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167章 這屆我們都支持你

曹操是袁紹的好友。

袁譚是袁紹的兒子,也就是曹操的子侄輩。

雖然曹操實際從屬於袁紹,但他又不是袁紹的仆人,袁譚這是作甚?

居然還拿出大哥的架勢來解鬥了?

曹操差點一句“去你娘的”噴在王脩臉上,見王脩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他也隻能耐著性子舒了口氣:

“叔治啊,這是怎麽了?

張邈也是袁兄的仇人,為何顯思如此啊。”

眾所周知,張邈和袁紹早就翻臉,不僅翻臉,袁紹還下達了必殺令,一定要弄死張邈。

張邈也不含糊,直接跟袁紹的另一個鐵仇人呂布結盟。

你說我這馬上就把張邈給打死了,你來這解鬥,好話壞話都讓你父子倆說了,當我曹操是傻子是不是啊?

王脩愁眉苦臉地道:

“哎,曹公,其實,其實是這樣……”

王脩娓娓道來,講述了一個差點把曹操氣的中風的故事。

原來兩個月之前,袁耀連滾帶爬地經過泰山郡來到了青州。

袁譚看見這個便宜堂弟,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袁耀抓住袁譚的大腿嚎啕大哭,說自己被欺負慘了,不僅如此,還有人欺負咱們汝南袁家,這是打咱們汝南袁家的臉啊。

袁譚一聽才知道,好家夥原來劉備這麽狠,居然弄了個十八路諸侯討袁術,現在正在到處搜刮諸侯呢。

劉備原來是田楷的手下,跟袁譚可沒什麽交情,至於袁耀說他瞧不起汝南袁家,卻居然在會盟中把袁紹給捎帶上了。

這也不奇怪,之前酸棗會盟的時候袁紹還在河內,眾人還不是公推袁紹為盟主,這就是袁家厲害的地方。

他一看袁耀哭喪著臉的模樣,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皇天啊,後土啊,這是哪路神明給我出的這口氣啊?

是誰揍的你?

徐庶是吧?

哎呀,這個泰山太守真過分!

我喜歡!

於是袁譚立刻表示要替堂弟出頭,找了一群文士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字字珠磯、華麗妍奇的文章送給徐庶,表示徐庶你這麽做就過分了,我們汝南袁氏同氣連枝,你跟我堂弟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跟我過不去就是跟袁家過不去,跟袁家過不去就是跟袁盟主過不去。

這天下誰敢跟袁盟主過不去?

袁譚寫完之後就把這個丟到了腦後,然後專心跟田楷進行最後的廝殺。

可沒想到過了兩月之後,他那封應付堂弟的信居然收到了回音。

自己的族叔袁嗣居然來了,而且族叔居然說自己是代表徐庶而來,送上給袁譚的禮物和書信。

在書信上,徐庶二話不說直接認錯,說自己當了泰山太守之後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向名門袁家高貴的嫡子袁譚問好,實在是禮數不周,請袁譚見諒。

另外他還表達了對袁譚的敬畏尊崇,說自己知道袁譚之父是大漢忠臣、為漢室而死的袁家義士,袁譚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平定青州,實在是天縱奇才,徐庶崇拜地很。

這書信把袁譚看的一愣一愣。

我父死了?

啥時候為國捐軀的,我咋不知道?

“居然敢說我父死了!混賬東西,你,怎能把這種信送到我麵前。”袁譚一臉惱火地盯著袁嗣。

袁嗣倒是表情非常淡定,歎道:

“汝父當真為國捐軀了啊!”

愣了片刻袁譚才反應過來,徐庶還真沒說錯。

之前董卓把沒跑的袁家人通通砍了,其中包括袁基。

袁基是袁紹這一輩的嫡長子,在董卓進雒陽的時候,袁家迅速填補了權力真空,袁基更是成為太仆,可謂地位極高。

他們本以為靠著自己的名氣和地位董卓不敢拿他們怎麽樣,可西涼董卓根本不給他們這個麵子,聽說袁紹反了,直接把他們全都砍了了事。

之後袁紹直接把自己長子袁譚過繼給了袁基,讓袁譚成了實際意義上的袁基嫡子。

這可把袁譚氣的夠嗆。

這已經不是當年四海升平,袁家內鬥的勝者通吃一切的時候。

現在袁紹一家獨大,袁譚要不是因為這檔子事,就憑他跟著袁紹平定河北的戰功說不定已經被定為接班人了,現在自己在外,聽說父親又特別喜歡姿容俊美的弟弟,袁譚真是眼睛都紅了。

娘的,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我才是振興袁家之人。

看著袁譚氣不打一處來,袁嗣也說為袁譚不甘心,但好在,現在有個機會。

機會?

袁譚吃了一驚,隨即露出一臉喜色。

所謂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袁譚在青州一路大勝,要是再得到某些人的幫助嘛,之後未必如何。

袁嗣低聲道;

“這次討伐公路,本初派去了一個叫袁翔的人,顯思認得不?”

