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444章 高幹斷發

高柔得到徐庶的許可,飛快進入了上黨,通報自己來意後,高幹的手下慌忙帶著高柔奔向壺關。

路上,眾人愁眉苦臉地向高柔轉達了高幹現在的情況——之前劉夫人故意將許攸的計策告訴徐庶的消息已經傳開,袁紹也並沒有解釋,鄴城有人說起此事的時候,袁紹還煩躁地撇開話題,並且派遣高幹的族弟高蕃奔赴上黨,代表袁紹斥責高幹作戰不利。

這表明了袁紹對高幹失望,又不想徹底毀掉高家的決心,高蕃極有可能就是來代替高幹出任上黨太守,隻是袁紹沒有明說,意思是讓高幹自己自覺點,不要讓袁紹主動罷免高幹。

高幹羞愧非常,現在一病不起,還好現在消息傳開,王淩準備嫁妹結好馬超的事情搞得太原王氏和馬超互相防備,不然馬超隻怕要迅速出兵直接橫掃上黨了。

高柔輕蹙眉頭,心道還好我早早到來,不然元才兄隻怕要驚懼而死,這般人物堪稱棟梁之材,對袁家也忠心耿耿,終究還是被袁紹當成外人了啊。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進入壺關,看著壺關一片蕭索,與從前的景象截然不同,不禁又是一陣唏噓。

之前高柔來投奔高幹的時候,高幹在壺關熱情地招待了他。

那時候壺關是上黨的核心,糧草囤積充足,附近的豪族也都倚重高幹,稱讚他是撫平本地的人傑,可之前牽招高覽爭鬥,這裏的糧草被完全搬空,眾人怨聲載道,紛紛指責高幹的不是,高幹麾下的精兵現在也各個無精打采,一時不知路在何方。

哦,有一點要特別說明一下——城中府庫被火燒過的地方極少,但城中的糧草居然被刮得幹幹淨淨一點不剩,大家都說是徐庶軍搬走的,這點得到了城中所有軍士的一致認可,至於徐庶軍這麽點人是怎麽做到把糧草全搬回去的……

反正高幹以前勢力還算強大的時候還敢說說問問,現在他勢力如此薄弱,也不敢再詢問。

高蕃代替袁紹來斥責高幹,這位高家猛將之前在高幹的光環之下並沒有什麽表現,可這次他奉命來訓斥高幹,那真的是意氣風發,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命令,但他已經開始以並州刺史自居,他帶來的兵馬已經開始代替高幹的手下征收稅賦並維持城中的秩序,見高柔到來,高蕃哼著小曲闊步迎上去,笑眯眯地道:

“喲,這不是文惠嗎?

聽說你不是已經投了徐庶,這是來作甚啊?”

高柔蒼白的臉漲得通紅,還是恭敬地行禮道:

“維屏兄多日不見,為何如此調侃小弟。”

高蕃笑嗬嗬地拍了拍肚子,揶揄道:

“你現在為徐庶做事,那是天子身邊的人,我哪敢調戲你啊!

哎,我們這些窮親戚,怕是過些年你就不認得了。”

高柔當時是被高幹利用,如果不是高順以死作保,幾乎要丟了性命,今日高蕃又來這般揶揄他,他豈能忍受。

他漸漸挺直腰杆,肅然道:

“既然知道我奉天子之命而來,為何還不帶我去見高元才?”

“哼。”高蕃不快地道,“別以為你能如何!我告訴你,之前高元才屢敗在徐庶手上,可現在太尉以我守衛上黨,馬超也好,徐庶也罷,要打就來,我高蕃這般武藝,群賊聽了我的名號,定要下跪求饒,求我不殺。”

高柔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徐將軍和馬孟起隻怕都不曾聽過你的名號,你說出來了,隻怕他們要笑得前仰後合難以呼吸,到時候跌坐在地求你莫要說笑,也並非不能。”

“你!”

高蕃大怒,拔出腰間長刀就要斬高柔,高柔立刻將頭伸過去,厲聲道:

“砍啊!若是砍了我,徐將軍定取你狗命,河北眾人皆能殺,唯要取你首級!”

高蕃萬萬沒想到一貫膽怯溫和的高柔居然會變成這般模樣。

他悻悻地收刀,帶著眾人散去,高柔這才鬆了口氣。

剛才是他生平中罕見的硬氣,真是嚇得腿都軟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一瘸一拐地向高幹的府宅走去。

高幹自幼出身名門,掌握並州之後又極其注重享受,雇傭了上百名仆役,有的烹調美食,有的侍弄花草,有的清掃房舍,把宅院都弄得井井有條。

可現在高幹的庭院裏雜草都齊腰高,仆役也遣散大半,隻留下了幾個老仆跟在身邊,見高柔到來,幾個老仆趕緊引著他去見高幹,邊走邊含淚道:

“將軍遭到牽招算計,本就頗為疲憊,遣散了不少仆役,之後馬孟起不依不饒來攻,將軍竭盡心力應付,沒想到又遭到劉夫人這般算計。

最恨的還不是那毒婦,將軍本來相信太尉絕不會聽信婦人之言,不曾想太尉居然派遣高蕃那廝……哎,那廝當真是小人得誌,從前將軍哪裏對不起他,他現在小人得誌,居然這般喪心病狂,當真是……當真是小人啊!”

