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422章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勸進表這種東西在別人手中作用可太有限了。

別人費這麽大的力氣弄一個沒什麽太大作用的東西,就算送到某人的手中,怕是也被他嗬嗬一笑,然後擤鼻涕扔掉了。

可在徐庶手中就不一樣了,這東西哪是《勸進表》,分明是拆開聯盟的工具,破壞人心的寶刀。

現在徐庶已經得到了馬騰戰死,曹操與韓遂結盟,段煨下落不明的消息。

馬騰自稱扶風馬氏,他手下的兵將家眷現在也在關中,段煨大概是要返回關中,而曹操這個強大的對手現在又得到了韓遂的兵將,在賈詡的協調下,如果他們好好經營關中,之後肯定是個不小的威脅。

馬騰以生命為代價讓曹操背上了殺害馬騰的罪名,他短時間之內想要迅速整合關中諸將隻怕有點難,韓遂跟曹操是舊識,目前是最後可能好好合作的,而曹操、韓遂、劉表等人之前名義上都是尊奉袁紹為盟主,在袁紹的名義下結成鬆散的一團。

現在失落的袁紹《勸進表》放在眾人麵前,你們是立刻簽字,毫不猶豫地表達對袁紹的支持,還是立刻表示懷疑,質疑這勸進表的真實性,伺機再找袁紹詢問?

而徐庶這招妙就妙在,就算勸進表是真的,袁紹也不能承認。

但袁紹就算不承認,包括他手下的人在內也不會有人這麽不看眼色,對此表示堅決反對。

這就很考驗曹操等人的應對之法了,反正勸進表在這放著,你們要是簽字勸袁紹登基,那徐某就得拉上劉使君振臂一呼共同討賊了。

要是你們都質疑這是假的,那我就得質疑一下你們對袁太尉的孝心了,你們不想讓袁太尉當皇帝,難道你們自己想要當皇帝不成?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徐庶非常了解這個道理,在我徐某人麵前你們還想聯盟,誰來也不行。

至於這表到底送給誰?

嗬嗬,不重要,上麵不都寫了,有才有德之人居之,現在看看劉表、曹操、韓遂誰這麽幸運,能搶先一睹這勸進表了。

你們不都是袁太尉的親密盟友嗎,裝看不見可不行,我會幫你們看見的。

艾先生百無聊賴地看著徐庶和王邑,看著徐庶還在指揮若定地跟王邑侃侃而談,隨即慢悠悠地蠕動過去,陰陽怪氣地道:

“蛆庶啊,不是兄弟說你,你這次做的實在是有點無情啊。

你被賈詡陰了,馬騰都掛了,你怎麽還跟個沒事的人一樣。

我不知道別人什麽脾氣啊,反正我是有點不能忍了啊,嗚嗚,可憐的馬老英雄啊,幾百斤的國外大力士都不是他的對手,終究逃不過被人偷襲的宿命嗎?”

徐庶笑嗬嗬地戳了戳艾先生的肚子,坦然地道:

“賈詡的事情是我有點小看他了,但是結果是好的。”

“還在嘴硬。”艾先生聳聳肩,“曹畜長之後肯定要圖謀關中,等他占據了關中,之後你顧不上他,他種田好了,準備充足了,再率軍來揍你,你說你咋辦吧?”

徐庶笑道:

“行行行,你就當我嘴硬,這倒是無妨。”

徐庶對馬超的態度很好,因為馬超弱冠之年就有如此武藝,還能頻頻領軍廝殺,此等人雖然輕狂桀驁,但絕對稱不上劣跡斑斑,徐庶願意用些手段讓馬超迎來一些變化。

但馬騰就不一樣了。

此人本就是大漢的叛徒,之前在涼州之亂中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殺害涼州刺史耿鄙、逼死壯節侯傅燮的事情說實話不是三兩句就能洗白的,之前馬騰與韓遂相爭,手上的仇怨和鮮血實在是太大了,強行給他洗對多年來不斷奮戰血灑疆場的大漢勇士也非常不公平。

