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強收侍衛長
他說話間已將慕櫻雪裹入懷中,折扇唰啦一聲張開後,慕櫻雪便聞腦後一陣叮當交擊之聲。
她也沒有閑著,手腕翻轉之間,已然接住了四五支短箭,最險的那支,離他背心僅僅一指寬。不過,接完之後她就迅速鬆手,隻偎在他懷中,在考慮到底要不要故作驚慌。
馬車外打鬥之聲不絕於耳,車內作相擁姿態的二人,卻有些尷尬。
確切地說,是慕櫻雪尷尬。她為了接短箭,手自然繞到了弄月的背後去,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她在抱著他。
“區區幾支短箭就嚇成這樣?”弄月的聲音似笑非笑。
慕櫻雪趕緊直起身來,假裝若無其事地理了理頭發。“公子該不會在江湖上惹了什麽仇家,所以才故意借太子壽辰避入宮中為琴師吧?”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麵有個陰沉的聲音道:“隻要把慕櫻雪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如若不然,就休怪我們刀劍無眼了!”
看來是辛仆和宮弄月的幾個暗衛被引走了。
弄月攤手:“看來是四小姐的仇家。”
慕櫻雪聽出方才說話的人武功不低,內力渾厚,隻怕和慕雲宵比起來也是有多無少,自己舊傷未愈,硬碰硬大概不太能占上風。所以,她一言不發地看著宮弄月。
對方現在可是跟他喊話,自然由他應對。
弄月麵上表情不變,折扇一收。“有什麽好處?”
“我都與你私奔了,你救我竟還要好處?!”慕櫻雪一臉震驚。
“宮某是生意人,這等吃力的事,自是要好處的。”宮弄月仿佛第一次見慕櫻雪一般,將她從頭至尾打量了一遍。
慕櫻雪沒什麽耐性,這馬車是個封閉空間,打起來那就是甕中之鱉,肯定是不行的。拖的越久,逃脫的機會越小。“算了。”
說著她就要去掀簾子。
宮弄月料到她會如此,所以一把拉住了她。“我也沒說不救啊。”
“我沒值錢東西。”慕櫻雪翻了個白眼。
“明珠一粒,保你脫困。”
“你這是坐地起價。”
宮弄月將車簾撩起一角來:“慕小姐請。”
慕櫻雪氣的不行,銀牙暗咬,啐了句:“奸商!”而後就將自己懷中的夜明珠撥出一顆來,憤憤丟到了他懷裏。
罷了,反正也是靠他賺的。少一顆就少一顆吧。
“謬讚!”弄月慢條斯理地收好,又慢條斯理地掀簾而出,還細心地將簾子掩好,纖長皓白指尖,在燭火的映襯下,皓白之餘又添暖黃。
慕櫻雪隻瞥見一眼,那手指就從簾布的縫隙消失了。
外麵並沒有傳來兵刃交擊之音。但聞那春風得意的公子哥兒甚至都未下馬車,折扇一開就淡然道:“閣下哪門哪派?一定要與我宮弄月過不去?”
外麵那人一愣。似有忌憚:“適才不知是公子座駕,多有得罪。”
“無礙,不過是那麽百八十兩銀子,明日差人送到金玉良緣便了。”
“公子的規矩我們也知道,損毀的我們一定照價賠償。隻是這天子腳下,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你看……”
“是麽,那就照著天子的規矩來,要人也讓府衙來要。”弄月說的輕描淡寫。
“弄月公子,”那人聲音又陰沉了幾分,“現在這兩邊都有弓箭手在,縱然您是摘星攬月高手榜上的人物,隻怕也未必就能占得上風。”
話音剛落,弄月和那馬車不遠處的人就見眼前一道白影閃過,而後,那馬車下的黑衣人就被短刀架了脖子,肋下命門也被什麽東西抵住。背後的觸感有些柔軟,似乎是個女人。
“那就隻好請侍衛長大人陪小女子走一趟了。”黑衣人的身後,一個女音涼涼響起,分明俏麗,卻透著徹骨的寒涼和殺意。
宮弄月一臉的無奈:“慕小姐你這可真是急性子……”
“真是囉嗦。”慕櫻雪有些不滿道,“掀簾子!”
宮弄月好脾氣地照做。
慕櫻雪在手上加了點勁道,黑衣人的脖子上馬上滲出了血來。“走!”
對方倒是十分識時務,上了馬車後,慕櫻雪就直接收了短刀,隻以肋下那處命門拿捏。狹小的馬車裏,有弄月和自己同在,她當然不怕對方再生什麽事端。
而那黑衣人這才發現,抵在他肋下的,其實隻是一根銀簪而已。
“內宮侍衛長,蔚寮大人。”慕櫻雪甚至都沒有掀開他臉上的麵巾,就報出了他的名字。
這下,連宮弄月都是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他身份的?”
