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段鈺再見麵
柳漾不想給周鶴庭寫信。
即便寫了,也不過全是怨懟之言,沒什麽意思。
她不再想這些煩心事,每天隻專心工作和照顧祖母。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奉先打著做衣服的旗號,隔三岔五糾纏她。
若是不認識的人還好,柳漾手裏有槍,稍微恐嚇幾句,便能擺脫。
奈何林奉先是店裏的客人,她和林奉先起衝突,連累的是整個店鋪。
柳漾刻意裝傻、‘打太極’。
林奉先奈柳漾不得,徹底沒了耐性。
他在柳漾中午回家時,堵住她的去路,“柳小姐,旁邊是咖啡廳,不如我們坐下,好好聊聊。”
“多謝林先生盛情。”柳漾客氣而疏離,“隻是不巧,家中有事,我丈夫還在家等我。”
林奉先挑眉,“我跟你們鋪子裏的繡娘打聽了,你根本沒結婚。”
他笑著走到柳漾麵前,去捉她的腕子。
柳漾像是被蟲子蟄了,嫌棄躲開。
一下惹惱了林奉先,“欲擒故縱的女人我見多了,你裝什麽?”
柳漾一臉鎮定,“林先生,您糾纏我的事,若是讓您太太知道,她肯定會不高興。”
“你不說,我不說,她怎麽能知道?”林奉先笑得**邪,“不如你從了我,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步步緊逼,幾乎將柳漾困住。
柳漾正猶豫著要不要拔槍,這時,她突然瞧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揚聲對著林奉先身後喊道:“段先生!”
段鈺下意識回頭,一眼便看到柳漾。
她仍是很樸素的打扮。
烏黑如瀑的發絲隨意散在肩頭,麵上帶著熱情的笑意。
與第一次同他見麵時不太一樣。
沒了狡黠算計,多了幾分女人的性感柔軟。
段鈺稍稍出神時,柳漾已經走到他麵前,“真沒想到會在這遇到您。”
她一副跟他很熟的模樣。
段鈺回神,輕笑一聲,“你又打什麽主意?”
“您上次幫了我,我雖年輕不懂事,但見到恩人也不能不打聲招呼。”柳漾煞有其事。
若非被她算計過,段鈺還真信了她的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讓他知道,沒你好果子吃。”
段鈺口中的‘他’,說的就是周鶴庭。
柳漾笑意淡去,“我隻是跟您說幾句話而已,不妨事,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她對著段鈺輕點了下頭,然後迅速離開,動作利落幹脆。
段鈺若有所思盯著柳漾離開的背影,心裏琢磨著柳漾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直到有人叫他,“段先生。”
段鈺思緒被打斷,轉頭看向來人,是生麵孔,他沒言語。
林奉先諂媚一笑,“我是奉城商會副會長的兒子林奉先,您好。”
他朝段鈺伸手。
段鈺不理會,摸出一根煙含在唇邊。
訕訕收回手,林奉先急忙摸出火柴,替段鈺點上,“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原來柳小姐是您的人。”
他方才就在旁邊看著,雖然沒聽到柳漾和段鈺說什麽,但能跟段鈺搭上話,柳漾跟段鈺的關係怕是不簡單。
心中惴惴不安,林奉先一臉討好。
段鈺微頓,“誰是我的人?”
“就柳漾小姐,剛才跟您說話的那位姑娘。”林奉先瞧著段鈺的樣子,不免有些糊塗。
段鈺這才琢磨出柳漾的算盤:她被林奉先糾纏,為了脫身,拿他當了擋箭牌。
輕輕吐出一口煙,他輕笑了聲。
這大概是他第二次被柳漾利用。
她還真是膽大包天。
林奉先見段鈺不說話,低聲喚道:“段先生?”
段鈺倚在車門邊,抬手撣去襯衫上的灰塵,“誰說柳漾是我的人?”
“我瞧著柳小姐和您說話...”