好在馬騰這次光棍地選擇去死,用死來保護了自己扶風馬氏的名譽,徐庶也不介意追認他為英烈,表彰他為大漢做出的貢獻。

反正他一死,曹操想要占據關中也沒有這麽容易。

再說了,曹操雖然做事不太當人,那也得看跟誰比,跟不事生產,完全以掠奪為業的涼州兵比起來曹操是多麽的儒雅隨和且愛惜百姓。

至於賈詡……

說實話聽說賈詡居然有這一手的時候徐庶確實挺吃驚的。

但他隨即鬆了口氣,絲毫沒有因為此事超過自己的預料而沮喪。

說實話,有些事情從暗處擺在明處反倒是一件好事。

賈詡之前藏在蔡瑁的羽翼之下,他想要做什麽徐庶還得小心提防,以免中了他的陰謀算計。

但他從帷幕之下跳到台麵上,很多事情反倒一下好提防了。

賈詡選中曹操,認為曹操在關中妥善經營一陣就有能跟徐庶較量的能力?

嗬嗬,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走了,咱們回去。

馬上就要過年了,有什麽事情,咱們過年之後再說。”

這次出兵徐庶的成果很大,高幹算是被徐庶徹底薅禿了,本來聯盟的馬騰韓遂也被再次拆散,馬超還成了漢室忠臣替徐庶牽製並州。

隨著賈詡這個危險的對手和之前一直打不死的曹操再次浮出水麵,徐庶接下來的敵人也越來越清晰。

他從沒有像今天一樣對平定天下充滿信心,因為對未來的憧憬,徐庶感覺現在自己的心態也好了許多。

收拾一下心情,來年再戰,看來大漢純臣還是不夠,下一個應該選誰呢?

徐庶還在認真思考大漢純臣的名字,帳外突然傳來賈逵驚喜的聲音:

“將軍!段,段忠明將軍來了!”

“誰?”徐庶一時沒反應過來。

艾先生終於抓住裝逼的機會,趕緊道:

“段煨啊!是段煨啊!涼州三明你都不知道?”張燕在一邊疑惑地道:

“涼州三明好像沒有他吧?”

艾先生老臉一紅,還以為段家兄弟字中各有一個明字,所以叫涼州三明,這下被揭了老底,頓時有些尷尬。

“你,你懂啥啊,別人能明他就不能明是吧?

我不管,我說是就是。”

說著,艾先生趕緊蠕動著狂奔出去,留下張燕疑惑地連連搖頭。

這個艾先生你說他蠢笨吧,他有的時候還真是挺有本事的。

你說他……

咳,算了不說了,這種人以後不能得罪啊,艾先生都不怕徐將軍這麽危險的人,說明他肯定有過人的道業,日後我得謹言慎行千萬不能得罪了他。

我可不想成為大漢純臣啊。

艾先生這一路聽段煨的名字都起繭子了,知道此人是名將段熲的弟弟,而且在涼州威名赫赫,之前還參與過天子東歸之戰備受信任,是真正的大漢純臣,能打、講義氣、兄弟多,要是能把此人籠絡在自己手下,那當真是天大的好事。

唔,我學老曹把鞋一脫,這跑出去了還不得

看著艾先生狂奔出去,徐庶也不緊不慢地起身,徐和稍有點焦急地道:

“將軍,艾畜現在的野心越來越大,而且手段也比從前高明些了。

段忠明將軍威望頗重,要是艾畜借著將軍的名號搬弄是非,隻怕日後……”

徐庶笑著擺擺手道:

“放心,艾畜雖然畜了一點,但這麽多年不一直都是幫我們的。

段忠明將軍此番居然沒有返回關中,而是不辭辛勞奔赴我處,此人定是忠義之人。

他現在心中所想,我大概也能明白,艾畜先去安慰安慰他倒也是一樁好事,艾畜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哦,搞搞節目效果,能趕緊安撫一下段將軍,這倒也是一樁好事。

之後我還得趕緊要段將軍幫我做件事,還得振作才是。”

徐和點點頭,有點感慨地道:

“還真是,這麽多年,艾畜還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啊。”

