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330章 天子想造反?

饒是徐庶自命智謀不少,這會兒還是愣住了。

內訌這麽嚴重了?

宋憲和麹義打起來了?

隻見宋憲騎著快馬飛奔而來,身後隻有十幾個騎士跟隨,那真是跑的狼狽至極,剛剛鑽入徐庶軍中,宋憲就一骨碌從馬上躍下來,一頭紮到徐庶麵前,一把抱住徐庶,放聲大哭道:

“侄女婿救我啊!我,麹義要殺我!要殺我啊!”

麹義策馬狂奔向前,見宋憲已經跑到了陣中,立刻勒馬停下。

他並沒有攜帶長兵器,這次更是把腰間的佩劍都解下扔在一邊,揮手讓其他人不要跟隨,自己朝徐庶營中奔去。

徐庶攙扶著哇哇大哭的宋憲,又看著緩步走來的麹義,無奈地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將軍莫哭,這有我呢!”

宋憲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花,藏在徐庶身後,又覺得徐庶太瘦遮不住自己身體,大手一揮直接把艾先生搬過來,藏在他身後,指著遠處的麹義道:

“他,麹彥度造反!趕緊把他給我拿下!”

麹義脾氣上來,勃然大怒道:

“我造反?我若是造反,早把你亂箭射死了,還能讓你跑到此處來?

爾不聽軍令,從雒陽一路狂奔過來,還敢血口噴人!來來來,快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曹性笑嘻嘻地鑽出來:

“孫兒,為何如此胡言?

見祖父在前,為何不拜?”

麹義跟曹性之前打賭已經連輸了兩次,成功降為曹性孫子輩,這次見曹性在自己麵前跳來跳去,他的臉頓時變成豬肝色,但麹義賭品很好,還是冷哼一聲,下拜道:

“參見大父!

徐將軍,宋憲這廝血口噴人,快讓他來與我……”

孔融病懨懨地道:

“你這大父叫的言不由衷啊,為何如此不孝?

這就不對了啊,我……”

麹義本就脾氣不好,現在雙目赤紅已經到了暴走的邊緣,徐庶趕緊打圓場,又把宋憲從艾先生背後拖出來,歎道:

“到底出了什麽事,一人一句,給我迅速說完!”

宋憲趕緊說道:

“這我不是心憂元直,怕元直在潁川染病葬身荒野,這才趕緊來見。

我這一路風餐露宿不避辛苦,睡得比狗晚,醒的比雞早,我……”

“行了,說好了一句,該彥度了。”徐庶無語,讓宋憲趕緊閉嘴。

麹義狠狠地剜了一眼宋憲,朗聲道:

“大將軍有令,召宋將軍返回雒陽,由我率軍護衛徐將軍東行!

此乃軍令,這一路我說了數十次,宋將軍隻是充耳不聞,這等不遵軍法之人,煩請徐將軍斬首以正軍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徐庶這才勉強明白。

呂布一開始派遣宋憲為使者來拜見徐庶,之後擔心路上有什麽問題,又派人把宋憲追回來,改派麹義率軍護送。

可宋憲不知道為何,居然不聽呂布的命令,帶著人一路策馬狂奔。

他跑,麹義追。

一開始麹義還以為是不是自己攜帶兵器嚇住宋憲了,於是他也沒有帶長兵,就在後麵單騎追趕,可宋憲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在一路狂奔。

麹義本就脾氣不好,這下更是不能忍,直接率領全軍包抄,說什麽也得把宋憲給攔住。

麹義最擅長的就是羌人戰法,這種包抄的小事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萬萬沒想到宋憲經過之前的戰鬥武藝大進,居然真的躍馬橫刀衝出去。

麹義又不敢真的放箭,結結實實讓宋憲過了一把在亂軍從中縱橫的癮,一路逃到了徐庶身邊。

徐庶聽完了麹義的解釋,恨不得給宋憲兩個耳光,可沒想到宋憲諂笑道:

“元直啊,我還沒恭喜你呢!

我侄女生了,給你生了個兒子!”

“啊!”徐庶之前還一直掛念著,算算日子也應該生了,沒想到此刻聽到這個消息。

他又驚又喜,趕緊問:

“玲綺身子如何?可,可母子平安?”

“放心放心,平安得很啊。”宋憲笑得合不攏嘴,“奉先聽說玲綺有子,也歡喜地手舞足蹈,上次看他這麽開心還是之前殺了他義父的時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徐庶眼淚不住地流下來,恨不得立刻飛到妻子的身邊,這會兒所有的智謀、算計全都煙消雲散,他隻想趕緊回家趕緊擁抱妻子,縱享天倫。

“彥度,給某一個麵子,今日大喜,休要再與令法爭吵。

我等稍稍安歇,之後再商議他事。”

麹義雖然脾氣極其暴躁,但之前跟著華佗稍稍練習了一些呼吸吐納之法,在關鍵時刻也能控製自己的心神,他勉強擠出一個挺難看的笑容:

“既然如此,少不得討幾杯水酒。

徐將軍有子是大喜,誰也不敢生事!”

說著,他又瞪了一眼宋憲,總算是勉強安靜下來。

趁著這個機會,剛才一臉傻乎乎模樣的宋憲立刻貼在徐庶身邊,低聲道:

“元直,不對勁!雒陽那邊有個叫丁衝的人一直想要讓你趕緊去兗州!

