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成凰:驚世庶小姐

第56章 探

慕雲宵來信了?

慕櫻雪轉過身,見弄月一身白衫,外麵罩著一件冬日厚厚的銀色大氅,手中一把夏天用的折扇,這種奇異的搭配,放在他身上竟是一點都不顯得違和。

真是奇了怪了。

當然,這個不是重點。

重點是,慕雲宵為什麽來信,跟自己有關嗎?如果是,他又是怎麽知道的,是慕月璃,還是她娘?如果是後者,她娘會不會被怎樣?

她沒有問,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弄月看著她的臉色,大概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沉默了一會兒,道:“侯爺似乎已經知道你在我這裏。”

慕櫻雪卻想到了別的,問道:“他知道你住這裏?”

弄月搖了搖頭:“他當然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想就不會隻寫一封信那麽簡單了。”

慕櫻雪還是有疑問:“既然他不知道,你又怎麽收到他的信?”

弄月眉梢輕輕一挑,道:“看來慕小姐的謹慎,不下於宮某。”

慕櫻雪但哼道:“過獎了,我不過是想把船開久一點罷了。”

弄月勾嘴一笑,毫不保留對她的欣賞,道:“慕小姐有這份遠見,果然不同於一般女子,怪不得連睿王也想要求娶之。”

慕櫻雪卻不把他的話當誇獎,道:“弄月公子莫裝糊塗,睿王看上的哪裏是我,本小姐不過不小心跟弄月公子沾了點關係,卻被以為有什麽大交情。”

弄月嘴角的笑意更深,道:“聽上去,跟宮某沾上關係,慕小姐好像並不開心。”

慕櫻雪本想爽快認了,但想到自己剛剛才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這麽快就想跟他撇清關係,似乎有些不太厚道。

便道:“公子想多了,並沒有不開心,反倒是能跟春風得意宮弄月交上朋友,是多少江湖人士,甚至朝堂中人的榮幸。”

她說得倒確是事實,因為就連睿王、太子,搞不好甚至皇帝都是他的粉絲,不然怎麽解釋那道莫名奇妙的聖旨。

現在回想一下,之前發生的總總也就不足為奇,明白原委了。

弄月望著她,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似在考慮什麽,還沒有決定,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辦的那種表情。

慕櫻雪被她看著有些寒毛倒豎,忍不住道:“拜托別這樣盯人好嗎?”

弄月這才醒過神來,道了聲“抱歉”,然後道:“慕雲宵信中說,歐陽若重傷,如你三天之內不回府,恐怕歐陽若性命難保。”

慕櫻雪兩眼一瞪,嗖地一下跳到了他麵前,一把揪住他大氅銅扣下的衣襟,沉聲喝問道:“慕雲宵真這麽說,你確定你沒有騙我?”

弄月也不惱她,隻是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會這般激烈。

修長的雙眸漆黑如點墨,此時不見波瀾靜靜望著慕櫻雪,慕櫻雪與之對視,從氣場上來講,並不輸他半分,但是不知怎的,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原本的怒火衝天也好,激動無狀也罷,通通都漸冷卻下來,最後隻剩下理智的平靜。

“跟我說句實話吧。”她鬆開手,冷道。

弄月見她這副樣子,竟生出一絲少有的憐憫來,道:“我也希望這些是假話,但是很抱歉,信上的內容跟我說的一樣。”

慕櫻雪聽了,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十分不是滋味。

當初她如果沒有走的那般匆忙,想一個更周全的計策,或許歐陽若就不會遭此不測。

但是現在想什麽都晚了,她知道,並且也不是優柔寡斷的個性,現在她需要做的是做決定。

“除此之外,慕雲宵在信裏還特別說了什麽嗎?”

弄月望著天邊一點浮雲,悠然道:“也沒什麽特別,不過也有些特別,他說如果我能勸你回去,睿王那邊他自會幫忙對付,關於你我之間的事也會向睿王解釋,最後還勸我,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要因為一棵樹而放棄整個森林。”

慕櫻雪聽得有些糊塗,問道:“什麽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個森林,什麽關於你我之間的事?”

弄月扭頭看她道:“這原也不怪你,我也是剛得到消息,聽說你同我連夜私奔了。”

“私奔,同你?”

一個不小心,差點被口水嗆到。

弄月低低歎了口氣,道:“與我私奔,你就這麽不情願?”

慕櫻雪被他問得有些哭笑不得:“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實好不好,既然事實都不存在,問我情不情願又有什麽意義?”