賈逵在一邊聽得瑟瑟發抖,心道徐將軍用人的手段當真是不拘一格,艾先生都這樣了他還能用?這不是挺心胸似海的嗎?為啥艾先生老說他卑劣小氣啊。

段煨帶著馬騰的兩個兒子馬休馬鐵扶著馬騰的靈柩北上。

這位縱橫涼州十年的叛將最後居然以大漢忠良的身份結束了自己並不算太光彩的一生,這讓眾人都非常唏噓。

他們這一路上冒著寒風艱難跋涉,盡管早就決定要見徐庶,可眾人心中都有一點忐忑。

徐庶肯定會善待他們,但善待和善待還是不一樣,段煨把馬騰的兩個兒子帶出來就得肩負責任,他不希望他們成為徐庶手上製衡馬超的人質。

不過,馬騰的人緣實在是太差了。

這種連一手提拔自己的耿鄙都能背刺的人不會有什麽知心的朋友,結拜兄弟韓遂靠不住,想要吞並馬騰兵馬的曹操也靠不住,段煨想來想去,現在也隻有徐庶可能善待他們。

也隻是可能……

眾人扶棺來到安邑的時候徐庶已經東撤,段煨先派人策馬前進追上徐庶,隨即帶著眾人快步追趕,好在徐庶軍還沒有走遠,段煨帶著涼州眾將,很快也追上了眾人。

隻見遠處,一個極其肥胖宛如一座肉山一樣的身影左腳二百斤右腳二百斤震撼大地過來,隨即傳來的是一陣極其囂張的笑聲。

“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段老你可來了,我想死你了!”

段煨聽著這個猥瑣的聲音,還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徐庶,果然很符合之前張文修描述的詭計多端的形象,他定了定神,趕緊快步奔上去,恭敬地下拜行禮道:

“罪將段煨,參見徐將軍!”

艾先生現在也知道爭取人心的重要性,他模仿自己印象中曹操的形象,這一路還是脫鞋狂奔。

可這年代沒有水泥路,艾先生踩著冬日冰冷坎坷的地麵一路狂奔到段煨麵前的時候腳已經硌地血肉模糊,他齜牙咧嘴地難受,聽見段煨居然把自己認成了徐庶,艾先生當場破防跳腳,咧嘴道:

“那個段老,不是,老段,我不是徐庶。”

“啊?”段煨一臉呆滯,趕緊謙恭地道,“足下是……”

艾先生搓了搓腳丫,齜牙咧嘴地道:

“我叫袁翔,字騰飛,乃是徐庶軍中軍師,徐庶的所有謀劃都是由我所出。

來來來,老段啊,你今天來了,咱們兄弟們好生聊聊天,之後有什麽事情盡管找我,沒有我擺不平的事情。”

艾先生覺得段煨這種來徐庶這討生活的人現在心裏一定很緊張,有了自己的承諾,段煨應該會非常感激興奮,然後恭恭敬敬地成為自己手下的小弟,之後畢恭畢敬地為自己做事。

段煨看著艾先生齜牙咧嘴搓腳丫子的模樣,頓時一臉迷惑。

這是誰啊?哦,好像聽過袁翔的名號,此人好像是徐庶軍中的要緊人物啊……

他恭敬客氣地道:

“罪將段煨,率軍三千,護送馬壽成遺孤來見徐將軍,還請徐將軍憐馬壽成忠勇,收留……”

“啊,三千!”艾先生這會兒聽到段煨居然帶了三千人,眼睛裏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馬騰都死了,還有人願意跟著段煨護送馬騰的孺子過來,那肯定是涼州軍的人品的天花板了,這三千人要是都為我所用,那我不是一下就發達了?

我還是大廄令,手上有錢、有馬,再加上這些人和學生軍,那我真是前中後期都能發力,連蛆庶都得害怕我了?

說著,他趕緊一把摟住段煨的肩膀,深沉地道:

“老段,咱們是自己人,實不相瞞啊,雒陽的世界很危險。

蛆庶這個人肯定會假仁假義想要收買你,把你手下這支精兵化為己用,你得深明大義,千萬不能被人騙了啊!”

段煨:……

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