“袁翔?”袁譚怔了怔,又苦思冥想許久,最終搖頭道,“不認得。”

“唔。”袁嗣老淚縱橫,把他和袁胤在壽春是如何被“袁翔”折磨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了袁譚。

袁譚聽得人都傻了,又聽聞此人好生厲害,甚至能控製徐庶,趕緊又在心中搜腸刮肚了半天。

“化名?”

“是啊。”袁嗣愁眉苦臉地道,“應該是某人化名。此人生的極為醜陋,麵如磨盤,身似水桶,發亂而髒,可說話卻振振有詞,頗有大將之風。

此人……此人說起徐庶不過是他隨手扶持之人,而徐庶也任由其欺淩,我經常見其一怒之下掐著徐庶的脖子搖晃,動輒對徐庶打罵,此人便不是我家人,倒是也來路不小。”

“什麽!”袁譚嚇得眼睛都直了。

袁嗣這是實話實說。

艾先生的來曆實在是太恐怖了,除了徐庶徐和等少數人,其他人都諱莫如深,他偷偷問高順的時候高順就板著臉說他是千載之後穿越過來的,這明顯是在敷衍袁嗣。

這說明艾先生的來曆極其恐怖,大的連徐庶都不能說。

天下有這麽大來曆,還能讓徐庶如此自信的人肯定隻有一個。

那就是袁紹不用想。

不然哪有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冒充汝南袁氏還不跑?

“那,那,那……”袁譚握著徐庶的書信,手抑製不住地顫抖著,“難道是我袁家某位尊長,隻是隻有我父知曉?”

袁嗣愁眉苦臉地道:

“賢侄啊,之前是我猜的,接下來是徐庶交代我說的。

徐庶說曹操手下有個叫郭嘉的潁川人,此人心機狠毒,之前阻擋徐庶回歸泰山郡,又頻頻用計想要侵淩徐庶,徐庶甚是不滿,很想除去此人。”

袁譚皺眉道:

“要我出兵嗎?我可不能出兵!”

袁譚可不敢這時候跟曹操打起來,倒不是怕了曹操,他怕袁紹一怒之下直接讓他滾蛋。

“這倒不是。”袁嗣恢複了金牌使者的風度,“郭嘉鼠輩詭計多端,這次用詭計拿下濟陰,之後勢必威脅陳留張邈。

徐府君隻是不想看郭嘉囂張,所以想要足下作書一封,勸曹操與張邈罷兵。”

“啥?”

跟張邈罷兵?

袁紹是不可能跟張邈罷兵的,到天涯海角也得弄死張邈。

袁譚好好的怎麽會提這茬?

袁嗣苦笑道:

“哎,你不知道徐元直想了個什麽好借口——你可以先給本初寫信,說架不住臧洪苦苦哀求,所以作書一封,隻叫孟德不應便是。”

袁譚:……

臧……臧洪?

臧洪這個人跟袁譚等人的畫風完全不一樣。

這個人一直沒當過太大的官,但人家有個特殊的身份——他是酸棗盟的主盟者!

當年各路諸侯在酸棗會盟討伐董卓,但因為袁紹不在,誰也不願意出頭做盟誓的那個人。

當時廣陵太守張超的功曹臧洪看不下去了,大喊一聲我來,然後上去主持了這次會盟。

不然這群人還沒出門就鬧出這種大笑話,估計盟軍還沒到雒陽就得全跑了。

臧洪對張邈之弟張超忠心不二,他在出使劉虞的路上正好趕上公孫瓚和袁紹大戰,被迫托庇在袁紹麾下,袁紹對這個頗具浪漫主義色彩的人非常欽佩喜愛,於是讓他當了青州刺史。

哦,當時臧洪這個青州刺史能掌握的地盤隻有半個平原國,能做的事情也隻有一路剿匪,本來他是可以憑借個人的人格魅力在平原國多占些地盤,但不巧的是當時他對手是公孫瓚任命的平原國相劉備,所以他的地盤也一直發展不出去,隻能跟劉備大眼瞪小眼。

好在後來劉備南下去救陶謙了,臧洪終於有了一定的發展,而在這時候曹操被張邈經典偷家,袁紹為了救援自己這個瀕臨崩潰的小弟,隻好在濮陽之戰後把臧洪派去東郡的東武陽當東郡太守,跟曹操任命的東郡太守夏侯惇隔著黃河相安無事。

現在曹操馬上要包圍臧洪的恩主張超了,一貫俠義心腸,頗有浪漫主義色彩的臧洪自然坐不住,估計很快就要求救。

袁譚這會兒先寫信解鬥一下,正是秉著小事不出州大事不上交的精神幫袁紹分憂。

要不然臧洪到袁紹跟前哭著喊著求袁紹發兵,正在跟老宅男公孫瓚最後決戰的袁紹估計要吐血了。

“成,這個信可以寫。

到時候我讓人送信的時候跟孟德說清楚,就是賣個麵子給臧洪就是了。”

想起臧洪的脾氣,袁譚心中惴惴不安,又道:

“我幫了徐庶這個忙,他能幫我做什麽?”

