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181章 艾公好曹

定陶,郭嘉已經感覺到了徐庶軍迫近的壓力。

之前呂布軍走到哪搶到哪,可先鋒殺來的聯軍居然軍紀相當不錯。

他們很好的克製住了自己的脾氣,而且抵達城下之後居然沒有立刻開始進攻,而是立刻化整為零,開始迎著酷暑割麥子。

對,割麥子。

在沒有機械化設備的年代,割麥子除了是手藝活,還是一項勞動密集型作業。

定陶周圍的小麥幾乎都成熟了,之前曹軍已經收割了不少,還在晾曬準備入庫。

聯軍來的太快,運輸設備也不行,大多數的麥子就這樣被占據,而聯軍中有濟陰太守吳資,吳資的民望很高,對當地頗為熟悉,他振臂一呼,大量的百姓都聽從他的號召集結起來,跟著他們一起收麥,不斷向聯軍的軍營運輸。

要是這時候曹軍主動出擊,忙於收麥的聯軍肯定難以迅速集結,多少要吃個大虧。

可守衛定陶的郭嘉麵對這個**思考了許久,還是選擇原地觀望,隻是叫人趕緊收割城中和城邊的麥田。

沒辦法,他們都知道敵人一定藏著什麽詭詐的算計。

郭嘉的兵力本來就不多,他很有信心出擊之後能迅速擊潰一路兵馬,可之後呢?

萬一吳資之前在城中還留著什麽伏兵,選擇在此刻發動,那郭嘉豈不是立刻回不去了?

此刻郭嘉深深後悔為什麽當時占據定陶之後沒有立刻屠城,導致現在他完全不敢出兵。

聯軍認定郭嘉肯定不敢出兵,割麥子的兵馬也越來越多,越來越猖狂,一開始隻是城東開始割,之後城南城北都在不斷的收割。

聯軍猛將昌豨甚至傲慢地單騎來到定陶城下,耀武揚威地衝著城頭道:

“身是魯國相昌豨,不怕死的,盡管出城!”

看著昌豨的挑釁,郭嘉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笑。

他知道這是徐庶在想辦法惹惱自己,盡量避開攻城戰,越是如此,郭嘉越是要保持冷靜。

行,收麥。

狠狠地收。

定陶之前已經收了不少存糧,節省一點,足以堅持一個月,再殺點人,足以支撐更久的時間。

你們盡管來強攻,如果能用定陶死死阻擋住爾等前進,等曹公戰勝張邈之後回師,頃刻間就能將爾等打的落花流水。

郭嘉能忍耐,徐庶的耐心也不錯。

他在定陶城下投入了相當多的兵力,卻沒有任何強攻的意思,甚至他完全沒有安排任何人打造攻城器械,也沒有挖地道,全軍除了防備郭嘉出城偷襲,剩下的大半都在收麥,還有一半則在典韋的率領下開始在田間地頭講述此事的來龍去脈。

托艾先生的福,徐庶知道後世人對自己這個時代非常感興趣,艾先生這種文化水平的人甚至能精細翻出許多史書中的邊角料,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趕緊要把髒水狠狠地、狠狠地全都潑在郭嘉的身上。

不過這倒是收獲了一點讓徐庶之前想不到的效果。

典韋趁著秋收時節在這田間地頭上宣講,回來興致勃勃地給徐庶講了很多此地的風土,更解答了許多百姓的擔憂、渴求和想法,這讓徐庶眼前一亮。

以前了解這些東西都是得依靠鄉間豪族講述傳說,一應風土都得靠掌握地方的人了解。

可現在因為曹操和兗州豪族的反複爭奪,這裏出現了短暫的真空,徐庶通過一群人沿途說郭嘉的壞話,居然能準確地了解到了其中的不少內幕。

這讓他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唔,惡來,你想不想當真的聖人啊?”他詢問典韋。

“想啊,做夢都想啊。”典韋喜滋滋地抓耳撓腮,“俺這些日子已經收了不少門徒刻苦研讀聖人的學問,隻是怎麽才能更進一步,俺也不是很懂。”

徐庶微笑道:

“好,那我教你——以後你選弟子的時多選些黔首、寒士,爭取之後鄉間皆有你門下子弟,專門查訪民風,清剿盜匪,減少苛捐雜稅,不出幾年,你便是聖人了。”

這話一出,徐和突然插口道;

“徐將軍,要是這麽說,豈不是與當年大賢良師所為相仿?”

徐庶心中咯噔一聲,暗道這還當真如此。

“那還要繼續做嗎?”典韋呆呆地問。

“做!先做再說!”徐庶果斷地道,“大賢良師做的對的咱們學,做的錯的咱們改,艾畜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更何況是大賢良師?”

典韋歡天喜地地道:

“那好,這個俺懂,俺這就去好好做,定不讓府君失望。”

徐庶點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意外的發現能帶來什麽。

亂世如漩渦,能多了解一些百姓人情也好吧。

·

接下來的幾天,定陶的戰鬥呈現了更加詭異的場麵。

雙方誰都不戰鬥,都在盡快收割自己能收割範圍內的小麥。

天氣非常炎熱,可眾人已經顧不得了。

收完了小麥,休息一兩月之後還有大量的粟米要收獲。

而收完粟米之後就是冬日,誰能掌握到更多的糧食誰就能在這個世道活更久的時間,跟這個相比諸侯的紛爭看起來都是這樣的可笑且沒有境界。

甚至農忙的眾人遇上了有時候還相視一笑,並沒有特意躲避。

五大三粗的典韋頂著烈日指揮眾人割麥,並且給眾人講述徐庶軍準備迎接天子,平定兗州之事。百姓雖然聽不懂,但聽說徐庶軍拿到了傳國玉璽,還有這一戰平定兗州之後會輕徭薄賦,無不歡欣鼓舞。

