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480章 沮授末路

沮授軍終於崩潰,眾人紛紛奪路而逃,沮授本人也終於陷入了絕望。

但他依然沒有放棄抵抗。

這位袁紹軍的監軍用生命完成了自己的諾言,他會奮戰到最後一刻,絕不投降。

此刻沮授身邊滿是屍體。

他最後的親衛已經全部戰死,鮮血在沮授的腳下聚成一個小水潭,殷紅的顏色在陽光下妖異刺眼,讓人不寒而栗。

沮授拄著一支木棍勉強站立。

這木棍曾經是一把鐵矛,隻是矛尖被削斷,現在成了木棍,沮授想從身邊的衛士手上再搜尋一把鐵矛,可他稍稍彎腰,全身上下劇烈的痛苦就折磨得他幾乎暈過去。

所以他隻能拄著木棍站立,盡全力平視前方,等待自己的最後時刻。

不能倒下。

倒下就會被俘虜。

我沮授絕不受辱,絕不!

呂布盯著沮授,剛毅的臉上居然滿是悲憫之色,徐庶走近,甚至能看見這個並州漢子滿是鮮血的臉上似乎有些淚花。

“元直。”

“拜見大將軍。”

“沮公與,如何處置?”

沮授之前在袁紹麾下的時候與呂布張楊都有仇,之前宋憲叫囂著抓住沮授之後一定用馬拖著他撒歡才能一解心中之恨。

隻是沮授當真落在了眾人的手中時,他們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此人。

“漢征北將軍、廩丘侯徐庶,拜見沮將軍。”徐庶恭敬地行禮拜見已經被鮮血染成一片通紅的沮授。

沮授聽見徐庶的名字,微微抬起頭來,模糊的視線中再出現在了沁水邊與他大戰的那個青年人。

“後生可畏……”他喃喃地說著,聲音不大,但徐庶卻能聽得明白。

“監軍不如與我同去雒陽拜見天子,以全漢臣之節。

我等若得監軍,天下不足慮,此乃……百姓之福,社稷之幸。”徐庶淡然說著,卻隱約帶了幾分期待。

沮授為人正直,每逢大事肯先犧牲自己的利益,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雖然之前他是徐庶的大敵,甚至可以說這些日子徐庶全部的謀劃都是在跟這個人鬥,可小心眼的徐庶依然難得露出幾分真誠。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陣中能迎來沮授這般人物。

聽著徐庶的招降,沮授笑了。

“徐征北謬讚了。授不過一介儒士,過蒙拔擢,受命監軍,怎奈力微智寡,現在落得如此模樣。

嘿,我死了倒是也好,燕趙豪傑眾多,勝我沮授者數不勝數,之後……徐征北可要小心了。”

徐庶啞然失笑。

到了這種時候,沮授還在盡自己最後的努力希望威懾徐庶軍。

不是河北軍不行,隻是袁紹所托非人,任用了我沮授這種廢物。

之後也好,沒有我在,河北軍勢必再選賢良,遠勝往日。

你們,都給我小心點。

徐庶和呂布都輕輕歎了口氣,知道士為知己者死,沮授當年為韓馥出謀劃策企圖殺死袁紹,之後袁紹奪取冀州後明知此事,非但不生氣,反倒佩服沮授的智謀,讓他成為軍中第二人。

士為知己者死,沮授這位燕趙之地的豪俠從那一刻就決定不會再改換門庭。

社稷,百姓……

這些我也很喜歡,我也很想要。

但是,跟我的追求不一樣。

事敗如此,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溫侯?”沮授顫聲道。

“何事?”

“溫侯,可敢與授僅以身決!”

