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334章 天子的陰謀

徐庶本來以為進入雒陽之後會有人來阻攔他,然後高聲嗬斥他違背呂布的命令,讓他趕緊離開,不然就開始進攻。

這些兵馬進攻徐庶肯定是不怕,但是在雒陽附近打起來了不好交代,尤其是很容易造成巨大的恐慌。

這群人就這麽放我進入雒陽?

一點就不阻擋?

徐庶自己都沒有想過抬手就破了敵人的算計,要是果真如此那敵人和他們背後的人真的是土雞瓦狗,不配讓自己好生應付。

艾先生這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給他的弟子們講述笛卡爾,不得不說涉及到這種哲學理論上的東西艾先生確實很專業,而且講的深入淺出,他之前講的那些東西都被當成了墨家把戲,不少人學習的時候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懶得學習所謂的數理化,隻把軍校當成了提高人脈的地方,混就完事了。

可這次講我思故我在,典韋又開始結合此道妙解《論語》,生生將“知行合一”“理性主義”結合,聽得一群豪族出身的弟子如癡如醉,陳群更是聽得兩眼淚光,心中感慨至極。

我就知道,校長之前都是裝出來的!

如此博大精深的學問,怕是能與孔聖的學問一樣能名垂青史,我能學到一二,當真是三生有幸。

陳群之前的求救書信已經派人向四麵發出,目前最近的就是在雒陽的鍾繇,可鍾繇居然沒有來迎接陳群,連派個家人過來的意思都沒有,這讓陳群非常不滿,又感覺這雒陽之中好像有點問題。

他之前口口聲聲給艾先生拍胸口保證說鍾繇一定會竭力支持自己,現在被啪啪打臉,陳群的心情非常不好,等去了雒陽,他肯定要問問鍾繇到底想做什麽。

“尚書台!咱們一定要控製在手中!”陳群咬牙切齒地道,“等控製了尚書台,政令皆出我們,就算有奸佞亂群,我等也能及時製止,定能保證天下無憂。”

“咳,幹啥這麽咬牙切齒地啊。”陳到低聲道,“天子已經掌握在我軍手上,那些奸佞鼠輩就算想要作亂,也得有兵將才行。

他們現在並無兵將,隻靠幾句鬼話,難道還能騙得呂溫侯與徐將軍自相殘殺不成?

若是從前的呂溫侯還成,可之前宋將軍不是說過了,現在呂布軍早就姓徐,徐將軍進了雒陽,直接接管呂溫侯的兵馬,難道那些人還能騙得過徐將軍不成?”

眾人在路上已經細細盤了盤。

很明顯這就是有人在下套,想要讓呂布和劉備打起來。

呂布雖然沒有自立稱帝的想法,可呂布成名的時候劉備還在幹啥?隻不過是公孫瓚的手下而已,呂布都成為一方諸侯大戰曹操了,劉備還在跟著陶謙混,這次迎接天子的作戰劉備軍也沒有在前線進行過什麽慘烈的廝殺,呂布軍才是迎接天子的主力,他當然不能服劉備。

可這一戰劉備軍付出的辛勞極大,不說別的,他們之前迎戰張濟的時候費勁布局,之後又在曹軍的進攻中堅持給呂布運送軍糧,這其中隻要有稍稍一點失誤,呂布軍在前線就會遭到巨大的打擊。

劉備也是出來混的,現在是天子給他封賞,他如果不要,反倒要看呂布的臉色,以後怎麽帶領自己的一群兄弟,又怎麽敢說自己是匡扶漢室。

這是一個非常難以解決的問題,也隻有徐庶去了雒陽之後把那些陰謀家全都拔出來——可要是這樣,隻怕又會背上挾持天子的名聲。

唔,這真的是非常麻煩,就看徐庶怎麽取舍了。

“有一點我還是不解。”陳群道,“徐將軍既然打定主意要來雒陽,為何要讓李曼成率軍先走,隻有我等寥寥幾人,若是雒陽生變,隻怕也不好應付啊。”

說是這麽說,可想來雒陽還有呂布軍,此外徐庶的陷陣營應該也已經回到了雒陽,之後城中那些人縱然有野心,無兵無將又怎能與徐庶的大軍抗衡。

總不能呂布軍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在這種時候突然反叛了吧?

天下哪有這種蠢貨?

想到這,陳群和陳到都開心起來。

大家對徐庶很有信心,曾經的呂布跟徐庶有抹不開的仇都被徐庶給按住了,還把人家女兒給娶了,現在稍稍化解一下呂布和劉備的矛盾能有多大困難。

呂布的那些老兄弟也堅決跟著徐庶混,就算呂布真的犯病到了難以抑製的程度,隻要徐庶一句話,該讓呂布服軟的時候他也要服軟,這是好事。

就在大家興致非常高的時候,遠處狂奔來幾名騎士,陳群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裏,心道壞了,這估計不是什麽好事。

可很快,大家的心又放下,因為艾先生在那群騎士中一眼就看出了打頭的曹真那張稚嫩圓潤的臉,他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用力吆喝道:

“徐將軍!徐將軍,我來接你了!”

