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侯府秘辛
“這自然是有原因的。”慕櫻雪淺笑道,“你還記得我原先問你,這侯府的大公子是誰麽?”
柳兒點點頭,“記得,那日夫人說不知,我就打算去問巧嬤嬤,結果遇上了浣衣房那群刁奴,小姐還趁機整治了一番呢!不過……後來巧嬤嬤說這事兒她也不知道,就隻能不了了之。”
慕櫻雪道:“我娘是宣武七年入的侯府,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她又是個安生性子,就算覺得有些奇怪,也不會去追究根源。不僅如此,若是巧嬤嬤去打聽,恐怕娘還會阻止。對不對?”
歐陽若點點頭:“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更何況我又是後來的,他的過去,與我何幹呢?”
歐陽若溫溫淡淡的,又勸道,“有些事,既然不是什麽好事,又何必提它。雪兒,你外公以前常說,咱們式微,獨善其身方是上策。侯門深院中,聞達求不得,且求個安穩度日便了。”複轉頭對柳兒道,“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柳兒你是個聰明姑娘,當不需我多說吧。”
柳兒心中雖然好奇,卻也隻能道:“奴婢明白,不會再問了。”
慕櫻雪一腔八卦被硬生生憋了回去,那感受並不太好,堪比上廁所上一半,卻被告知要立刻馬上出任務。可歐陽若被打壓了這麽多年,這種小心謹慎的心思她也不能不理解。
歐陽若看女兒那麵色,多少也有些不忍,拉著她的手,歎息了一聲道:“雪兒,娘知道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你了。娘無用,在這侯府中蹉跎了半生,也沒什麽能教你的。”
“娘,你是不是嚇到了?”慕櫻雪關心道,“你放心,這羅武雖說是將案子押後再審,可一定和娘親再沒有關係了。”
歐陽若歎息了一聲:“雪兒,娘不是再說這案子的事。當年跟著你外公在外遊曆時,什麽樣的場麵沒見過,區區公堂,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麽好擔憂的。我憂心的是你啊!雪兒,你可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為娘不知道你手裏掌握了徐……徐敏的什麽把柄,催地賢妃娘娘都趕來。隻是,此事之後,斷不可任性妄為了。我見賢妃娘娘也是有心讓你與徐敏修好的,你……”
“娘,別的都好商量,獨這個,您別勸我。”慕櫻雪柳眉微皺,“隻要徐敏不惹我,我自然不招她。至於‘木秀於林’的道理,我焉能不知?可若是連安穩日子都不能讓你過上,我還要這一身本事做什麽?再說了,娘親怎麽知道我一定是木,而不是鐵樹呢?”
歐陽若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慕櫻雪好一會兒,慕櫻雪還以為她又要說些什麽“不要太狂妄”之類的話。沒想到歐陽若卻歎息一聲:“唉……若是父親還在就好了。你開智後這心性,竟是隨了他,他若見了,必然高興。”
慕櫻雪很少聽歐陽若提起外公的事情,搜索本主的記憶,也是幾乎沒有。唯一的一點信息,還是和慕雲宵幹架那天,他隨口透露說歐陽若是江湖賣藝之人的女兒。
“娘,外公是個怎麽樣的人?是江湖賣藝的嗎?”
歐陽若沉吟了片刻,卻歎息一聲:“都過去了,你也別問了。”
慕櫻雪有些受不了歐陽若這性子,不讓別人說,自己也不說。這人要是擱現代職場去,非得被孤立不可。
可想想歐陽若的出發點,慕櫻雪又想,這也算是她愛的一種方式,是以也不追問了,隻順著她說。
回了侯府之後,等安頓好歐陽若,慕櫻雪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林一溜煙衝出來,眼淚汪汪就撞進了慕櫻雪懷中。“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怎麽眼睛這麽紅?誰欺負你了嗎?”慕櫻雪微微挑眉。
“我以為小姐……”
“以為小姐被抓了是不是?”柳兒低笑一聲,一把拉過她,“趕緊收收這表情,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嘛。小姐今日可威武了,我來和你說過程,你放小姐去休息吧。”
說著,那兩個丫頭相攜而去。慕櫻雪回了房中之後,也不覺累,將昨夜從弄月身上搶來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放在**細看。
這些東西的品相都是極好的。尤其是他麵具上扣下來的那顆紅寶石,圓潤光澤,紅似朱砂……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東西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時候看到過。
應該是前世的時候見到過,可如今回憶起前世的事來,除了和納蘭有關的,別的都如隔雲端,甚至有很多已經徹底空白了。
她有些慶幸,自己的所有能力都是納蘭塵教養出來的。若是哪天真要忘了和他有關的所有事,包括賴以生存的特工技能,那才是真正的悲劇。
“小姐,小姐!”外麵柳兒在驚呼。
還沒等她應聲,小林那丫頭就闖進來了。慕櫻雪趕緊將那幾樣東西都藏到了被子裏去。她是弄月的人,若是看見弄月的東西在她手裏,該作何感想?
