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184章 呂布射戟

呂布身騎赤兔,如厲鬼般猛地出現在戰場上。

樂進重重喘了幾口氣,眼中滿是怨毒。

他當然不服。

他也是以武力稱雄的豪傑,濮陽之戰中也多次跟呂布交手,從沒有吃過這樣的虧。

“上前一步你能作甚?兒郎們,隨我並肩廝殺!”

樂進捏緊手上的鐵戟,猛地向前一步。

可下一瞬,他們感覺呂布軍的戰馬似乎也齊齊向前一步,戰馬鐵蹄重重踏在地上,一時塵煙飛濺,而跟著塵煙過來的,則是呂布手中如雪的寒光!

噗呲!

鐵戟一刺一勾,快得宛如烈火一般。

樂進隻能看到光亮——看到光亮的時候他就立刻躲避,等他再站穩身子的時候,他身邊的幾個衛士都被鑿穿了脖子,就這樣怔怔地瞪大了眼睛,緩緩軟倒在地,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

“最後再說一遍,我呂布在此處,爾等都不是我的對手,休要在此現眼!

把曹操叫來,我呂布在這等著他!”

周遭鴉雀無聲。

於禁扯住幾個想要奮力向前的士卒,一時汗如雨下。

不對勁。

這是呂布嗎?

呂布軍跟盜賊一直沒什麽太明顯的區別。

他們毫無軍紀,第一次衝鋒的時候還能勉強維持陣型,之後就是亂戰,隻要能結陣自守,很快就能將他們衝散。

可如今他們的氣質好像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些並州騎兵人數不多,卻各個巋然不動,並沒有隨著呂布的衝鋒而亂戰。

於禁越發感覺他們不像是並州賊兵,倒像是傳說中當年跟著張奐出並州大戰鮮卑的那支精銳漢軍。

“這些英靈不散,竟上了並州賊的身嗎?”

於禁苦笑著搖搖頭,衝樂進喝道:

“撤!”

“我不撤!”樂進從軍以來,每戰必先登,之前又不是沒有正麵擊敗過呂布。

他今日人數占據優勢,索性迅速回軍中換了戰馬,喝令全軍向前。

可於禁大步衝過來,一把扯住他的馬韁,他黝黑的臉上滿是肅殺之色,厲聲道:

“你要平白葬送這麽多兒郎嗎?”

於禁威嚴毅重,連樂進也畏懼非常,他如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迅速回過神來,見呂布仍然立在馬上,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就這麽走了?”

於禁冷眼看著呂布,緩緩施禮道:

“我等敬溫侯之功,故此退避三舍,給溫侯一個麵子。

下次見了,便不能再讓了。”

於禁一邊說,一邊給身邊衛士做手勢。

以於禁對呂布的了解,呂布聽見這話定然勃然大怒,立刻率軍來攻,他軍中的長矛手會立刻提起丈八鐵矛,擋住呂布的衝鋒,之後大步向前,沒了呂布調度,說不定他能找到呂布軍的破綻。

可萬萬沒想到,呂布隻是冷笑一聲,悠然道:

“走可以,把戟留下,爾這矮子,也配用戟嗎?”

“你!”樂進最恨的就是有人說他是矮子。

他抓起鐵戟,又要扭頭跟呂布大戰,於禁死死扼住樂進,心道大事不妙,呂布非但不上當,還會用激將?

不好,得趕緊將此事說給曹公。

呂布緩緩舉起一張弓,冷笑道:

“我以箭射你戟小枝,若是中了,你扔戟速退,此生不得再用戟。

若是不中,我呂布便把戟送給你了!”

樂進哈哈大笑,索性直接將戟挽在手中。

“來來來!我就沒有見過爾這狂徒,射我戟小枝?

為何不一箭射死我,若是……”

嗖。

當!

樂進還在狂叫,隻聽一聲巨響,隨即,他感覺一股沛然大力自手中鐵戟傳來,震得他臂膀發麻。

發生了什麽?

樂進舉起鐵戟查看,隻見鐵戟小枝上居然被箭頭磕出一個深深的凹陷,宛如上古巨人用拇指狠狠按過一般!

樂進的心怦怦直跳,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的呂布,不敢相信這六十步開外,呂布居然能抬手命中他手中鐵戟小枝。

“你這矮子,不配吃我一箭,我見你用戟,心中煩悶,這狗命倒是懶得再取。

丟了戟快滾,若是再讓我呂布見你用戟,下次射瞎你的狗眼!”