徐庶見曹真過來,也趕緊起身上馬,慢慢上前,徐和生怕有什麽怠慢,立刻前進,喝道:

“子丹且住,軍中不可馳騁!”

子丹這個字還是艾先生告訴大家的,據說曹真在曆史上赫赫有名,至於具體是什麽名,打過什麽仗,艾先生也聊不明白,隻記得他一個勁地喊什麽秋雨,反正就是某人的背景板,艾先生也懶得多解釋,不過真子丹這個字倒是很好記,因此之前就早早說給了眾人。年少的曹真對自己的這個字也很滿意,再加上還是徐庶軍的重要人物艾先生所贈,自然欣然接受,他笑嘻嘻地從馬背上翻下來,快步奔到徐庶麵前,恭敬地下拜行禮,興奮地道:

“徐將軍,大喜啊!天子出城三十裏迎接徐將軍了!”

“啊?”徐庶大吃一驚,忙問道,“大將軍可知此事?”

“哈哈。”年少的曹真滿臉天真,興奮地道,“大將軍一開始並不知曉,隻是天子不知道從何處聽說徐將軍歸來,立刻說起徐將軍的巨大功勳,立刻讓謁者仆射裴巨光通傳大將軍,說定要率百官出城迎接,好生慰勞徐將軍大功!”

說著,曹真還頗為振奮地擦了擦眼淚道:

“天子真是賞罰分明,一直掛念著徐將軍的功勞。

此前就一直念叨著要好生犒勞徐將軍,還擢升高將軍為城門校尉,當真是……當真是讓我等歡喜不已啊。”

城門校尉?

聽見這個官職的時候徐庶的臉色已經越發難看。

他這一路上還在等著天子身邊那些人該如何給自己下套,沒想到這個套居然這麽下血本,而且下的非常到位,直接下到了己方的核心高順的身上。

曹真一臉興奮,認為這是天大的榮耀,可徐庶軍眾人(連艾先生在內)都是麵色沉重,沒想到這一手居然如此凶狠,而且屬實是有點欺負呂布的意思了。

天子愛迎接誰是他的自由,可徐庶是呂布的女婿,按理說天子想要迎接應該跟身為大將軍的呂布仔細商議一番,尊重大將軍的意見,讓大將軍連連推辭說小婿不配,之後再說些大將軍忠烈之類的話,以大將軍當先,把氣氛烘托住,再給徐庶舉行一場隆重的歡迎儀式。

但這次天子不同。

他隻讓謁者仆射裴茂隨便通知了一下呂布,然後徑自出迎,名義上是興奮過了頭,可實際是為什麽?

這個可不太好說。

呂布肯定也能感覺到不對勁,但天子這麽熱情,他難道還能阻止天子,何況天子迎接的還是自己的女婿。

而且,徐庶還是剛剛知道天子原來重賞了高順,直接將高順提拔為城門校尉——城門校尉名字沒這麽場麵,可卻掌管雒陽所有的城門,位同北軍五營的五校尉,是雒陽重要的防衛力量。

可以說,要是呂布軍真的想要控製天子的話,是一定要把這個位置拿到手的。

高順是徐庶手下最強的攻堅力量,徐庶想要打硬仗的時候就一定會動用高順,可徐庶從屬於呂布,高順又從屬於徐庶,想要擢升此人,你是不是該跟徐庶商量一下?

不跟徐庶商量一下就擢升徐庶的手下,還是擔任城門校尉這樣重要的位置,你讓呂布怎麽想?

天子連這點事情都不懂?還是說天子之前已經偷偷知會了徐庶,隻是徐庶沒有跟呂布說?

徐庶沉吟不動,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

天子大費周章這麽搞,不可能隻是惡心人而已,見麵的時候就是圖窮匕見的時候,天知道天子之後還要做什麽。

唔,天子的年紀,未必能想到這麽多,如果這次真的是沮授的圖謀,那沮授真的是比之前又進步了,這個人越來越強,現在還學會躲在天子身後惡心人了。

不過想到此處,徐庶又為呂布感到有些唏噓。

天子敢這麽搞,就是因為知道呂布雖然暴躁,但對他絕對忠誠。

董卓、李傕、郭汜等人輪流“輔佐”的時候就沒有見天子這麽任性,這麽興奮,現在換做呂布輔佐,天子就開始一點點試探呂布,並一點點用計策離間呂布和徐庶。

徐庶能理解天子被困多年,急於脫困親自主宰朝政的心情。

可他這麽做,確實讓徐庶為呂布感覺有點難受。

呂布之前一直天真的認為,天子是崇拜自己的武藝和品行所以才對自己竭力推崇,他一直覺得天子年少,應該像個少年人一樣天真且純良,尤其是天子之前的確實展現出了相當不錯的品行,讓呂布覺得他是個有為仁君。

仁君啊仁君。

仁君跟沒有野心是兩回事。

天子說你想挾持他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這個企圖。

徐庶舒了口氣,徑自揮鞭,大喝道:

“大將軍請天子出城來迎接我等,諸君迅速上前,與本將一起參見大漢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