“首先是太子宴席上見過他,其次麽……這位大人來的太急了,工作服都沒換下呢。”說著,她銀簪微微一挑,蔚寮的黑袍就被她劃開了,露出了裏麵的飛魚服來,暗紅色底子描金紋在黑袍裏倒是挺搶眼。
“至於名字……”慕櫻雪冷笑了一下。“內廷的侍衛長總共那麽幾人。太子的我見過了,皇上的身兼數職,肯定無暇做這種事。太後娘娘身邊的是本朝唯一女官。如此,就隻剩下皇後娘娘家的蔚大人了。”
蔚寮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撇開臉,恨道:“千算萬算,竟然沒算到你會武功。我輸得不冤,但卻不服!”
“嗬嗬。”慕櫻雪又是一聲冷笑,“就這麽點本事,難怪要被委派到一個婦人身邊去。”
蔚寮頓時抬起頭來狠狠地盯著她,眼中又氣又怒,仿佛被戳到了痛處。
慕櫻雪卻快速動作,以手肘在他胸口處撞了一下,又迅速複位銀簪。“怎麽,我說錯了?要論武功,三個侍衛長裏或許你算是拔尖兒的,可這辦事能力,實在是不敢恭維。殺人又不是比武,輸就是輸,不服有個毛用啊。反正我又不會給你再來一次的機會。”
蔚寮被噎地滿麵通紅,怒極攻心抬手便要和慕櫻雪動手。結果慕櫻雪不閃不避,直接連銀簪都收了,往後一靠。
蔚寮一運內勁頓覺胸口疼痛難耐,甚至全身都開始發麻,整個人如同被抽了力氣一般軟了下去。
“勸你安安靜靜暫時做個不會武藝的美男子,我封了你檀中穴,別說內力用不了,氣血都不會太順暢。動作越大,死的越快,不信你可以試試。你要是安靜安靜呢,我心情好或許就幫你解了。”
蔚寮看著慕櫻雪冷冷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個時候,馬車走了起來,大概是宮弄月的人已經回來了。
慕櫻雪此時轉回頭去,看著宮弄月。“公子,這事情是我自己解決的,你能童叟無欺一點,把珠子還給我嗎?”
“沒有我,你能這麽輕鬆偷襲侍衛長成功?”弄月挑眉。
“那也不值一顆明珠的價格。”慕櫻雪認真道。“那個還我,我給你換別的。”
宮弄月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忽然從自己腰間摘下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配珠來。“南珠。算是找給你的。”
慕櫻雪道:“公子,做生意不能太無恥的,誠信為本方是長久之道。”
弄月依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要不這樣吧,你把麵具揭了讓我看一下,我就答應這樁生意就這麽算了。”慕櫻雪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而且還順勢一個手刀將一臉鬱悶的蔚寮砍暈了。
宮弄月輕撫了一下自己臉上的銀色麵具,卻漸漸收起了笑意,“你好奇我的樣子?”
慕櫻雪大大咧咧笑道:“這不是廢話嗎。春風得意宮弄月,什麽時候露過真麵目?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好奇,是天下人的好奇。隻不過我仗著你欠我錢,想試試能不能以此抵債罷了。”
她厚顏無恥地信口開河,半句不提此好奇是因琴聲而起。
然而,宮弄月銀色麵具後那雙狹長的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慕小姐,你以為我是誰?”
“以為你是誰?你難道不是弄月公子?”慕櫻雪裝傻。她看著他嚴肅起來的神色,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剛剛口快了。
模樣什麽時候看不可以,為什麽非得現在呢?她一會兒還有事情需要他幫忙。
弄月嘴角一挑,淡淡道:“我與慕小姐琴瑟和鳴之時,慕小姐笛聲有片刻凝滯,繼而猶疑,最後見到是我還有些失望。這凝滯為何?猶疑為何?失望又是為何?”
慕櫻雪敗下陣來,卻又不想和他說起納蘭塵,隻悶聲道:“你不給看就算了。我就當吃了這硬虧。一會兒借你宅子藏一下人,我們就算兩清,這總可以吧?”
這女人,明明是賺了天大的便宜,這會兒反而還像是自己剝削了她一般,實在不同凡響!他日若自己的商道需要個繼承人,著實是個不錯的好苗子!宮弄月如是想。
慕櫻雪見他不答話,以為他不答應。“喂,我已經很委屈啦,你貪了我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卻隻出那麽點力,我就借你那房子轉移個人,你都不答應。那以後還怎麽愉快地玩耍?”
弄月聽了她這番古靈精怪的自找台階,也是忍俊不禁:“你知不知道,私藏朝廷命官是什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