“怎麽回事?咋咋忽忽地,門都不會敲嗎?”
“小姐……我錯了。不然,我再走一遍?”小林縮了縮脖子,小心道。
慕櫻雪平日裏也不怎麽拘著她們,柳兒還好些,小林野性依舊,其實尋常也都是不敲門的。
“算了算了,什麽事?”
“現在夫人也不在,小姐你就告訴我們,你到底是怎麽讓紅玉服罪的吧?”小林滿眼渴望。
八卦無極限,古今皆如是。
慕櫻雪歎息了一聲,“行吧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秘密。對了,柳兒呢?讓她也一起來聽吧,免得你或我還要再講一遍,對了,還有蔚寮,有興趣的都一塊兒叫上。”
小林應了一聲,十分歡快地跳走了。
慕櫻雪耳力極好。聽見蔚寮哼了句:“陳年舊事有什麽好聽的,我才不去。”也聽見了柳兒遲疑了一下,叮囑小林:“可不能叫夫人知道,不然又該訓斥小姐了。”
倆丫頭都到了之後,慕櫻雪就清了清喉嚨,道:“其實也算不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小姐,說重點。”小林眨眨眼,興味兒十足。
慕櫻雪瞪她一眼:“給什麽吃什麽,不許挑剔!”
小林伸了伸舌頭,乖乖閉嘴了。
“徐敏那老虔婆是在我娘入府之前三年過的門。也就是宣武四年。那年,慕雲宵心有所屬,娶徐敏一是形勢所迫,二是為了仕途。這樣的政治婚姻,自然是無愛的。據說他原本是一點兒都不高興的,可下聘那日混在送禮隊伍中,遠遠瞥見了徐敏一眼,態度多少有些轉變了。”
“哎呀,貪圖美色!男人都一個德性!”小林哼了一聲。
柳兒瞪她一眼,“就你明白。小丫頭片子,年紀不大,別弄地見慣滄桑似的。”
“本來就是嘛。明明有心上人,卻為權為勢娶個不愛的女人已經不怎麽光明了,結果還因為那女人的美色,轉變了態度,可見這男人的心上人一定是他自己。”
慕櫻雪道:“別說,還真是有些道理。”
小林得意地看了柳兒一眼。“小姐,然後呢?”
“然後啊,這徐敏嫁過來了唄。這婚事,原本也是因為她在皇帝秋狩的時候多看了意氣風發的慕雲宵一眼,因而求著賢妃為自己搭的線,她心中是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願意的。婚前又聽說慕雲宵態度好轉,自是歡喜。可一過門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慕雲宵態度冷冰冰的,洞房花燭夜之後,就沒睡過新房。”
小林和柳兒麵麵相覷,眼神中多少有些同情。
慕櫻雪則繼續道:“這還不是最慘烈的。最慘的是,慕雲宵妻妾本就挺多,但她入門之前無一人生,可她一過門,那些後院的女人肚子是一個比一個大,一窩接一窩地生,過門一年,還沒動靜的徐敏氣的回了娘家。娘家那邊支了招兒,必須早點生下嫡長子,別的女人都不能有兒子。徐敏深覺此為良策,恪守盡責。第二年,後院裏滑胎的事情時有發生。但是,這一年,徐敏房裏也有動靜了,可大的卻不是她的肚子,是紅玉的。”
倆小姑娘聽到這兒,眼睛都瞪大了。
“徐敏氣瘋了,要殺了紅玉,可紅玉卻被慕雲宵救了,直接養在了別院。”慕櫻雪說到這,臉色有些奇怪,心說:也是一場灑滿狗血的“將軍愛上俏丫鬟”戲碼。
柳兒不明白慕櫻雪的臉色,隻是問道:“那太師府能願意?”
“怎麽不願意,好歹是太師府的人先生孩子啊。慕雲宵的妾是娶不停的,鬼知道什麽時候會不會蹦出個兒子來。所以隻能讓紅玉先生下來,打算以後養在徐敏名下。”慕櫻雪道,“後來紅玉一舉得男,也守信將孩子給了徐敏養,而她自己,也請回主院,繼續伺候徐敏。”
“徐敏還能要她?那可真是大度。”小林撇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