弄月也不過是開玩笑,逗她開心罷了,道:“確實沒什麽意義了,不過當麵被這樣拒絕還真是有些心塞。”

慕櫻雪糟糕的心情,看他這般耍寶,倒變得開朗了一些。

隻聽他問道:“下一步,你什麽打算?”

興許是慕雲宵在信中,將他二人放在一處,兩人這會兒講起話來倒沒那麽陰陽怪氣了,不再一個“宮某”一個“本小姐”。

慕櫻雪道:“如果慕雲宵信中說的是真的,那我一定得馬上回去。”

“如果說的是假的呢?”

“是假的,也要回去。”她道,“我不能拿自己母親的性命當賭注,你說是嗎?”

弄月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但是:“你好不容易出來,又回去,你就不怕被慕雲宵立馬指給軒轅瑞,甚至連婚禮都免了?”

慕櫻雪想了想,道:“有了你跟我私奔這一岔,你覺得軒轅瑞還打算要我?”

弄月道:“睿王做事,向來不能以常人度之,否則也不能與太子相抗。”

慕櫻雪一頓,挑眉道:“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弄月倒也不回避,道:“你因我被牽扯其中,而我因我自己被牽扯其中,既然牽扯進的是同一件事,當然可以拿出來一起說說,有什麽好奇怪的?”

慕櫻雪聽不懂他的歪理,兀自道:“如果軒轅睿能無視自己戴綠帽的可能,鐵了心要娶我,到時候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戴綠帽的可能?”弄月重複她說的這句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若是睿王知道你這般說他,恐怕得一個月睡不著覺吧。”

慕櫻雪道:“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弄月道,“軒轅瑞可是最在乎自己的名聲的,難道你沒聽說睿王至賢嗎?以賢自居的人,哪能讓自己沾有汙名呢。”

“看起來你很了解軒轅瑞,既然如此,又為何說他不能以常人度之?”

弄月道:“倒不是了解,不過是以己度人,想要達到目的,有時候總得付出一點代價,而代價有時候是金錢,有時候卻是別的。”

慕櫻雪靜靜聽著,似有所悟,望著天上薄雲喃喃道:“值得嗎?”

不管值不值得,歐陽若她必須救。

慕雲宵給了她三天時間現身,那她就要用足這三天。

她對弄月道:“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弄月薄唇一勾,道:“你我都已經私奔了,我還有什麽忙不能幫你?”

慕櫻雪被他這番話逗笑了,但也隻是一笑,道:“好,那就拜托幫我查查慕雲宵將我娘關在哪裏,我想看一看她。”

弄月道:“你不打算直接去找慕雲宵?”以他對她脾氣的了解,以為一定會直接衝殺回侯府。

慕櫻雪道:“直接去找慕雲宵當然是個辦法,但是我現在有了更進一步的想法,一時的解決問題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就好比我和我娘在侯府之中,今天遇到這個明天遇到那個,我想找到一個徹底把這種麻煩解決掉的辦法。我以前以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但現在,我發現這還不夠。因為當人來犯你的時候,你將來就算反擊回去,這中間你或許可以使自己避免傷害,但是你的親人和朋友,卻未必能幸免於難。

因此,要讓自己和身邊的人不受侵擾,不受傷害,最簡單最直接最徹底的辦法,就是讓人不敢犯我,不能犯我!

所以,這一次,我要的不隻是這件事情的完結,我還要讓這種事再也不能發生。”

她看著弄月神秘如星海般的眼眸,一字一句堅定道:“我要做布局的人。”

弄月的辦事效率很高,不出半日,便幫她打聽到了慕雲宵的所作所為。

原來今天一早,慕雲宵從睿王府一回來就找了歐陽若問話,三言兩語之後就給歐陽若定了罪,甚至將她吊起來狠狠抽打了一頓。

如今這會兒,歐陽若被囚禁在慕雲宵院中的一間不常用的廂房裏。

是夜,慕櫻雪收拾停當,準備再次夜奔回慕侯府,剛邁出院門,卻見前麵一人長身玉立,與清風明月中孑然一身。

“你這是……?”

見弄月一身黑色勁裝,慕櫻雪大約是猜到了什麽。

“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

然後弄月搬出白天的那套邏輯:“你我都已經私奔了,我怎可以讓你獨自一人去冒險?”

慕櫻雪這一次無言以對,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若是讓她知道是誰造了這個謠,定要將此人人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最後,她隻有帶上他,他如願跟上她,二人於不是月黑風高夜,悠然疾奔於無人街巷和各處屋頂,最後到達了慕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