高柔苦笑道:

“一家總有一兩個這般人物,高維屏從前也不是這般模樣,隻是人……會變啊。”

人都會變,從前的時候高幹也不是這般模樣,隻是風雲際會,他現在已經成了一方諸侯,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他。

雖然之前被高幹利用,可高柔還是很推崇這位族兄,他決定一定要好好說服高幹,之後共扶漢室,徐將軍也一定會善待他。

他在仆役的引導下來到了高幹的書房,書房屋門打開,春日暖陽灑在臥室裏,照的屋中暖洋洋的,高幹垂頭枯坐在榻上,頭發散開,胡須淩亂,最讓高柔驚奇地是高幹本來烏黑濃密的頭發居然盡數剪短,如遭受髡刑一般,看得高柔心中大驚,趕緊快步上前,一把將高幹抱在懷中。

“元才兄!元才兄!

你,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高幹失魂落魄地抬起頭來,渾濁的眼中滿是淚光。

他半天才認出了高柔,忍不住鼻子一酸,猛地張開雙臂,一把將高柔抱在懷中。

“文惠!文……我,我對不起你啊!”

高柔等的就是高幹的道歉,聽見他如此訴說,高柔的眼淚也不住地落下來,趕緊抱住高幹道:“元才兄,為何,為何如此啊!弟,弟舍不得看你這般模樣啊!”

高幹咧嘴苦笑道:

“我為太尉拚殺多年,不幸中了徐元直的算計,我以為天下人都怪我,可太尉不會怪我,沒想到……沒想到連太尉也懷疑我不忠!

我……你讓我如何為人!如何為人啊!”

高柔鼻子一酸,歎道:

“劉氏善妒,居然給徐將軍寫信說出許攸計策,一定要害死元才兄。

我等皆為袁紹前妻妻黨,本來據守一方就是遭人妒忌,元才兄為袁紹盡忠多年,已經回報袁紹知遇之恩,現在……現在何必如此折磨自己,不如歸去!”

“我又能去何處?”高幹苦笑道:“馬超占據太原,言我與曹操共謀殺其父,必不能容我。

我之前多次進攻徐庶,得罪人太多,現在……現在走到末路,徐庶也定不會容我。

天下之大,我還能再去何處啊?”

高柔焦急地道:

“徐將軍派我來,就是想讓我來接應元才兄!兄在並州多年,深得人心,若是歸附,可比十萬大軍,徐將軍說了,若是將軍願意歸來,他必倒屣相迎!

我等,都,都盼著元才兄啊!”

高幹的眼中稍稍露出一絲喜色,隨即輕聲長歎,又慢悠悠地垂下頭。

“如此……當真好嗎?太尉,太尉乃我至親,我若是背叛,豈不是為天下唾棄?”

高柔見高幹的口氣鬆動,心中頓時狂喜。

高幹有多重要,自然不言而喻。

他要是歸來,河北軍的內鬥必然加劇,以徐將軍之才,想要平定河北易如反掌,我高氏人才濟濟,日後不讓當年從光武開國六家,這是何等大事!

“元才兄放心!隻要元才兄願意反正,徐將軍絕無二話!

我此番來河北,就是為了說元才兄來降,徐將軍甚至還另派人給馬孟起傳信,令其暫緩進攻上黨,就是為了等候元才兄反正啊!”

高幹眼中淚水怔怔地流下來。

他看著高柔,滿眼的悲切和不甘,顫聲道:

“我對太尉極好,本來全沒有背叛之念,我……我若是投了徐將軍,可否不上陣與太尉為敵?”

“自然啊!”高柔苦口婆心地道,“此事我自己便能做主!將軍仁義,絕不會做出這等事情,元才兄放心便是。”

高幹垂頭靜思許久,最終隻能無力地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無可奈何了。”他苦笑道,“如今我深陷絕境,那毒婦欺人太甚,我也隻能……隻能如此!”

他猛地收緊拳頭,又緊咬牙根顫聲道:

“還有高蕃!這個畜生!”

高柔默默無語,歎道:

“維屏兄變了,從前他這般勇猛純善,近日居然變成如此模樣。”

高幹歎道:

“從前高維屏不遵法紀,我稍稍斥責,他便說我恃強辱他,我不想與其爭吵,便讓他離開並州,還向太尉舉薦他。

沒想到他離開並州,常恨我隻舉薦孟觀,之後多次毀謗我,還投在那毒婦門下!

嘿,他迫不及待想讓我死了,好接掌上黨之地,這些人鼠目寸光,此地已經成了這般模樣,他們還在爭搶!還在爭搶!”

高幹氣的渾身發抖,怨恨讓他表情極度扭曲,嚇得高柔忍不住後退幾步。

“文惠!求你了!求徐將軍率軍迎我!

我現在兵馬都被高蕃調走,此刻別無他法,若是徐將軍率軍到來,高蕃必然率軍抵擋,我到時振臂一呼打開壺關,此事必成!

文惠!我求你了!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