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道輪回
慕水藍打斷她，解釋道：“母親，弄月公子名滿天下，又富可敵國。現在他出現在京城，幾個有心皇位的皇子誰不想多多親近於他啊。此人油鹽不進，卻隻對四姐姐青眼有加。賢妃娘娘也知道母親心中委屈，可大局麵前，還望母親多思量。”
徐敏手絞著手巾，麵上的不虞是半點都不掩飾的。“她還說什麽？”
“賢妃娘娘希望母親能與慕櫻雪修好。”
“這是不可能的，我與她積怨本就深，便是我願意罷手，她也不可能罷手。修好之類的話，以後再不要提。”
正在這個時候，外麵紅玉來報，睿王前來拜訪。
慕水藍聞言先是一愣，低眉將眸中的形形滅滅掩蓋，款款起身：“母親，女兒且回避。”
說著，她轉身就繞過了屏風，進入了裏間，進去的時候，她覺有冷風吹來。發現窗戶竟然沒關，又順手去關上。
關上後，慕水藍就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淡香。細嗅間，發現是父親房裏才有的白檀味道。不過，她並未在意，隻覺得父母恩愛，再看這香爐，覺得長得倒也可愛，忍不住在上麵摸了一下。
她這回避，其實是故意的。在宮中的時候，睿王因為覲見母妃，與她倒也打過幾次照麵。禦花園裏的時候，也是多虧了睿王出手，她才能免了落水之難。
隻那次後，她察覺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太自然，於是刻意拉開了距離。
今日一早，她未等早朝結束就拜別了賢妃，自然未和下朝後過去請安的睿王相見，沒想到他竟追到這裏來了。
她端坐在窗前，聽外麵那人果真隻是不鹹不淡地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而後話題輾轉，有意無意地問起了府中的眾姐妹。
徐敏絲毫無覺，道：“其餘的都回了後院，但是水藍卻在我屋裏。方才聽說睿王您來了，覺得於禮不合，就避到了裏屋去。”
睿王誇了慕水藍知禮靜雅，複又斂了架子，起身施了一禮：“姨母。”
“瑞王爺，這可使不得！”徐敏雖然這麽說，卻也虛受了這禮，“可有何事？”
睿王也不迂回，坦言道：“姨母，水藍妹妹琴棋書畫皆通，尤其是下棋，前兩日我在宮中，愣是一次都未贏過她，今日得外公指點了兩招，打算回來雪恥。您看……可否讓妹妹與我再對上幾盤？”
徐敏笑起來：“這你可得問藍兒，瞧她願不願意給你這機會。”
徐敏心中對慕水藍是極為滿意的。甚至有時候覺得她比兒子都還要聰慧幾分。軒轅瑞如此放下了架子邀棋，她自然也不會為女兒做底了姿態。
言罷，她回頭朝裏屋喊道：“藍兒，藍兒你出來吧。”
慕水藍心中本是不願意出去的。可她待在裏屋又覺得有些悶熱煩躁，鬼使神差地就走了出去。
此時，慕水藍的理智還是在的，她款款行禮，對答也很正常。隻是麵上有些紅暈，眼風帶著纏綿。
徐敏微微皺眉，覺得女兒不太對，該不是喜歡上睿王了吧？但轉念又想，若真是喜歡睿王，也無不可，少說也得掙個王妃。至於更高的位置……
徐敏打量了一下睿王，心中就更滿意了。
“既然出來了，那就是願意。”徐敏笑道，轉而又對紅玉道，“你去備棋盤、茶點罷。”
紅玉下去，徐敏又問軒轅瑞：“外頭風大，不嫌棄的話，不如就在我屋裏下？”
“多謝姨母！”軒轅瑞兌袖道。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看慕水藍。
他覺得，今日的慕水藍有些不同——讓他越發心癢了。
自那日禦花園荷塘邊的小意外之後，她紅著臉道謝，又難掩驚慌的樣子時時浮現在他眼前，撓的他心裏癢癢。
等棋盤上來、茶點上來之後，徐敏就借口說要去佛堂為侯爺祈福，入裏間更衣。
外麵軒轅瑞和慕水藍相對而坐，兩人卻不拿棋子，隻是對視……
與此同時慕櫻雪的院子裏。小林十分高興地站在慕櫻雪麵前複命。
“全然按著小姐吩咐，偷偷放到那老虔婆的房間裏去啦！”
慕櫻雪頭也沒抬：“笑的這麽開心，看來是沒叫人發現的。”
“何止啊！”小林得意道，“我去的時候，看見睿王往徐敏的院子去啦！”
慕櫻雪一口氣沒換過來，“噗”一聲，口中茶水全噴了出去。“咳咳咳……你說什麽？睿王去了？”
“是啊！我看的真真的，還是獨自去的，一個侍衛都沒帶。”
