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高順反了?
火?
著火了?
雒陽城怎麽著火了?
雒陽之前遭到董卓的大火,城中早就是荒蕪一片,宛如一片廢墟一般,這幾年百姓緩緩聚集重建,可因為人實在是太少,進度也是非常緩慢,到處都是一片蕭索。
這都能著火?
看著烈火衝天而起,呂布驚得合不攏嘴,趕緊命令成廉返回城中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
徐庶觀察著麵前眾人,隻見天子與公卿眾人也各自大驚失色,顯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天子的謀劃在徐庶麵前稚嫩地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有點荒唐,這點不入流的計策別說徐庶,就算是艾先生也很難上當,可很顯然,天真幼稚的隻是天子和眾多的公卿,而背後策動這件大事的人從來就沒想過這麽簡單就能將徐庶和呂布幹掉。
天子要出城迎接徐庶的事情他們早就聽說,甚至極有可能就是他們推動。
天子出城了,呂布不可能不出城。
天子和呂布都出城了,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城外的徐庶身上,此時不放火,何時再放火?!
“這是何人所為,抓住此人,我定要扒了他的皮!”魏續又驚又怒,氣的差點直接從馬上摔下來,呂布的表情嚴肅,但已經從剛才的驚慌中回過神來,盡力保持了冷靜,將目光投向徐庶。
徐庶點點頭,示意先不要慌張,示意暫時等待消息。
而天子與眾公卿顯然也對這剛發生餓的事情慌了神,也都各自沉默不語,生怕徐庶一怒之下將目標對準他們,於是本來非常熱鬧、感人的歡迎儀式現在一下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氣氛有些怪異,徐晃和魏延兩人更是已經準備好迎敵,要是有什麽不對就趕緊先殺出去。
“將軍,我看不太對勁啊。”徐和低聲道,“雒陽能有什麽東西好燒?難道是大將軍的糧倉?”
宋憲嗬了一聲:
“奉先就算出城,城中還有精銳守備糧倉。
這要是被三兩鼠輩燒了糧草,奉先這半生領軍豈不是都活在狗上了,你放心吧,以前我軍做別的不行,守住糧草那真是無人能敵,當年我們被從長安攆出來、被從南陽攆出來、被從冀州攆出來的時候都能力保糧草不失,這次有什麽好怕!”
徐和:……
你還挺驕傲是不是啊。
確實,呂布軍對錢糧的重視保護確實相當不錯,之前無論是多困難的局勢,多麽狼狽的轉進都能力保糧草不丟,這次哪怕是眾人出來迎接徐庶,肯定也不至於城中的糧草沒人看管。
徐和這才鬆了口氣,倒是艾先生嘴硬,陰陽怪氣地道:
“難說,你們家的酒蒙子這麽多,萬一有烏巢酒仙這種人,你們不得一下全沒了啊。”
宋憲平時天天陰陽呂布和他同夥眾人,可艾先生居然敢噴自己人,他當然是忍不了,當即擼起袖子準備揍艾先生,艾先生嚇得屁滾尿流,好在他的結拜兄弟典韋這時恰到好處地打了個噴嚏,宋憲高舉的拳頭頓時僵在半空,然後尷尬地收回來撓了撓癢癢。
眾人等得蛋疼菊緊,所有人都惡狠狠地盯著劉協和朝中群臣,看得他們渾身發抖。
有這麽一會兒,劉協把執金吾伏完喚到身邊,低聲讓伏完把徐庶請到車駕前,想跟徐庶稍微聊聊,可伏完苦笑著說這種時候把徐庶單獨叫過來,徐庶是帶人好還是不帶人好,他要是真的過來了會不會激化跟呂布的矛盾?
劉協無奈,也隻能低頭默默等待,心中隱隱生出一點後悔。
哎,我也是沒辦法。
這世上哪有皇帝會把朝政完全交給權臣還能安心享樂,這世上也不會有什麽臣子能手握大權不起異心,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我也是無可奈何,我的忠臣到底在何處啊。
過了半個時辰,之前去探聽消息的成廉騎快馬飛奔回來,眾人都探長了脖子,卻見成廉徑自奔到呂布麵前,下馬後直撲呂布身邊耳語一番,呂布立刻臉色大變,高聲道:
“元直!”
徐庶趕緊走過去,此刻呂布再不能在車中安坐,他跳下來,按住徐庶的雙肩,嘴唇略有些顫抖,低聲道:
“元直,我們的軍糧都被燒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啊?”
這下徐庶心中大驚,但他迅速抓住呂布的手,和顏悅色地道:
“原來如此,倒讓我等虛驚一場。”
此刻絕不能稍稍露出膽怯,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一旦露怯,不僅對形勢沒有任何幫助,反倒會立刻造成嚴重的影響。
徐庶的表情依舊溫和從容,總算讓呂布的表情稍稍緩和,他也立刻明白現在不是驚慌的時候,趕緊附耳道:
“聽說是高順反叛,突襲我軍營房放火,我軍猝不及防,有不少營帳被焚毀,損失糧草眾多。
雖然沒有一把火把所有軍糧都焚毀,可……可最多也不過支撐十餘日,要是沒有糧草,又該如何是好?”
