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484章 憂憤的袁紹

徐庶大半夜在軍營裏睡得挺好,突然聽見外麵一片嘈雜。

他還以為袁紹軍又摸過來了,可把他嚇得做夢都一陣哆嗦。

壞了,之前擊敗袁紹軍的慶功宴酒味都還在呢,不會又是沮授死前還埋伏著什麽算計,還是沮授突然詐屍了?

他披上衣服匆匆奔出去,隻見徐和、高順、宋憲三人一邊打哈欠一邊押著一個大漢走過來,那個大漢看著睡眼朦朧的徐庶,趕緊說道:

“可是徐將軍當麵?在下馬超麾下前鋒小卒龐德。”

徐庶一聽這語氣就不太對勁,趕緊說道:

“原來是令明,何必多禮?

不知令明為何星夜來此?呃,進帳說吧。”

徐庶把龐德讓進軍帳中,這才看見龐德果然是一臉氣呼呼的模樣,徐和生怕龐德突然暴起傷害徐庶,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隻要龐德有什麽異常,他就立刻拔刀斬殺龐德。

龐德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緩緩地道:

“馬超要反,卑下不願助紂為虐,所以才來投奔將軍!”

“啊?”眾人都大吃一驚。

徐庶更是一臉驚奇,皺眉道:

“馬超要反?”

馬超要是反,也不是不可能,隻是這時機也太不對了吧?

要是徐庶和沮授還在相持,馬超收了袁紹的好處突然殺過來,給徐庶致命一擊,徐庶也能理解,可現在徐庶已經大勝,手下士卒飽餐一頓,各個士氣高漲,而馬超南下的一共就帶了幾千人,後方還有張飛、裴茂兩個徐庶軍的自己人和段煨這個半自己人。

徐庶前期對他的拉攏和展現出的信任不是袁紹能給得了的,這造反他圖啥呢?

“反正就是造反!”龐德嘟囔著道,“之前王淩那廝就頻頻煽動眾人為亂,蔡昭姬苦苦相勸,多與馬超衝突,我本以為兩人不過是隨意拌嘴兩句,這倒是無妨。

沒想到今日兩人爭吵,待我進去勸架的時候,昭姬已經滿臉鮮血,昏死過去。

這馬超下手好狠,實乃自斷一臂,吾不願與馬超再造反,特,特來投奔將軍!”

龐德與馬超自幼共患難,可因為出身遠不如馬超,武藝也……咳,也就那樣,反正龐德一直告訴自己,做人要謹慎小心,一定要慎之又慎。

從河東開始,龐德就感覺自己在被什麽東西推著向前。

徐庶的計策,讓馬超進入了並州,之後馬超肆意征戰,倒是與之前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隻是後來馬超意外得到了蔡琰,這個十五歲就上陣的少年將軍好像終於活的有點像個人,而不是隻會殺戮的厲鬼,蔡琰對豪族的了解也補上了馬騰父子最大的缺陷,讓他們更加了解該如何與豪族相處,並且行事更像是個真正的豪族。

龐德覺得好起來了,可馬超心眼實,太原王氏對他好,並州的其他豪族都在奉承馬超,馬超就當了真,甚至開始逐漸與蔡琰爭吵,這次還直接動手打人。

龐德能察覺到,蔡琰到了雒陽之後怕是要直接跑了,之後再也不回並州。

若是如此,馬超之前的一切謀劃都要白費,在眾人的吹捧之下肯定早晚變成一匹失控的野馬,而一直在遠處隱隱控製他的人會立刻收緊手上的束縛,立刻將他終結。

龐德不想死的這麽窩囊,尤其聽說了高幹的下場之後,他更明白要是得罪了徐庶,隻怕不是死這麽簡單,他不想死的這麽絕望,還是提前一步跳出來再說。

當局者迷,馬超自己如何那就是他的造化了。

徐庶聽龐德說的言之鑿鑿,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人是會隨時犯病的,萬一馬超真的犯病,消滅他倒是不難,可難的是之前徐庶在並州的種種布置都要推倒再來,這可有點上頭了。

“令法兄,你來調集兵馬以防萬一!”

宋憲之前的作戰中受傷不輕,可此刻聽說要去打馬超,宋憲當即精神抖擻,昂然道:

“元直放心,我之前還沒遇上什麽好手,聽聞這馬超厲害的很,我倒要跟他好好鬥上一鬥!”

徐庶生怕宋憲不是馬超的對手,又命令高順、高覽準備一起夾擊,既然要動手,那就不能給馬超逃脫的機會,要是讓他逃回去了,之前作戰的成果全部白費,徐庶也沒臉回雒陽。

他正待詳細給眾人講述這一戰的細節,外麵又是一陣**,隨即傳來一個差點讓徐庶驚掉下巴的消息:

“稟告將軍,馬超來了!”

“來了多少人?”

“隻身匹馬前來!”

徐庶:……

馬超單人匹馬,一身錦袍披在身上,並沒有攜帶兵器,也沒有披甲,就這樣徑自衝入徐庶軍的軍營,徐和一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沒有敵意,索性直接將他放到營前,徐庶和龐德一起快步出來,都直勾勾地盯著馬超。

馬超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徐庶身邊,半天才無奈地歎了口氣:

“誤會啊……聽,聽我解釋。”

馬超笨拙地把之前他與蔡琰的聊天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因為故事過於荒誕,徐庶軍全軍聽完之後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馬超。

“你,你閑的沒事拿天子賜你的官印打人作甚啊?”

