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190章 感謝郭嘉!!

徐庶之前對郭嘉喊打喊殺,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可真的把郭嘉逼入絕境,他居然要撤走對定陶的包圍,順便還得把郭嘉禮送出境。

眾人都感覺難以置信,艾先生更是咂咂嘴道:

“裝什麽逼呢,殺郭戰神的機會可不是每次都有,你這次錯過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有第二次了。”

徐庶笑嗬嗬地道:

“哎,郭嘉畢竟是我的潁川同鄉,他雖然不仁,但我不能不念及同鄉之誼,各為其主,現在他落難了,我還是要仁義為先啊。”

吳資身邊的大狗興奮地叫了幾聲,吐著舌頭笑著看著徐庶。

艾先生嘟囔道:

“郭嘉有你這種老鄉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咳,怎麽能這麽說呢?對了艾畜——”

“作甚啊,肯定又沒有好事是不是?”

徐庶收起之前的笑容,嚴肅地道:

“艾畜,我準備再給你七百精兵,將你的部曲擴充到一千人,你意下如何?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啥?”艾先生驚喜地差點咬到舌頭,“蛆,不是,元直啊,你說什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咱們可是好兄弟啊,我怎麽會騙你呢?”徐庶笑得非常真誠,“我徐庶帶兵,一直都是賞罰分明而且任人唯賢。

艾畜你之前在迎戰臧霸的時候立了大功,軍中都稱讚你,之前還幫我試毒逼走了刺客,於公於私我都要謝謝你。

而且老五去了你麾下,這都是咱們自己人,這次平定兗州,肯定有不少人要投奔我軍,我肯定要信任艾畜你啊,你肯定不會出賣我是吧?”

嗚嗚嗚。

艾先生感覺鼻子一酸,趕緊咣當咣當點頭。

發達了!發達了!

一千人啊,一千人啊!

這一千人就是我邁向天下的起點!

蛆庶雖然跟蛆一樣惡心,但是還是被我無上的才華給折服了。

現在偶像,呸,小曹已經被擊敗了,看來這是上天不想讓我鬱鬱久居人下,要我做天下的主人!

哼,蛆庶還不知道司馬懿的事情,我的勢力越來越大,等蛆庶占據天下之後我就是蛆庶最好的兄弟,最親密的戰友,到時候學司馬懿發動一個那什麽之變。

艾先生猛地發現自己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好像已經開始遺忘之前的知識,他心道不妙,以後得趕緊回去寫備忘錄,以後跟司馬懿一樣一把年紀了造反的時候也能看看還有什麽能用得上的技能。

高順低聲在徐庶耳邊道:

“為什麽把部曲給艾畜?

府君若是不願自領,我領一軍便是。”

徐庶笑道:

“戰後你的兵馬肯定也要擴軍,陷陣營的兵馬實在是太少了。

至於艾畜領軍,作用可太大了。

先送走郭嘉,之後我再慢慢說給你。”

高順皺眉道:

“不是就叫他走嗎?

這有什麽難的?”

徐庶道:

“我說了,這次要禮送出境,無禮可不行。”

徐庶將自己的計劃說給眾人,說完之後,他發現大家都在看鬼一樣看著自己,好久不戴麵具的高順更是默默把麵具扣上,不想讓大家看到自己的表情。

“彼其娘之。”艾先生中毒了一樣,“郭嘉好歹是你老鄉,你就這麽整他,至於嗎?”

徐庶微笑道:

“都是艾畜你教得好啊!”

“我,我教你什麽了?”

“你不是說郭嘉不死,我好兄弟諸葛亮都不敢出山嗎?”

“所以呢?”

“為了早點見到我曆史上的好兄弟,我隻能苦一苦我老鄉了。

不過我自己也是潁川人,從來都不想把老鄉趕盡殺絕,鬥而不破,讓郭嘉和曹公好好反省,咱們還得講究一下仁義啊!”

大狗:汪?