沮授的話擲地有聲,全然不帶一絲絕望悲憤,他好像回到了年少苦讀的歲月。

當年他也想當個遊俠,隻是他自幼多病,家裏人擔心他有什麽閃失,雖讓他學了些劍術,總不能讓他出門交遊飽覽這大好河山。

光陰似箭,這天下大亂之後沮授一直以一個謀士的身份出謀劃策,後來當了監軍、奮威將軍,他大部分時間也是在袁紹身邊參讚軍機,哪有什麽上陣廝殺的機會。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他與夢中操練過無數次那樣,勇敢地挑戰天下第一勇士。

哪怕現在呂布的武藝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程度,隻怕顏良文醜一起上都不是其一合之敵!

他把沒有矛尖的長矛橫在胸前,不等呂布回答,已經大步向呂布奔去。

死,就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呂布歎了口氣,也把鐵戟捏在手中,閉目,再睜開,殘陽下呂布的身子宛如一座巨神,勢不可擋。

他要全力以赴!這是對沮授最後的尊敬。

“沮公與,吃我一戟!”

呂布竭盡全力,奮力一擊,鋒利的鐵戟不費吹灰之力洞穿了沮授的身子。

沮授強忍著沒有發出慘叫,在意識徹底渙散之前,他拚盡全力舉起了手上的木棍,慢慢落下來,輕輕敲在了呂布的頭頂。當啷!

他咧嘴一笑,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太尉,卑下盡力了。

建安二年七月,大將軍呂布、征北將軍徐庶襲上黨,並州刺史高幹降,引諸軍襲沮授於潞城,沮授死戰誅高幹,複邀呂布下戰,擊其首,終力竭身沒,年四十八歲。

這一戰呂布軍共斬殺沮授、高幹、逢紀三人,招降許攸,守羊頭山準備斷徐庶後路的高蕃聽聞全軍大敗,不顧一切地奮力進攻徐庶軍,被徐晃、孔融擊敗擒獲,高蕃不願投降,孔融壯其勇,說服徐晃義釋高蕃。

配合眾將在周圍不斷襲擊徐庶的牽招這一戰幾乎沒什麽像樣的發揮,他雖然很想報仇,但之前徐庶軍結陣自守他不敢強攻,之後徐庶軍開始調動,他也跟著調動,沒想到遭到大仇人高覽的拚命阻擊。

牽招奮力作戰,可高覽不死不休奮力追殺,牽招知道要是落在徐庶手中,徐庶可能抹不開麵子不能把自己怎麽樣,可要是落在高覽的手中,高覽一定會把他亂刀切絲。

向西已經回不去了,牽招隻能奮力突圍向北,帶著鮮卑軍踏上一條孤獨的遠征。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這一戰的損傷有多麽驚人。

張郃、高幹兩人爭相後撤,在附近作戰的很多袁紹軍都沒有收到消息,他們還在到處遊弋與徐庶軍僵持,沒想到突然得到消息說眾人都撤了,隻剩下他們。

慌亂之中這些被拋棄的士兵隻能拚死向西,落在孔融手中的人大多都被孔融的嘴炮說的含淚投降,徐晃嘴笨,幹脆一路殺過來,牽招看著滿地的鮮血,心中蒙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不能死。

再往北,再往北,再……

牽招慢慢前行,突然驚奇地看見前方出現了一隊騎兵。

這些騎兵約兩千人,不,是前鋒就約兩千人,這其中明顯有不少鮮卑人、匈奴人,這讓牽招的心中一涼。

壞了!

徐庶你真該死啊!

沒了高使君,這些人在並州橫行無忌,又有多少人要死在此處。

牽招的眼睛蒙上一片血絲,不過他瞬間冷靜下來。

這些人聽聞消息急切南下,肯定沒什麽準備,我隻要率軍衝陣,斬殺賊首,一定能威震三軍,率眾殺出一條血路。

想到此處,牽招的目光越發凝重。

他提起長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厲聲咆哮道:

“烏丸突騎都督牽招在此!不想死的,全給我讓開!”

人馬一體。

牽招這些年練得馬術嫻熟,尤勝一群在邊地多年的鮮卑武士,他縱馬狂奔,長槍墨龍抬頭般猛地探出,直刺前方那人麵門!