“我……”馬超欲哭無淚,也不知道當時為啥自己隨手一丟,搞了這麽大的笑話,想想要是把蔡琰砸出什麽好歹來,還真是有點後怕。

想到這,他湊到徐庶身邊,扯了扯徐庶的袖口道:

“徐將軍,還有一件事要請將軍助我。”

“唔,孟起但說無妨。”馬超正色道:

“超欲先赴雒陽拜見天子,伸張馬氏冤屈,待返回後,以上黨、太原為根基向北攻伐鮮卑,奪回雁門、朔方故地,重設度遼將軍以備鮮卑南侵,馬超不死,絕不讓賊再犯中原。

隻是……超向北平賊,定要倚仗太原王氏,昭姬……哎,昭姬之父被王允所害,太原王氏憂心昭姬早晚下手戕害,因此多出佞妄之言。

此事,超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還請徐將軍為超好生謀劃。”

馬超現在也明白,蔡琰像控製烈馬的韁繩,在自己失控的邊緣總能將自己拽回來。

若是沒有蔡琰,自己弱冠之年見識淺薄,怎能經年累月壓住這些豪族和詭計多端的鮮卑大人,就算他們一時畏懼自己的武勇,身在並州,這些人總有辦法慢慢吞掉他馬超,龐德和其他人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要是蔡琰有失,他們也不敢繼續跟在馬超身邊等死。

可要是蔡琰繼續留下,王氏怎敢全心全意扶助馬超,這兩難之局馬超蔡琰想盡辦法也不知如何,也隻能求助徐庶了。

“都是許子遠啊。”徐庶苦笑著搖搖頭,“成,此事就交給他了,待將軍從雒陽返回之前,定將此事處置妥當。

要是他處置不得,那他也不用回來了,我自會好生處置。”

馬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歎道:

“那就多謝徐將軍了——那,咱們快去雒陽,我等不及要見天子了!”

·

馬超與徐庶歡樂地趕赴雒陽,而此刻,在鄴城的袁紹剛剛接到了前軍潰敗,沮授戰死的消息。

看到書信,袁紹感覺自己的心髒猛地一跳,隨即傳來一陣劇痛,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揉搓,壓得他透不過氣,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如行屍走肉一般踉踉蹌蹌地在鬥室中來回踱步。

他的嘴唇不住地顫抖著,強烈的驚懼讓他大腦一片空白,說不出半句話,甚至一時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並州失陷,袁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這次的損失實在是太大,大的讓他難以接受。

沮授戰死!

高幹戰死!

逢紀戰死!

許攸叛逃!

高蕃、牽招下落不明,沮授精心操練的鮮卑鐵軍全軍覆沒!

劉夫人跪坐在袁紹身邊不遠,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道:

“都怪那個高幹,都怪那個高幹!

大家都說他是徐庶的奸細,要不是他,監軍也不會死,這都是他的過錯啊!”

袁紹隻感覺一陣陣的熱血直衝腦門,衝的他眼前陣陣發黑,索性快步走到劉夫人麵前,揚手一個耳光狠狠地抽下去。

啪!

劉夫人被打的一個趔趄,難以置信地看著袁紹,袁紹怒不可遏,狠狠地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毒婦!你還敢胡言亂語!這都是你!都是你!”

之前劉夫人一直想逼死高幹,這次並州決戰,高幹詐降吸引徐庶,從頭到尾都是劉夫人的手筆。

就算這個是沮授認可的戰法,可沮授要求此戰袁紹必須親自去前線督戰,可因為袁尚的傷勢,劉夫人又堅持不肯讓袁紹離開,更是挑動審配、許攸等人爭鬥,攪得前線眾將雞犬不寧。

此刻大敗的消息傳來,袁紹經營多年的基業如此毀於一旦,這讓他急火攻心,再也無法保持曾經的冷靜瀟灑,指著劉夫人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毒婦!要不是你!公與怎麽會死!

我軍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

沮授和麹義兩人一文一武當時從韓馥身邊投奔袁紹,才讓袁紹有了征天下的力量,麹義叛了,沮授還能調遣麹義的兵馬,可現在沮授死了,袁紹軍這可不是單純死了一個統軍大將這般簡單,甚至可以說這是打斷了袁紹軍的脊梁,讓他們徹底喪失了與徐庶爭鬥的能力。

多年辛苦,一朝灰飛煙滅,袁紹氣的拔劍想要斬殺劉夫人,可拔劍的時候,他猛地感覺眼前一黑,滿嘴濃鬱的血腥味彌散。

他睜大眼睛,頓時感覺不妙。

這些日子袁紹憂憤,前幾日經常感覺血直衝腦門,好幾次差點昏過去,袁紹也知道,這怕是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極大的問題,可能撐不了太久。

他本想等沮授回來,將大事托付給沮授,讓沮授扶持袁譚接掌自己的大業。

可現在……

袁紹當年敢拔劍麵對董卓,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敢挑戰天下最強的勇士。

可他現在渾身無力,連劍都拿不穩。

當啷。

袁紹的劍落在地上,他強行把已經衝到口中的血咽了下去,踉踉蹌蹌出門。

劉夫人捂著臉,看著袁紹離去的背影,臉上又多了幾分怨毒之色。

哼,高幹終究是死了。

這冀州啊,我寧可毀了也不送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