攻心之計!

呂布居然會用攻心之計!

壞了,呂布定然有高人指點!

於禁的心怦怦直跳,他感覺此番作戰遠沒有這般容易。

樂進穿盆領鐵鎧護住脖頸,一箭射死隻怕不易,但呂布居然展現如此射術,還說是故意饒樂進性命,這讓曹軍無不膽寒,全軍士氣**然無存。

呂布居然不再是之前那條嗜血的瘋狗,這一戰……

是不是真藏了什麽算計?

·

呂布軍包圍定陶,前軍激戰不利!

郭嘉試圖出城破壞徐庶的攻城器械,不利!

曹仁抵達前線,與呂布軍激戰,不利!

夏侯淵抵達前線,與宋憲高順昌豨大戰,不利!

三日內,各種各樣的壞消息不斷飛到曹操麵前,可曹操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多,反倒不斷催促進軍。

曹操終於判斷,不管徐庶之前準備怎麽設計,現在他就是想要強攻定陶。

好蠢。

這愚蠢的讓人感覺惡心,這個愚蠢的人居然一直破壞我等的好事。

如果不是他,我今年兵精糧足,早早就能掃平呂布。

如果不是他,誌才也不會死,文博也不會死,我軍也不會有一直跟呂布軍相持不下。

還好,徐庶這反複無常的詭詐之術終於將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先是放棄濟陰,之後又後悔強攻濟陰,還編出什麽“郭嘉是內奸”“濟陰之事大禍纏身”的謠言希望讓曹軍畏懼主動再把濟陰扔回來。

我還以為此人本事高強,原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盛夏蚊蟲,謀劃不過如此。

就算你能鼓舞呂布,令其奮力作戰,又能如何?

我就要把爾等盡數捏碎。沒有徐庶和呂布兩人領軍,其他人就算占據了沒多少守軍的廩丘,也絕不可能攻下鄄城,此戰曹軍必勝,到時候他們可以多路包夾,將呂布軍盡數消滅,甚至在寒冬之前就把他們盡數吞沒。

想到即將平定兗州,曹操臉上露出幾分躊躇之色。

掌握兗州八郡國,我就是這天下少有的大諸侯。

到時我西進迎接天子,就如從前晉文公迎周襄王返回而諸侯服從,漢高祖東征項羽,為義帝穿素服發喪而天下歸心。

到時我再圖中原、擊袁術,最後再攻徐州與劉備決戰。

有了兗州徐州之後,我就有與袁紹相爭之力,到時候天下……

“父親!”曹操還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曹昂的一聲驚呼將他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他定定神,看著快步走來的兒子,微笑道:

“子脩,怎麽了?”

曹昂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喘著粗氣,歎道:

“剛收到緊急傳訊,果如父親所料,徐元直遣軍自巨野向西,已經攻下了廩丘。”

“哦。”曹操點點頭,他並沒有驚慌,隻是稍有些鄭重地問道,“領軍之人是誰?”

“是……是管亥率領徐和與司馬俱二人將兵五百。”

“……”

曹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這天下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蹦出了這麽多自己從沒有聽過的猛人。

過了幾息之後,曹操才迷惑地道:

“子脩說的這個管亥,是不是之前攻打北海被劉玄德擊敗的那個管亥?”

“正是,此人當日被劉玄德結拜兄弟關羽斬斷一臂,之後率殘兵隱居梁山,與徐元直相識,很受徐庶器重,留守後方,因此少有人知曉。

徐和乃是黃巾出身,之前在程仲德軍中與徐元直相識,一直是徐元直最信之人,見此人如見徐元直,呃……”

曹昂幹巴巴地說了半天,怎麽也無法把這三個人渲染成恐怖、強大、危險的模樣。

不管怎麽看,這三人過來,確實是……挺可笑的。

曹操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感覺極其荒唐,他和荀攸籌劃許久,等待許久的徐庶軍奇兵居然是這群貨色?

才五百人?

還是一群黃巾賊領軍?

之前管亥的數萬黃巾遇上劉備幾千兵馬都被瞬間打散,現在他們隻有五百人,領軍大將是斷臂的管亥,其餘兩人不過是從前的黃巾,這些人被徐庶委以重任……

就算是分散曹軍兵力的奇兵,這也太沒有誠意了吧?