·

是夜,曹軍開始開拔。

曹操親自率領夏侯淵、曹洪嚴陣以待,目光警惕地看著呂布軍的方向。

今夜撤軍能帶走多少兵馬非常關鍵。

現在曹軍還有八千兵馬,跟荀攸匯合後還能接近萬人,如果能撤走半數,之後曹操劫掠幾處,仍然能很快站穩腳跟。

可若是被打的兵馬行散,這就未必能成了。

一切都看今天晚上如何了。

“曹公,呂布軍似乎沒有追出來的意思,倒是……倒是陳宮親自渡河去乘氏,怕是毛孝先要降了。”王必小心翼翼地說著,盡量不觸碰曹操脆弱的心弦。

曹操歎了口氣,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道:

“不是孝先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孝先啊。

他本就與陳宮相善,由他去吧。”

毛玠說實在已經盡力了,他在乘氏孤立無援,這麽久還不投降,已經盡了自己的本分。

曹操都要跑了,毛玠身為陳留人,也該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全軍悄悄開拔,一切都是這樣無聲無息,督戰隊也嚴陣以待,若是此刻有人逃跑,督戰隊一定會一擁而上,先斬殺幾人示眾。

看上去還是非常順利,可不出意外的是,就在曹操以為沒什麽意外的時候果然還是出意外了。遠處的定陶城門大開,一隊三百多人的兵馬徑自狂奔出來,向著曹軍的方向快速奔來。

曹操大吃一驚,立刻呼喚道:

“來者可是奉孝?”

曹操的聲音帶著顫抖,而那邊也果然傳來了郭嘉的聲音。

“曹公,是我,是我啊!”

之前徐庶咬牙切齒,多次說出要殺郭嘉後快,呂布軍為了阻擋曹軍救援定陶,更是布置了重重防線,這些日子不畏生死跟曹軍一寸一寸的肉搏。

可為何郭嘉三百人居然逃出來了?

郭嘉是曹操最器重的謀士,此人到來之後讓曹操感慨終於再次有人能跟他一起討論兵法,跟之前的戲忠相比,郭嘉更加放浪形骸,更受曹操喜愛,此刻郭嘉居然能穿過重圍逃出來,曹操當然大喜過望,趕緊派人迎接。

於禁大叫一聲不妙,高聲道:

“奉孝莫要向前……”

可他這聲呼喚終究是晚了。

準確地說,於禁這聲呼喚剛剛出口,在黑夜中已經響起了眾人排山倒海般極其整齊的呼喊聲:

“多謝郭嘉開路!多謝郭嘉開路!”

隨著隆隆的呼喚,呂布軍營門大開,無數兵馬踏著地麵低頭並進,巨浪一般卷向曹軍後隊。

而隨著各路兵馬出動,黑夜中的呼喚聲陡然再變,這次的聲音不再整齊鏗鏘,其中還夾雜了不少或蒼老、或清澈、或尖銳、或沙啞的聲音:

“兗州漢子,回故鄉來!”

“兗州漢子,回故鄉來!”

“回來吧,回來吧!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這是兗州的鄉音,這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兗州鄉人齊聲呐喊。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這聲音並不整齊,甚至有些嘈雜,可這密集的呼喚如穿腦的魔音,眨眼間眾人無不色變,不少軍士當場落淚,抑製不住大哭出來。

本來曹軍中的兗州人都下意識地聽從曹軍的號令,謹慎小心地跟在軍中,可隨著這聲呼喚,他們怔怔地立在原地,全然忘記了他們這是要迎敵。

“跑,跑啊!再不跑來不及了!”

“快跑,快跑,咱們自己家人來接咱們了!”

