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恨他
柳漾昏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她感覺到肚子空****的,心也空****的。
微微偏頭,旁邊是正專注盯著她看的周鶴庭。
“阿平,孩子...”柳漾很虛弱,說話斷斷續續。
她看向周鶴庭的視線,麻木中充斥著冷漠。
周鶴庭聲音喑啞,“柳平沒事。”
說著,他拉開簾子,旁邊病床,躺的就是柳平。
柳平已經醒了,他看向柳漾,“阿姐。”
柳漾眼角溢出淚珠。
周鶴庭抬手擦掉。
她問:“為什麽要傷害阿平?”
“他得罪了甄寶珠,我是在保護他。”周鶴庭解釋。
但柳漾聽不進去。
這樣的話,她已經聽得麻木。
不管周鶴庭的話是不是真的,可他總是打著保護的名義,做了很多傷害她的事情。
她不能脫離他,尚且可以忍耐,可阿平是她唯一的弟弟,她絕不能忍受周鶴庭這樣對阿平。
但柳漾已經沒心思跟周鶴庭說這個,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已經平坦下去的肚子,“孩子...”
周鶴庭沉默。
此刻,孩子正在保溫箱裏,渾身插滿管子。
情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他要醫生盡力保住孩子。
但醫生說,幾率不大,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周鶴庭不想讓柳漾看到孩子現在的模樣,這隻會讓柳漾備受煎熬,他撒了謊,“孩子...沒了。”
柳漾臉色慢慢變得慘白。
長久的沉默後,柳漾慢慢閉上眼,失聲痛哭。
周鶴庭抱住她,眼裏浮上一層水霧,他滾了滾喉嚨,微微哽咽,“別哭,別哭。”
“我的孩子...”柳漾精神崩潰。
旁邊柳平要下床,被何副官攔住了,“你的傷還沒養好,就不要湊過去了,別讓柳小姐擔心你。”
柳平無比焦心,卻沒有任何辦法安撫柳漾的情緒。
周鶴庭隻能讓醫生進來,給柳漾打了針鎮定劑。
藥物發揮效用,柳漾眼裏含著淚睡下。
周鶴庭在這裏一直守著,寸步不離。
但奉城有很多軍務需要他處理,他不得不讓何副官把一些重要的文件搬到這裏。
整整三天三夜,周鶴庭也隻睡了八個小時。
平時要麽守在柳漾旁邊,要麽去病房外麵盯著孩子看,餘下的時間,他就處理公事。
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
柳漾醒來時,便看到周鶴庭滿臉的疲憊。
但她現在對周鶴庭生不出任何心疼的心思,她忍著嗓子的疼,開口道:“喝水。”
周鶴庭趕緊放下手上的事情,給她低了一杯水。
柳漾喝下後,又躺了回去,她開口道:“我在手術室的時候,你說的話算不算數?”
喉結微滾,周鶴庭一時沒有說話。
柳漾笑了聲,充斥著諷刺,“你不會是還想強行把我留下,然後打著保護我的旗號做出傷害我的事?周鶴庭,你要把我逼到什麽境地才滿意?”
“我在手術室說的話作數。”周鶴庭指腹泛白,“等你養好身體,我就讓何副官送你和阿平去南方。”
柳漾客氣又疏離,“勞煩。”
說著,她看了眼周鶴庭手裏的文件,“少帥日理萬機,今後就不必再來看我,有什麽事讓何副官來帶話就好,我和阿平動身去南方的那天,少帥也不必來送。”
周鶴庭淡淡道:“在你出院之前,我在這裏陪你。”
“不必。”柳漾盯著天花板,聲音很冷,“萬一要是被甄寶珠察覺到你在我這裏,我又要被你連累。”
她說話毫不留情,句句都往周鶴庭的心窩子裏戳。
周鶴庭沒說話,隻是默默承受著柳漾的怒火。
他很固執,不管柳漾說什麽,他都要堅持留在這裏。
柳漾幹脆把他當成空氣,隻跟柳平說話。
柳平在軍校訓練,身強體壯,那槍並沒有打到他的要害,他恢複得很快,沒過五六天就能下床。
他每天都跟柳漾聊天,試圖降低柳漾‘喪子’的傷痛。
但母子連心,柳漾總是會想起孩子。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孩子一眼...
也因此,柳漾對周鶴庭的恨意越來越濃,她讓周鶴庭滾。
對周鶴庭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周鶴庭走了。
倒不是承受不了柳漾對他的惡言惡語,而是柳漾見到他,總是情緒越來越激動,不利於柳漾養傷。
他隻好在醫院裏麵找了一間病房住下,然後每日往返柳漾和孩子的病房,透過門口上的玻璃窗往裏麵看一眼。
柳漾的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好轉,但孩子的情況仍沒有轉機。
周鶴庭勞心又傷神,終究是累病了。
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的何副官,去找了柳漾。
何副官沒跟柳漾說孩子的事情,隻是跟柳漾說了周鶴庭的近況,希望柳漾能去看看周鶴庭,“柳小姐,少帥做的事情確實有些偏激,但他初衷確實是為了保護你和柳平,如果當時少帥不那麽做,甄寶珠一定會想辦法追殺柳平,還會追查到你頭上,到時候你懷孕的事情暴露,豈不是更加危險。”
頓了頓,何副官道:“柳小姐,你就念在跟少帥相識多年的份兒上,去看看他吧,他現在還在病**躺著。”
柳漾不肯去,冷漠到極致,“他如果病了,就叫最好的醫生來醫治他,我去了又有什麽用?再者,不久之後我就要和阿平去南方,以後再不用少帥這樣煞費苦心保護了。”
何副官勸不動柳漾,很無奈,也隻得失望離開。
他去了周鶴庭的病房。
周鶴庭看著他頹喪的臉,“你去找柳漾了?”
何副官做什麽都逃不過周鶴庭的眼睛,他嗯了聲,“我想讓柳小姐來看看你。”
“她不會來的。”周鶴庭苦笑,“柳平因為我受傷,她又以為孩子沒了,現在肯定恨死我。”
何副官替周鶴庭著急,“少帥,你為什麽不跟柳小姐說孩子還活著呢?這樣的話,柳小姐興許就會留下來了。”
周鶴庭沉聲道:“孩子很可能保不住,這種痛苦讓我一個人來承受就夠了。”
“少帥,你真的要送柳小姐去南方嗎?”何副官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