曹昂對徐庶軍還是比較了解的,他之前在泰山郡的那段時間跟管亥、司馬俱二人都有友好的交流,他知道管亥老成持重武藝不錯,可終究是斷臂之人,不複當年之勇。

司馬俱和徐和兩個人雖然對徐庶忠心不二,可要是真的有本事獨領一軍曹昂也早就看出來了。

這三個人來進攻曹操,徐庶這也太看不起曹操了。

廩丘的守軍不多,投降就投降,反正那邊曹操也沒打算現在就恢複,攻破就攻破了。

攻破之後,想要真正威脅到曹軍就要攻打鄄城。

這三個人攻鄄城,可應該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鄄城守將程昱的身份。

程昱就是打黃巾起家。

還沒有跟著曹操的時候程昱就在一直暴打各路黃巾軍,堪稱是黃巾軍的最大苦主。

徐庶該不會是對這些人有仇吧?

曹昂搖頭苦笑道:

“父親休要大意。

徐元直雖然不善軍略,但極擅謀劃,能用奇策行常人不能及之事。

既然已經得罪了此人,我軍……哎,千萬莫要大意,以免遭受滅頂之災。”

曹操倒不是大意,而是他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還能如何謹慎。

還得咋謹慎啊?

我用深得人心的程昱去迎戰這群人,程昱帳下尚有精兵兩千,這群人說什麽也不可能攻破程昱精心修築許久的鄄城,自然也不可能給曹軍造成什麽真正的威脅。

更何況還有原來就在那的任峻呢。

任峻是曹操的妹夫,打仗方麵的能力一般,但在調度方麵很有本事,有此二人坐鎮,就憑幾個黃巾賊就想攻破鄄城?

總不能我曹操親自去打這五百多人吧?

“無需多慮。”曹操故作輕鬆地道,“徐元直此人狡詐,卻多謀少斷,反複無常,他多用詭計,卻頻頻反複,他麾下眾人也不勝其擾。

我聽子豐說,之前在淮南的時候,他的計策冒險,引來袁術大軍,若非子豐在亂軍之中碰巧斬殺了袁術軍大將橋蕤,隻怕他在淮南的時候已經滿盤皆輸。

無需多慮,不要中了他的誘敵之策,先攻呂布,待我解了定陶之圍,再一路殺到東緡,我看他什麽詭計還能在我麵前施展。”

呂布雖然勇猛,可曹操抵達之後,曹仁、夏侯淵加入戰場,呂布軍人數不足的劣勢已經展現出來。

之前夏侯淵進攻的時候,宋憲、高順、昌豨三營苦苦支撐,這才將夏侯淵擊退,呂布軍的防線岌岌可危,損失慘重,而城中的郭嘉也沒有坐以待斃,頻頻出城偷襲徐庶,奪回了不少糧草。

曹操發現呂布在臨陣指揮上沒什麽太大的進步,或者說進步不足以彌補兵力上的劣勢,而這些跟隨曹操南下的士卒都是曹操操練許久的精兵,在跟呂布軍的廝殺中穩穩占據上風。

他樂觀的判斷,隻要再過兩日,呂布軍就會露出敗相。

看得出呂布這次為了奪回定陶已經竭盡全力,隻要這次敗了,呂布就會徹底崩潰,曹操一路追擊,兗州可定!

看著曹昂的表情有點落寞,曹操微笑道:

“子脩為何怏怏不樂?”

曹昂歎道:

“父親,我等此番逼反元直,引來如此大戰,當真可惜了。”

徐庶與郭嘉之事已經成了一樁公案,就算曹操勝了,也勢必要背負上殺害大漢純臣的罵名。

集結手下眾多能臣猛將去斬殺徐庶這種誠心來投奔、之前還立下大功的遊俠,曹昂的心情非常落寞,總覺得極大的辜負了徐庶。

曹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表情非常平靜。

寧我負人,毋人負我!

徐元直如此詭詐桀驁難以控製,卻又深得人心令人稱頌,這等人曹操是絕不會容忍,而且郭嘉之前不過是稍稍想要謀害他,他立刻頻頻造謠汙蔑郭嘉,想要毀掉郭嘉的名聲,足見此人氣量狹窄,殺了就殺了,有什麽了不起。

曹昂見父親一臉平靜悠閑的模樣,忍不住感覺一陣悲愴。

他長歎道:

“此事非元直之過,實乃我家無恩。

郭嘉此人心胸狹窄,早晚為我家招惹禍患。”

曹操極其不悅,擺了擺手,不想與兒子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討論這些作甚?

幹掉呂布,萬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