今年老天爺的心情不錯,夏收也算順利,就算前線的糧草被焚毀,也不可能一把火把所有的糧草全燒光,大不了大家去附近霍霍一下野生動物,撈撈黃河鯉魚,然後等後方送糧就行,之前袁術大軍在淮河邊吃了這麽久的魚蝦,呂布軍稍微辛苦一點也沒啥太大問題。
可後方向雒陽送糧,肯定要走許縣,現在許縣周圍的兵馬、吏員、道路都由劉備掌握,呂布之前與劉備劍拔弩張,這時候再讓劉備去送糧……
這不是明擺著向劉備低頭嗎?
更讓呂布軍難以置信地是,高順為何反了?他是受到了誰的指令?
“我不相信高將軍反叛,”徐庶表情平靜,卻斬釘截鐵地道,“事不宜遲,我等先回城再說。”
“好!”
就算成廉傳來的消息是高順謀反,呂布對徐庶也沒有一絲懷疑,他聞言立刻起身上馬,徐庶也毫不猶豫上馬,二人先奔向城中,眾人麵麵相覷,心知城中一定出了大事,但徐庶的冷靜給了大家十足的信心,又趕緊一起向前,隻留下孔融、陳群、典韋等人繼續等候劉協。
劉協之前已經經曆了不少煎熬,不能掌握一切的感覺確實是有點難受。
他臉色複雜地看著孔融,無奈地道:
“孔尚書,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孔融不改風雅從容之色,淡定地道:
“融之言,陛下能相信嗎?”
劉協顫聲道:
“孔尚書剛直果敢深明大義,朕為何不信?”
“好!”孔融點頭道,“大將軍、討逆將軍皆與孔某有莫逆之交,融願以性命擔保,二人都是大漢純臣。
陛下不信二位護駕義士而信搬弄是非之臣,與自斷一臂無異。
若是陛下信臣,煩請陛下將離間陛下與大將軍之人斬首示眾,以安人心。
若是陛下不信,融不複多言,還請陛下保重。”
劉協看著孔融一臉鄭重的模樣,隻覺得心中空****的說不出話。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徐庶和呂布策馬向雒陽城中狂奔,魏延和徐晃都是第一次來雒陽,看著這座曾經的大漢國都、中原重鎮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都心中頗為感慨,不願相信這曾經是大漢最繁華的土地。
徐庶和呂布剛剛進入城門,就看見灰頭土臉的呂布軍中郎將侯成迎上來,看見二人,侯成徑自下馬,迎麵一個滑跪,忍不住嚎啕大哭道:
“大將軍啊,大將軍你終於回來了!
我們的糧草啊!我們的糧草啊……嗚嗚嗚,高順這鳥人,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啊!”
呂布跳下來,一把扯住侯成的領口,將他旱地拔蔥提了起來,大喝道:
“怎麽回事?我領軍以來,反複說要看好糧草!
爾等到底想要作甚?損傷到底如何,還不趕緊報上來!”
侯成哆哆嗦嗦地說出了現在的損失——呂布軍在城中的糧倉共有三處,分別儲藏了剛收的小麥、粟米和戰馬吃的幹草和一些豆。
侯成手下的兵馬沒有絲毫鬆懈,可侯成說,城門校尉高順手下的兵馬進入城中,要求調撥部分糧草給他們,雖然沒有呂布的手令,可想到高順是自己人,侯成就立刻同意,讓人準備送糧。
可就在此刻,高順軍突然發動進攻,他們立刻突入了營寨,並且四下放火,侯成反應過來立刻派人迎戰的時候火勢已經非常猛烈。
他垂頭喪氣地道:
“我拚盡全力,這三處火起總算滅了兩處,還有一處支援不及。
火勢太大,我等根本無法撲滅,這,這剛剛送來的小麥,都被燒光了啊!”
呂布聽說存放的小麥被付之一炬,差點翻了個白眼直接昏死過去。
徐庶冷靜地問道:
“剩下的糧草還足夠支撐幾日?”
“最,最多十餘日吧?”侯成見徐庶的目光投來,越發恐懼,他趕緊伸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顫聲道,“大將軍,元直,都是我不好啊!我,我不該隨便給高順放糧,都是他的錯!
我,我這就把高順抓回來,我,我一定狠狠處置此人!”
“高順在哪!”呂布厲聲道,“傳我軍令,全軍搜索,就算掛地三尺,也要把高順給我抓回來!”
遭受了這麽大的損失,眾人自然群情激奮,恨不得現在就把高順揪出來按在地上暴打到死,呂布一聲令下,徐庶又沒有反對,宋憲魏續立刻指揮兵馬到處搜捕高順。
可就在此刻,不遠處的殘垣斷壁中響起一聲歎息,隨即傳來高順清澈又沮喪的聲音:
“不用找了,我在此處!”
這位百戰名將此刻沒戴麵具,麵色頗為頹廢,如行屍走肉一般緩緩步行出來,看著麵前的徐庶,他神色沮喪地拜在地上,長歎道:
“罪將高順,拜見大將軍,拜見徐將軍。”
徐庶看著這位許久不見的股肱大將,趕緊上前攙扶,宋憲卻趕緊上前,揚刀指著高順大喝道:
“高順,你給我說清楚,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徐庶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強壯堅毅的漢子臉上露出沮喪頹廢之色,他神色鄭重地道:
“孝父,有話盡管說,有我在,絕不讓你受了冤枉!”
曹真也急的上躥下跳道:
“這還用問,高將軍肯定是冤枉的!
定是小人構陷將軍,這等粗淺的離間計,難道爾等還會上當不成?”
高順鼻子一酸,聲音有些顫抖,卻最終長歎道:
“不錯,這一切,都是高順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