“一麵之緣,我和她不熟。”段鈺麵上掛著笑。
林奉先微愣。
他頓時反應過來,怕是柳漾想攀段鈺這個高枝,所以瞧不上他,還裝模作樣跟段鈺很熟,想讓他知難而退。
這個心機的女人。
他不把她搞到**,名字倒過來寫。
段鈺饒有興致問:“看上柳漾了?”
“隻是想跟她交個朋友。”林奉先話說得隱晦。
段鈺眉眼微彎,“越漂亮的女人越有毒,你可小心。”
留下這句模棱兩可的話,段鈺按滅煙,朝著茶樓走去。
林奉先有些糊塗。
想了想,他決定先回去查一查柳漾的底細,再考慮要不要把柳漾弄到手。
兩天後,他屬下將一份關於柳漾的資料文件遞給他。
林奉先翻開一瞧,再普通不過的背景:柳漾,十九歲,幼時父母雙亡,今隻有祖母胞弟相依為命,三年前曾被有錢人家買去,現在已經贖了身。
林奉先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柳漾,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正思索如何逼迫柳漾就範,林太太這時走了進來,她一眼就瞥見林奉先手裏的文件。
惱怒不已,林太太奪過他手裏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林奉先,你老毛病沒改!”
林奉先頓時生出懼意,他趕緊抱住林太太,“是她先勾引的我,我一時糊塗,著了她的道。”
“你被女人坑過一次,還不長教訓。”林太太仍是憤怒。
林奉先趕緊找借口說:“正因為長了教訓,我這才查柳漾的底細,我知道錯了,這次我真的改。”
說著,他嘟囔著抱怨,“柳漾這女人,見我有錢,故意勾引我,你知道的,我年輕,經不起**,以後你監督我。”
林太太從來都吃這套,丈夫哄一哄她,說些什麽,她都信。
她把賬算在了柳漾頭上。
翌日上街,林太太開車時,正巧碰見路邊的柳漾。
柳漾穿著一身寬鬆的斜襟衫。
但她年輕漂亮,身材又好,這樣樸素的裝扮,竟遮不住她半分光輝。
想到丈夫對柳漾如此上心,林太太心中嫉妒又惱怒,她想都沒想,踩下油門,直直朝著柳漾撞過去。
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刺耳,柳漾回身便瞧見一輛車朝她衝過來。
大驚失色,她往旁邊躲。
車身幾乎是擦著她的身體飛馳而過。
柳漾被掀翻在地。
地上一顆鋒利的石子,剮過她的側頸。
瞬間血流不止。
捂著傷口,柳漾疼得臉色慘白。
林太太從車上下來,踩著精致的皮鞋,居高臨下望著柳漾,“這次沒撞死你,算你走運。”
雖然跟林太太隻見過一麵,但柳漾一眼就認出她。
忍痛起身,柳漾冷聲道:“林太太,我沒得罪過你。”
“裝傻充愣!”林太太譏諷一笑,“你三番五次勾引我丈夫,以為我不知道?”
柳漾指縫溢出血珠,順著手背往下滑,“是您丈夫糾纏再三,若您不信,可以去查一查。”
林太太當然知道自家丈夫是什麽德行,她輕蔑一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又是什麽好東西?這次隻是個教訓,我警告你,離我丈夫遠點兒,否則下次你就沒這麽好運了。”
明顯是在遷怒,柳漾想據理力爭,可血一直在流。
她方才還磕到頭,意識都是模糊的。
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撐在路燈杆子上,等她稍微緩解,林太太已經開車離開。
柳漾盯著咖啡廳的落地窗。
玻璃倒映著她慘白如紙的麵孔,頸間的傷口從側麵一直延伸到鎖骨,狀況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今天怕是不能去工作了。
緩緩挪動到路邊坐下,柳漾打算攔一輛黃包車,先去趟醫院處理傷口。
等待途中,一雙黑色的皮鞋闖入她視線。
順著筆直熨帖的黑色西褲,仰頭一瞧,段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頓時映入眼簾,“柳小姐,還真是巧,每次見你,你都這麽狼狽,我想這可能是你三番五次利用我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