這時,牽招才看清在全軍前方的赫然是一個錦袍白馬的少年將軍,見牽招過來,那少年人臉上隻是稍稍露出了一絲驚訝,隨即便是狂喜。

“蛤,總算沒白跑一趟!”

牽招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隻見這個看起來有些稚氣的少年將軍右手一抬,一杆長槍如靈動的火蛇,居然後發先至,當地一下將牽招的長槍架在半空中!

“嘿!”少年將軍笑得極其囂張得意,周圍的鮮卑、匈奴士卒更是看得滿臉崇拜,紛紛用各自的語言拚命誇讚討好,一時馬屁滾滾,聽得牽招怒發衝冠。

“混賬!你是何方賊寇,我今日便要殺你!”

他拚盡全力,將一身本事盡數施展出來,可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已經拚盡全力,可這少年人每一下都是後發先至,牢牢壓製牽招,全如少年人遊戲一般,逼的牽招毫無辦法,兩人的打鬥宛如貓戲耗子一樣純屬玩鬧,牽招頭上不斷冒汗,屈辱的感覺讓他難以忍耐,索性收槍喝道:

“士可殺不可辱!我打不過你,殺了我便是!”

“喲,我還道你有什麽能耐,先來襲我,打不過了,再高呼一句士可殺不可辱?

爾這般本事,嗬,我看比那閻行都差了不少,如何跟我鬥?”

“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少年人懶洋洋地道:

“我的大號,本不該說給你這狂妄小卒,不過今日我的心情還好,說與你便是。

我乃伏波將軍、新息侯馬超是也,我這南下之後見眾將都散了大半,好生無趣,又遇上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這才有意跟你比劃比劃,沒想到你也……嘖嘖嘖嘖,你有本事襲我,這一身武藝卻如此稀鬆。

走吧,隨便去哪,本將懶得跟你多費工夫!”

馬超!?

牽招沒想到麵前這個桀驁的少年將軍便是馬超,不禁歪著頭細細打量了一番。

馬超不知用什麽手段降服了這麽多的鮮卑、匈奴人,被這些人吹捧地快要飛起來了,滿臉的倨傲自得,說一句天老大他老二可能他都能直接應下來。

見他這般模樣,牽招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原不知是馬將軍當麵,牽招衝撞,當真死罪!”

馬超見牽招誠惶誠恐的模樣,心中更是得意,傲然道:

“沒事,有甚說甚,不要這般客套。”

牽招立刻道:

“將軍世代公侯,武藝冠絕天下,現在雄踞並州,四方英雄仰慕,為何甘做徐庶爪牙?

袁太尉五世三公,乃清流所仰,素來仰慕將軍,此番袁太尉與徐庶會戰並州,若是將軍能助袁太尉,日後太尉必以將軍為股肱!”

馬超聽得連連頷首,得意地道:

“繼續說,本將喜歡聽。”

牽招大喜,心道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馬超年少輕狂,定不甘人下,若是我能說服他反戈一擊偷襲徐庶,則徐庶必敗。

到時我豈不是成了消滅徐庶的英雄,太尉定然大喜過望,我就是太尉的股肱心腹!

牽招接著說道:

“聽聞將軍因蔡邕之女與王氏有嫌隙,若是此番能為太尉殲滅徐庶,太尉願以女妻將軍,這可是……”

“住口!”馬超陡然色變,“越發胡言,本將一心為國,你居然還想以女子說我?我,我今日就打死你!”

牽招吃了一驚,剛想說剛才失言,馬超的鐵矛已經飛快橫掃過來,矛杆重重掃在牽招的太陽穴上,牽招隻來得及輕輕哼了一聲,隨即跌下馬來,立刻昏死過去。

馬超餘怒未消,衝身邊眾人道:

“把他給我綁了,送……算了,先把他給我打的連他父母都認不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