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332章 無雙義士諸葛瑾

徐庶違背呂布的命令,迅速動身向雒陽前進。

他身邊隻帶了徐和、魏延、徐晃(因為魏延和徐晃不想去兗州),還有徐庶最親密的戰友艾先生以及艾先生的兩個結拜兄弟孔融、典韋。

宋憲也一直跟在徐庶身邊,麹義倒是被安排帶著正在研究怎麽寫勸進表的董昭先走,走之前,徐庶還特意叫來董昭,非常嚴肅地告訴他必須趕快把一份勸進表寫出來,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董昭淚流滿麵,不知道自己這個新來的怎麽才來就弄來了這麽重要的任務。

不會是要弄死我吧?

之後會不會在報道上出現了什麽偏差就拿我祭旗?

董昭越想越害怕,心道要不然我還是趕緊逃跑算了……

但是,董昭自己也不知道往哪跑啊。

他之前好好地為袁紹賣命,會帶兵、會謀劃、會離間,可謂是對袁紹忠心不二,可袁紹這貨居然因為董昭的弟弟在兗州就開始懷疑董昭,攪得董昭被迫逃到了張楊那。

好不容易等到迎回了天子,又遇上了這些事,董昭真是心中一萬頭豬呼嘯而過,真是氣得他嘴都歪了。

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但是勸進……

呃?

這時候,董昭才愕然發現一個問題——之前沒有問好徐庶到底要勸進誰。

是勸進呂布,還是勸進劉備?

按道理應該是勸進劉備,勸進一個大漢宗室總算還能勉強說的過去。

勸進呂布就有點太聳人聽聞了,這種人怎麽勸進啊,我勸進表不是得寫點忠孝之類的東西嗎,呂布忠和孝哪點沾邊,你這不是要害死我嗎?

董昭揉了揉自己跳個不停的太陽穴,一時陷入沉思。

算了,我先寫一個,不署名就是了,到時候徐庶愛勸進誰就勸進誰,他都不怕,我怕個屁!

·

董昭研究寫勸進表的時候,在許縣的一角,一個一身儒袍的文士登門拜見了幾位近日一直在擔驚受怕的天使。

這位文士風雅敦厚,眉宇間滿是誠懇之色,一看就是好讀書、溫雅純良的翩翩公子,嗯,如果臉沒有這麽長就更好了。

那人自稱名叫諸葛瑾,是……是袁術舉薦的茂才。

袁術在沒人在意的角落裏揭棺而起,現在已經打到了南陽,因此派遣諸葛瑾來朝天子。

諸葛瑾的為人如何,這幾位天使一眼就能看出。

他家世尚可,起碼算是豪族之後,受到袁術的舉薦來朝天子,居然沒有說袁術的壞話,足以看出此人是個實誠人。

眾人都對諸葛瑾生出了幾分好感,但潁川人韓融又隨即想到一個問題:

“足下為何會在此處?”

按理說袁術跟劉備的關係不好,派使者去雒陽見天子是正確的,但應該盡量避開劉備,以免劉備發現之後立刻派人追殺。

韓融心中懷疑,因此立刻提出這個問題。

諸葛瑾聞言唯有苦笑,歎道:

“劉將軍寵信道士左元放,此人是廬江人。

袁將軍在廬江時,與其多有往來,這次袁將軍想要去南陽,生怕劉將軍不許,因此遣我結好左元放,使其在劉將軍麵前多說好話,因此方能走脫。”

諸葛瑾說這話的時候滿臉尷尬之色,一邊說嘴角一邊**,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樣。

劉艾緊緊看著他,頓時點了點頭。

“不錯,這倒是苦了子瑜了。”

劉備居然寵信一個叫左慈的道士!

這是他們來之前的時候就知道的消息,這幾天他們秘密派人查探,也都回報說劉備極其寵信那個叫左慈的道士,可謂是言聽計從,種輯之前還想帶禮物去拜訪一下左慈,隻是這左慈在天使到來之前就裝模作樣地閉關,聲明不見任何人,讓幾位天使也無可奈何。

不見就不見唄。

一個鳥道士,跟張角一樣的東西,劉備真是失心瘋了才會相信這種東西,真是讓人不齒。

諸葛瑾也是讀聖賢書的人,為了袁術的安全居然要花錢來討好這種人,那左慈現在見了天使居然閉關不見,見了諸葛子瑜還不知道拿捏了什麽姿態,看把諸葛瑾委屈成什麽樣了。

想到這,三人都生出了幾分同情。

諸葛瑾天生不擅長撒謊,沒說兩句臉已經紅透,本來就長的臉又長了不少。

他垂頭喪氣地道;

“那個……哎,瑾家門遭禍,碌碌無為,實在是辱沒先人。

本來奉命去見天子,卻又蹉跎在此,又辱沒恩主,實在是……實在是……”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耳朵也越來越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種輯和韓融對視了一眼,又一起給劉艾使了個眼色,劉艾幹咳一聲,低聲道:

“子瑜想要見天子?”

“是啊。”諸葛瑾道,“我為人臣,自然想見天子。而且……我受袁公路大恩,無以為報,袁公路讓我朝天子,我便是死也要到天子麵前,不然……豈不是愧對恩主舉薦之德!”哇,這德行!

三位天使都感覺這諸葛瑾身上正在散發著聖潔的光,除了臉長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了。

一個家門中曾經出過高官、孤苦無依、懂得禮節,之前被曹操打的被迫逃難,被迫托庇在袁術麾下的青年人,他現在孤獨又迷茫,而且家人都離散在外,可到了這時候他都不肯說袁術的半句壞話,還一口一個將袁術稱為恩主,為了袁術的安全和體麵,他依舊要艱苦地奉承這些醜類,甚至還要給劉備寵幸的道士送禮。

這是何等的屈辱?