這也是曹軍襯托的好,畢竟曹軍抵達這裏之後還在強征寡婦,不少生人婦也被帶走,在典韋等人的蠱惑下,不少郭嘉派出收糧的軍士紛紛跑到了徐庶軍中,平白送了不少糧食給徐庶。

往年這時候也是盜賊最繁忙的時候,經常會有不服管教的盜賊下山來趁著農忙時節搶百姓辛苦一年的糧食,可今年不一樣了,徐庶軍就往這一站,什麽盜匪來了一概不好用。

本來盜匪還能采用一些比較靈活的戰術,企圖調動開徐庶軍的注意,或者趁夜進行劫掠。

可不巧的是徐庶軍中有昌豨和尹禮兩個曾經的泰山大盜,這些濟陰盜匪展現出的手藝簡直是讓二人感慨同行怎麽不學無術,多年一點進步都沒有。

他們的種種計策天真地就像小孩子的把戲,兩個大盜隨便帶著幾個盜賊出身的兄弟一起反擊,立刻殺得這些盜賊落花流水。

被迫加入徐庶軍後一直沒什麽表現機會的尹禮終於能過一把一人追著數十人狂砍的癮,殺得那些盜賊紛紛叩首求饒,哀求尹禮莫要動手,這又為徐庶軍增添了大量收糧的人手。

戰鬥一直沒有繼續進行,而戰鬥又無時無刻在進行。

本來郭嘉等人判斷徐庶一定會非常著急,未必能堅持十日,可十日過去,徐庶仍然不見焦躁,可郭嘉卻已經開始暗暗著急。

靠著之前搶收的糧米,再殺一些人,他們滿打滿算還能再堅持一個月。

要是半個月的時間徐庶還不退,這一戰就危險了。

可惡,這廝到底在想什麽?

他就不怕曹公突然回師跟他決戰,難道他覺得他這點兵馬能擋得住曹公不成?

比郭嘉更焦急的是在乘氏的毛玠。

乘氏不比定陶,那並沒有堅固的城防,徐庶軍派出本地人高順和宋憲的組合抵達此處,兩人一到就立刻抓緊開始搶收,就吃準了毛玠不敢還手。

郭嘉還敢派人收割一些城邊的農田,可毛玠手頭兵力太少,幾次出城都被宋憲帶人毫不留情地打回來。

萬般無奈之下,兗州本地人出身的毛玠隻能向徐庶求和。

他表示反正徐庶這次來也不是衝著他來的,幹脆也別分兵在乘氏晃悠了。

毛玠保證不突圍,也不鬧事,徐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要是之後曹操被徐庶打跑了,毛玠自然願意誠懇乞降,徐庶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要是最後曹操還是勝了,毛玠也承徐庶的恩情,以後絕不會設計策與徐庶為難,若有違背此諾言,徐庶可以隨時將這封書信送給曹操。

收到書信的徐庶非常歡喜,他笑吟吟地歎道:

“曹公,你現在應該準備回來了吧?”

“啊?”艾先生這幾天一直擔心自己得狂犬病,一直使用十日觀察法跟大狗仁義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心道要是有啥不對他就趕緊立遺囑。

他聞言一躍而起,一臉難以置信:“你,你在說什麽呢?”

“怎麽了?”徐庶笑道,“我之前不是給你說了嗎?我這是誘敵,我把阿和派出去,讓他準備去進攻鄄城了,嗯,這計策不是你猜到了嗎?”

艾先生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道:

“彼其娘之,你來真的?

你,你自己不去,然後,然後你在這留著跟曹操打?”

“哇,不愧是艾畜,我一開口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

“說你妹啊!”艾先生破防了。

他本來以為徐庶親自誘敵就是說說而已,看見曹操來之後就轉進如風,然後去想辦法進攻鄄城。

這一路上徐庶好像都是避實就虛這麽玩的。

艾先生本來以為跟在徐庶身邊肯定沒事,可這次怎麽變了?

要跟偶像硬碰硬?

這,這萬一輸了,是要被偶像殺全家的啊!

“不,不要啊,偶像殺人從來無情,你讓呂布在這頂著,咱們先避一避吧,偶像一直沒什麽人性,說殺全家就殺全家啊。”

“哇,你這就是傳說中的艾公好曹嗎?你來兗州不就是為了見見偶像嗎?

偶像這不快來了,你趕緊去投奔他就行了啊,我不追究你臨陣叛逃就是了。”

“彼其娘之,什麽時候了還在陰陽怪氣,你回家必觸發荒蕪。”艾先生怒不可遏,跳腳道,“你們幾個,傻站著做什麽,幫我勸勸蛆庶啊。”

艾先生的小弟戚寄、施然、王祥一字排開,人人大氣不敢喘,昌豨也裝作沒有聽到,在一邊悠閑地看周圍的風景。

隻有剛加入艾畜軍團的曹性非常坦然,見艾先生的目光投來,笑嘻嘻地道:

“這有啥,反正你全家就你自己一個,我都不怕你怕啥?”

曹性一邊剔牙一邊悠閑地道:“打就打唄,有徐府君呢,我們不怕!”

“我去你娘啊!”艾先生焦急地道,“老五啊,你兒不是才出生嗎,萬一你死了,你老婆帶著你兒嫁人怎麽辦?”

曹性繼續剔牙,悠哉悠哉地道:

“也對啊,所以我有時候真的羨慕你沒有女人要也生不出孩子,在這亂世還是你這樣的人無牽無掛。

你說我這有家有業的都不怕,你這無牽無掛的怕啥啊?”

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