袁嗣道:

“徐府君說,之後他一定全力支持顯思!”

“真的?”徐庶的支持還是挺有**力的。

但是袁嗣又迅速切換到一家人狀態,苦笑道:

“但是徐府君這個人……詭異的很,還是要千萬小心!”

袁譚很顯然沒有聽見這句話,他稍稍計算了一下,心道這個有啥冒險的,稍稍有點可能被父親責怪的風險,也無妨。

我這次能得到徐元直的支持,之後說不定能把青州兗州都掌握在我手中,到時候……

咳,不行。

袁譚了解袁紹的恐怖。

有野心,也得有能匹配的實力,徐庶就算有能力,現在起兵也晚了。

袁紹很快就會把公孫瓚消滅,到時候冀州、幽州、並州三州的騎兵良將無數,再席卷向南,中原眾人肯定望風歸順。

就你徐元直紅口白牙地說支持我,就讓讓我做不孝之事?

真當我袁譚是傻子不成?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采用一個折中的方案:

“算了,信我給曹操寫,但是我一定會讓送信的說清楚,而且臧洪的事情,我也會讓曹操小心提防。

到時候臧洪要是生事,要他去找曹操,莫來尋我,量他不過東武陽一縣,曹操也不怕他。”

袁譚心道這樣給了徐庶麵子,也幫曹操提示了一下背後的風險,就算有什麽問題,之後應該也說得通。

他取來筆墨帛書,正要寫信,隻見袁嗣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相當猙獰的笑容,這把袁譚嚇了一跳,忙問道:

“叔父,你這是?”

袁嗣嘴角忍不住地上揚,心中不禁幽幽長歎一聲。

居然全在徐府君的算計之中。

此人當真厲害啊,這種人才值得我跟隨!

他迅速切換到徐庶忠臣模式,低聲道:

“徐府君說,如果顯思同意,那就是給他麵子。

他願意報答。”

“如何報答?”袁譚下意識地問。

“徐府君說,可以幫顯思殺了袁耀。”

“啊?”袁譚嚇得一下蹦起來,見鬼一樣看著袁嗣,“你你你,你在說什麽?”

我特麽殺袁耀幹啥啊?

我跟他無冤無仇,托庇在我這一口一個大哥喚我,我閑的沒事殺他作甚啊?

袁嗣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緩緩地道:

“元直這次奪回了傳國玉璽,現在已經交給呂布。”

“那,那跟我有什麽關係?”

袁譚對傳國玉璽完全沒有絲毫的興趣,就算有,這東西現在還在呂布手中呢,徐庶要是從自己嶽父呂布手中把玉璽搶過來給他,那這種人更不值得結交,得趕緊躲遠點是真的。

“天子要東歸,顯思不想迎接嗎?”

“不,不想!我迎他作甚?”袁譚慌了,直接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我覺得應該迎。”袁嗣慢悠悠地道,“顯思莫非忘了令尊是誰?令尊生前,又有何壯誌?

天子即將東歸,兗州牧呂使君、徐州牧劉使君皆願誓死相迎,隻是如當年酸棗一般,天下諸侯缺少一個盟主,劉使君、呂使君來回謙讓,這時候需要咱們袁家的大漢純臣站出來主持大局啊。”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

袁譚說到這,突然渾身一顫,他感覺一道晴天霹靂直劈腦門,震得他渾身顫抖,繼而渾身篩糠般的哆嗦起來。

害怕,但又隱隱有些期待。

因為他突然發現,徐庶居然給他設計出了一條自己之前從沒想過,又完全不敢想的道路。

對啊,我現在是袁基之子,那我豈不是……我豈不是……

袁紹是不會迎接天子的,這個袁譚知道。

他自認為勢力極大,不需要天子的名份也能讓眾人歸心,何必用天子來束縛自己,影響自己之後的大事。

可是袁紹不需要,別人未必就不需要。

徐庶的本事是還差點,呂布、劉備加在一起也稍微差一點。

可要是他們像酸棗之盟一樣推舉一個袁氏做盟主,之後接回了天子,再以天子的名份聯係揚州牧劉繇、荊州牧劉表,到時候袁耀一死,袁術沒有能繼承其名位兵馬的袁家人坐鎮,我豈不是……

袁譚突然發現自己走上了一條自己從沒有想過的路。

他認真地看了袁嗣一眼:

“天子東歸,當真是真的?”

“不錯。”

“那盟主之事?”

“嗬嗬,之前討董,之後討袁,不都是以袁氏為盟主?

除了袁氏,其他人做盟主,大家都不服啊!”

袁譚的心擂鼓般響個不停,許久,他立刻做出反應。

“快。”他顫抖著道,“快,快把我父牌位取來,嗚嗚,父親,父親,孩兒不孝,孩兒不孝啊!”

袁嗣:……

“顯思,那徐府君的事?”

“別說這個,先讓我哭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