可他忍住了!

能在許縣遇上這樣的人……緣分啊!

真的是緣分啊!

劉艾起身上前,一把握住諸葛瑾的手,嚇得諸葛瑾渾身一顫:

“宗正這是……”

劉艾雙目含淚,正色道:

“子瑜想見天子不難,隻是現在天子正被呂溫侯挾持在雒陽,縱然見了,隻怕令忠臣神傷,難以自拔!”

諸葛瑾訝然,滿臉通紅地道:

“這,這怎麽可能?這定是有人搬弄是非!”

不等三位天使回應,諸葛瑾已經忍不住哆哆嗦嗦地起身,一臉誠懇地道:

“自黃巾以來,宇內崩潰,社稷紛亂,群雄征伐不斷,生靈受倒懸之苦。

呂將軍力誅董卓挽救國難,之後南征北戰驅逐曹操迎回天子,此等英雄,縱然有過,也應以德服之!

如今大將軍方開府,若是之後有董卓之行,瑾願披甲執劍為國討賊!

若是大將軍並無此意,還請三位天使在天子麵前好生分說!這中原大戰許久,百姓民不聊生,急需天子遣忠良恢複四方。

莫要再生刀兵,莫要再生刀兵了!”

諸葛瑾經曆過曹操屠徐,一路被迫逃亡的路上,他帶著弟弟妹妹經曆了太多的人間慘劇,深感民生多艱,此刻有感而發,一言一句都誠意滿滿,說的三個天使都連連頷首。

一開始三人都覺得諸葛瑾來的這麽巧,是不是劉備或者呂布故意安排過來的人。

可他們都是見過世麵的人,一聽就知道諸葛瑾這拳拳之心並無半分虛假,果然是少年儒生,熱血未涼又恩怨分明。

要是能幫助此人一二,之後他肯定竭力報效——這種無依無靠,家人又流離失所的人最需要的就是靠山,現在就是收服他最好的機會。

劉艾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正色道:

“子瑜拳拳之心,我等甚慰,必在天子麵前陳說。

隻是……雒陽殘破,天子困頓不堪,呂溫侯貴為大將軍,竟不肯天子赴許縣暫居,亦不肯讓劉將軍赴雒陽麵見天子,這是什麽道理?

身為人臣,隔斷天子與宗親,這難道是忠臣所為嗎?”

諸葛瑾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辯白,隻是堅持道:

“瑾相信大將軍絕不會背叛天子,還請天使明鑒!”

諸葛瑾說的這般懇切,劉艾等人都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那啥了。

好在眾人都是身經百戰,種輯趕緊攙扶起了諸葛瑾,笑吟吟地幫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微笑道:

“子瑜會錯意了!我等倒不是逼迫呂奉先與劉玄德相爭,隻是劉玄德為漢室宗親,肩挑大漢兩京一十三州,實在不容有失。

此刻正如當年劉伯安、公孫伯圭相爭之事,哎,若是伯安尚在,大漢又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諸葛瑾低頭不語,種輯又趕緊說道:

“我等不求子瑜如何,隻求子瑜在左元放麵前好生訴說,力勸劉公千萬珍愛己身,莫要如當年伯安之事。

我知道此事千難萬難,但為了大漢……我等全仗子瑜了!”

劉備和呂布的矛盾很容易就讓人想起當年的劉虞與公孫瓚,最初的時候劉虞和公孫瓚也是密切協作的戰友——誰敢說那時候的奮武將軍、薊侯公孫瓚是佞臣,劉備都不敢!

可之後公孫瓚居然殺死劉虞,還將劉虞及其妻兒斬殺傳首,可謂是凶暴至極。

現在的呂布,就一定是大漢純臣?就一定對劉備信任無二?

我們這都是為了劉備好啊!

諸葛瑾聽得汗流浹背,也承認有點道理,但他還是不服氣——劉虞打不過公孫瓚是因為他完全不會打仗,指揮蠢地一塌糊塗,就這樣一開始還把公孫瓚嚇得倉皇逃走。

呂布不可能認為劉備不會打仗,兩人現在不是劉虞與公孫瓚對壘,而是雙雄對峙不分高下。

劉備也不是三歲孩子,現在的危機他肯定也會注意安全,要是有個人一個勁地在他耳邊叨叨逼叨叨逼地讓他珍愛己身倒是容易火上澆油,此時眾人都很緊張,要是諸葛瑾隨便叨叨逼幾句把劉備給逼的出事了,那就麻煩大了。

而且……呃,聯係左慈?

“左慈……左慈我還是不去了吧。”諸葛瑾苦笑道,“此事,此事瑾實在是有苦衷,被迫瞞著幾位天使,可我真的不能去見左慈啊,我也不是謙虛,足下還是另請高明吧!”

劉艾一看諸葛瑾的驢臉已經紅了大半,當然知道這是什麽。

守正儒士,誰願意哀求這種裝神弄鬼還搞**的方士?

諸葛瑾之前為了袁術苦苦哀求,不知道遭受了怎樣的屈辱,那種道德敗壞的方士肯定肆意戲弄,讓諸葛瑾這種高士難以忍受。

越是如此,越顯得諸葛瑾極其珍貴!

“子瑜!”劉艾死死握住他的手,誠懇地道,“天子安危,全係子瑜一身!還請子瑜千萬忍耐!算劉某求你了!”

諸葛瑾:……

不是,你們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我根本不想騙你們啊你們怎麽就不聽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