”
小丫頭良心還不錯嘛。
哪知那秀兒姐姐不屑道：“你傻啊，別人都不說，你去說！說了她不信，萬一治我們一個亂嚼舌根的罪名怎麽辦？再說她既然敢做，自然不怕人說，你去湊個什麽熱鬧。而且她雖是主子，但之前什麽樣子你是沒見過，我看就是現在隻怕也不值得我們巴結。”
慕櫻雪內心冷笑，別說這慕侯府那些夫人小姐，就是下人也這麽勢利，果然上梁下梁的挺齊整。
她慕櫻雪雖不說行得多麽正，做得多麽直，但既然已經作為八卦界傳聞中的女主角而聞名整個慕侯府，有些事總的知道得再清楚些才是。
於是揚聲道：“誰在外麵？”
這一聲足可把外頭兩隻嚇得魂飛魄散，隻聽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這是欺負她沒看著想開溜呢。
“有本事你們就跑，秀兒姐姐，小林。”
她這一句聲音不大，但語氣陰惻惻的，聽上去十分滲人。
外麵的腳步聲停了，接著由遠及近。
“四、四小姐，奴婢該死。”
聽聲音是那秀兒姐姐。
“動不動就該死，你以為能死幾回？自己進來吧。”
站起來倒了杯茶慢慢喝，等房門被打開。
見地上跪著兩個腦袋已經貼在地上的粗布丫頭，“進來說話，記得關門。”
慕櫻雪前世是做特工的，而且是組織的王牌特工，對如何震懾人心，如何對人逼供，那是最在行不過了。
眼前不過是兩個十幾歲的丫頭，她越是這樣涼涼的口氣，越是將二人嚇得要死，唯唯諾諾地爬了進來，回頭將門嚴嚴實實地關了。
“說吧，現在外頭都怎麽傳本小姐呢？”揚首覷著二人，慕櫻雪一臉紈絝表情。
小林看一眼秀兒姐姐，然後低下了頭。
秀兒姐姐沒辦法，隻好道：“回稟四小姐，其實、其實也沒什麽。”
慕櫻雪把茶杯一擱，聲音略低：“噢，是嗎，那難道是我剛才耳背？”
秀兒姐姐嚇得煞白了臉，忙道：“奴婢該死，確實、確實有些嚴重。”
“嚴重就快說，本小姐不耐煩循循善誘。”
這種勢利又愛八卦的奴仆，嚇一嚇反正也不打緊，因為等過了這件事，她還會繼續勢利和八卦。
“是，是。”秀兒姐姐用袖子抹一把額頭的冷汗，話便利索了，“外頭都在傳，說前些日夜裏，小姐房裏傳出了男子的笑聲，又說小姐這還在閉門思過，尚不知道檢點，若是等禁閉日子一過，必定又要跟往常一樣，日日跑到外麵浪！”
她八卦得興起，最後說到了興頭上，不覺便將傳言中的原汁原味給說出來了，比如“浪”這種詞，一定是被說了不下一兩次了，否則聽上去怎麽會這般帶勁？
秀兒姐姐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慕櫻雪卻不屑地笑了，問道：“這話府裏說了有多久了？”
秀兒姐姐放開自己的嘴巴，呐呐地問：“四小姐是指前麵的，還是……後麵的？”
呦，這還分段落呢。
“全部的。”
“笑聲這事兒，是前天才聽到的。至於，說小姐不檢點，常常出門跟男子私……私會這事兒，早一個月前就傳開了。”
早一個月前，嗬，那不正是她初進摘星攬月樓那會兒嗎？
“知道是誰傳出來的？”
“這……奴婢不敢說。”
秀兒姐姐倒是個好群眾，深知八卦不言源頭人，慕櫻雪不管：“說吧，本小姐耐心可不多。”
秀兒姐姐抬眼憂怨地望了她一眼，低下頭道：“好像……好像是六小姐身邊的綠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