你要是走了,奉先其蠢如豬,怕是要被那些人手拿把掐。

我知道你念著你的妻兒,但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怕是要出天大的事情了。”

丁衝?

徐庶在河東與丁衝有一麵之緣。

這位黃門侍郎之前在河東的時候對徐庶表現出了相當的友好,雖然他與曹操有親,但又不是父子兄弟,曹操現在都被打成什麽樣了,丁衝至於為了他來冒險?

他能這麽信任曹操?不過,徐庶這次倒是真的對宋憲高看一眼。

宋憲知道不好,居然提前跑來報信,半路麹義追趕,他居然堅決不從,一路生生跑到徐庶麵前。

要不是他來報訊,徐庶一時還真不知道雒陽發生的事情,肯定要落在下風。

“侄女婿,那丁衝鼠輩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受了誰的調遣?”

宋憲跟徐庶認識久了,也終於有了點這方麵技能,一邊說著,他還一邊猜測道:

“是不是狗東西?”

“唔,為何是他?”徐庶邊走邊飛速思考,隨口應付著宋憲。

這個問題宋憲一路上已經思考了許久,他迫不及待地道:

“之前楊定那個畜生已經招供了,就是狗東西派他來的。

我問過這些人,狗東西在長安的時候跟他們關係相當不錯,都把他當成了漢室純臣,哼,真是氣煞我也。

依我看,丁衝定是受了狗東西的好處,故在此處興風作浪。”

“嗯。”徐庶點點頭,“也不無道理,但是我覺得未必就是賈詡——這丁衝一路隨天子東歸,勞苦功高,也算有些苦勞,怎麽會莫名其妙受賈詡差遣?

賈詡就算許給他什麽好處,那也是以後才能給,而且賈詡現在托庇在蔡瑁之下,正在全力對付袁術……”

“袁術?這跟袁術有什麽關係?”宋憲還不知道袁術偷偷跑到南陽的事情,嚇得還以為產生幻覺了。

徐庶擺擺手示意宋憲不要打擾自己,他一邊說也一邊自己思考:

“如果不是賈詡的話,那現在是不是就隻有一個人了……

唔,那就是說……”

“袁紹!”宋憲激動地道,“是袁紹?”

“應該是他吧,不過這次動手的應該還是沮授。”

徐庶已經飛快地做出了判斷,他眼前又浮現出了沮授冰冷又鎮定的身影。

目前為止,沮授是唯一一個算是在戰場上正麵擊敗徐庶軍的人。

他任用楊醜突襲,然後全軍過河突擊,給呂布軍造成了很大的損傷。

盡管宋憲很給力陣斬楊醜,可死的也是自家兵馬,之後沮授的每一步都是不斷痛擊呂布軍,好在文醜沒有辜負徐庶的希望,臨陣被斬殺,這才是接回天子的關鍵一步。

但正如之前麹義所說,沮授本來並不會打仗,但他非常擅長學習,能博取百家之長,是一個越打越強且極其危險的對手。

“那,那怎麽辦啊?”宋憲六神無主,說起來他對沮授還真有點恐懼。

徐庶盤算了一陣道:

“先等等,一會兒與彥度好好談談。”

麹義先表達了對徐庶的尊重和祝福,隨即又秉公辦事,開始傳達呂布的指令。

呂布對衛將軍董承已經愈發不滿,他聽說這次去見劉備的人中除了之前明說的種輯、韓融之外,居然還悄悄藏著宗正劉艾,這把呂布氣的暴跳如雷。

宗正去見劉備,為什麽偷偷去?

是天子指使的,還是劉備的要求?

還是說兩人早就有勾結,隻是瞞著呂布自己?

聽說這個消息,呂布立刻感覺到不妙。

就算不先動手,他也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小心天子用什麽詭異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為了這個,他得趕緊做好準備。

第一步,他必須把自己最信任、最能打的老兄弟宋憲拴在身邊——盡管宋憲的嘴很賤,但最近他的武藝大有長進,要是董承真的強行動手,自己跟這些老兄弟一起上有什麽好怕的。

第二步,他需要立刻讓女婿徐庶回到兗州。

走許縣劉備不一定讓過,所以呂布幹脆派出了麹義,而且繼續讓麹義跟議郎董昭一起行動。

有此二人,加上徐庶軍,不說擊敗劉備,迅速回到兗州肯定易如反掌,真跟劉備打起來了,徐庶在也能力保兗州不失。

這安排可謂是相當到位,換成徐庶自己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應對之法。

但是……

“這都是丁衝的謀劃?”徐庶問道。

剛剛加入呂布軍的議郎董昭也是兗州人,他謙恭地道:

“確實是丁幼陽的謀劃——丁幼陽久在天子身邊,眾人皆以‘智將’呼他,此番謀劃,當真是恰到好處。”

智將嗎?

謀劃是好謀劃,不過這麽看破綻還是不少,也不難破解。

如果是沮授……不對勁,我要是強行去雒陽,不是立刻破了他們的謀劃?

徐庶還在沉思,艾先生已經哇哇大叫起來:

“哇,天子這是想造反嗎?”

艾先生憤怒地道,“這就過分了,蛆庶啊,別給老子麵子,趕緊弄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