曹操手下的士卒號稱青州兵,可實際上所謂的青州黃巾成分也非常複雜,附近豫州、兗州、徐州的黃巾被曹操改編之後都能稱為青州兵。

這些人跟著曹操在兗州待久了,也開始早就以兗州人自居,他們本就是被迫從軍,被曹操威脅著才被迫聽從號令。

可這次兗州軍殺來,曹操還被迫要開門迎接郭嘉,總算給了他們逃跑的機會。

他們的家人在東阿,他們辛苦的口糧在兗州各處,而他們卻看不到自己的前途。

能跑傻子才不跑。

轟的一聲,曹軍炸營,所有人都不住地向外逃跑,督戰隊一開始還斬殺了幾人,可那些士兵人人帶著刀,看督戰隊殺人,索性一擁而上,頃刻間將督戰隊殺得幹幹淨淨,於禁本來還想維持秩序,可見眾人炸營也無可奈何,隻能長嘯一聲,趕緊帶著眾人快跑。

曹操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了他遭遇龍亢兵變時的模樣。

當時的他天真地想要把一群揚州人以大義的名義帶去中原,於是立刻就遭到迎頭痛擊,他也幾乎死去。

沒想到幾年之後,幾乎相同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

他想帶著這些兗州、青州人離開去一片未知的土地,這些士兵也終於忍不住,趁著這關鍵時刻一起反叛!

曹操當然不知道,文稷在南下的路上曾經跟徐庶繪聲繪色地說起過龍亢之戰之事,當時徐庶與張遼都頗為感慨,隻是張遼感慨之後就忘了,徐庶卻從中總結出了曹操的弱點。

曹操用兵極其嚴苛,士兵一直在高壓之中,在刀劍之下能嚴守命令,可一旦忍無可忍就是崩亂般的反叛,然後就是一發不可控製。

徐庶認準曹操晚上一定會撤退,因此趕緊撤掉定陶之圍,並且催促郭嘉快滾,小心自己改了主意。

郭嘉也能看出徐庶肯定有詭計,但在求生本能的支持下他還是選擇突圍,他突圍的時候徐庶軍也立刻發動,周圍到處都是兗州人熟悉的鄉音,到處呼喚“親人快歸”,這些被迫從軍的漢子哪裏還能忍得住,他們立刻不顧一切地逃開,奔向鄉人呼喚之處。

如此局麵,便是當年的西楚霸王都無可奈何,曹操早就亂了方寸,再也無法控製住,曹軍軍營徹底崩潰,到處都是逃散的兵馬,到處都是啼哭的軍士,而徐庶軍此刻才發動最後的總攻,隨著高順一聲爆喝,養精蓄銳許久的陷陣營終於出動,眾將衝著曹軍的後方猛打猛殺。

“有勞奉孝為我等開路!

曹公!陳留高順送你一程!”

“有勞奉孝!泰山昌豨送曹公一程!”

“多謝奉孝相助!河內曹性送曹公一程!”

“多謝奉孝!淮南戚寄送曹公一程!曹公路上保重!”

曹操就猜到會有追兵,之前一直頗為警惕,可為了迎接郭嘉,全軍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於散了,徐庶軍如奔走的洪流一般所向無敵。

潰軍是毫無戰鬥力的,曹仁、曹洪、夏侯淵都是有數的好手,可在潰軍衝擊之中,他們完全不是對手,居然被曹性、昌豨攆著跑,戚寄居然奪下了夏侯淵的兜鍪,用長戟挑著,在夜晚的火光中小人得誌地放聲大笑。

曹操頭疼欲裂,他怒不可遏,一時生出了拚死一戰,就倒在此處的念頭。

曹仁奪下曹操手上的刀,讓夏侯淵和曹洪攙扶著他快跑,曹昂牽著馬過來,把曹操硬是扶著坐在馬上。

曹操渾渾噩噩,眼前滿是廝殺,耳邊慘叫不止,可他卻覺得這黑夜中似乎一下安靜了下來,天地間隻有他自己一般。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麥香。

那是麥粥的香氣,濃香穿過長夜,甚至蓋過了血腥味,分外香甜。

曹操不住地落下眼淚,突然想起了剛到兗州時。

那是初平三年的夏天,陳宮捧著一碗麥粥,笑嗬嗬地拜在地上,請這位新來的兗州刺史嚐嚐治下的第一份新麥。

一晃三年過去,今年的新麥還沒有品嚐,他卻要灰溜溜地離開這裏了。

徐庶,我不殺你,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