慕櫻雪扶額歎：“真是作孽哦……”姨媽和外甥算是什麽傷眼羞恥play？
“怎麽了？”小林不太能理解慕櫻雪的反應。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這幻心爐被水潑過會不會效果減弱一些？”慕櫻雪道。想到軒轅瑞那小模樣的少年要被糟蹋了，慕櫻雪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此人她雖然不喜歡，可好歹也沒怎麽惹著她。
“應該會弱一些吧。”小林沉吟道，“對睿王那種內力深厚的影響可能不會特別強烈，但是如五小姐這樣的，恐怕想不中招都難。”
慕櫻雪一怔：“什麽？慕水藍也在？”
小林點點頭：“我把香爐放在了窗邊的桌子上，五小姐在那坐了好一會兒，我聽的真真的。”
“啊喲，那可真是精彩了！”慕櫻雪自言自語道，“就看這位賢王，是不是真的那麽賢啦。”
慕櫻雪腦補了一下一貫端莊賢淑的京中名媛媚眼橫波撩騷著名當代柳下惠的畫麵，覺得十分滿意。轉頭就對柳兒吩咐：“柳兒，咱今晚包個餃子慶祝一下！”
“小姐，小廚還未起好，怕是還不能開小灶。”柳兒小聲道。
“怎麽還沒好，”慕櫻雪微微皺眉，“你讓蔚寮幫你一下嘛。起個灶台有多難，男人用起來啊！”
柳兒望了一眼耳房，又有些憂傷看了一眼慕櫻雪。心道：小姐變聰明之後的變化是日新月異，這說話的恥度也是越來越高了。唉……這麽下去可怎麽辦？
“怎麽愣住了？要幫忙嗎？”慕櫻雪抬眸問道。
柳兒搖搖頭，默默地下去了。
小林神秘兮兮地湊近慕櫻雪：“小姐，我覺得的柳兒姐姐有心事哦，據我分析多半是……”小林眉毛挑了挑，視線掃往蔚寮在的房間，“你懂的！”
“小破孩，混了幾年青樓了不起？趕緊幹活去，晚間請我娘過來吃餃子！”
這頭主仆和諧，徐敏院子裏可翻了天了。
卻說徐敏換了衣服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房間裏多了股慕雲宵身上的味道，臉一紅就想起兩人恩愛時光。這時候，紅玉卻一聲驚叫，趕緊開窗。
徐敏罵道：“小蹄子，咋咋呼呼的作什麽？驚著外頭的王爺和小姐，仔細你的皮！”
“夫人，大事不好了！咱……咱快出去看看吧！”
“怎麽了？”徐敏轉過身來，看見紅玉盯著窗邊桌子上的香爐一臉驚恐，蹙眉道。“這又怎麽了？”
紅玉看著鬼一樣指著香爐：“這這這是我今早給慕櫻雪送去的……”
徐敏大驚失色，甩手就給了紅玉一巴掌：“還不快處理！”
說著，就衝出了房門。
到了外間就看見慕水藍半依偎在軒轅瑞的懷中，香肩微露。而軒轅瑞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解，也有些不知所措。
徐敏知道應該是沒發生什麽事的。可一向端莊的女兒現如今這個樣子，這要是傳出去還了得！好在是軒轅瑞，這沾親帶故的，總好說話些，隻是睿王妃怕是做不成了。
徐敏心中歎息一聲，上前就把兩人拉開。“王爺，小女受奸人所害，無狀之處還請多擔待。”
軒轅瑞點點頭就背過身去，這時候，徐敏讓紅玉把慕水藍送入了裏間。
“姨母，這是什麽毒竟這般厲害？”他眉宇間顯然是有些氣惱，“侯府的後院，竟然有人敢在當家主母的房中投放這等齷齪的東西，實在可惡！”
徐敏當然不敢將真話說給軒轅瑞聽，甚至連香爐都不敢提：“此事來的突然，我一時間也不知真相。你先回去，三日內我定給王爺一個交代。”
軒轅瑞擺擺手，“本王不要緊。藍兒妹妹雖溫婉卻不失貞烈，隻怕醒來後要受不住，姨母你……”
他話還沒說完，裏屋忽然傳來紅玉的尖叫。“夫人……夫人你快來，我一個人拉不住。”
因為適才為了給慕水藍和軒轅瑞空間，徐敏將紅玉之外的奴婢都退下去了。
徐敏額前青筋狂跳，可又不能子在睿王麵前太過失態，強撐道：“姨母就不送你了，你自便。若是身體有什麽不適，就歇息一會兒再走。”
徐敏剛要轉身，軒轅瑞就忽然拉住她：“姨母，藍妹妹中的可是幻心草之毒？”
徐敏一愣，隻搖頭說不知。
軒轅瑞卻不再廢話，轉身轉過了屏風，隻留了一句：“妹妹日後若因此難嫁，本王自會負責到底。”
徐敏心中焦急的緊，也不知此事是好是壞，隻是這心裏頭，又是狠狠地記了慕櫻雪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