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30章 瑜非瑜,亮非亮

劉表看著袁術的模樣,頓時感覺有點好笑。

你是什麽東西,還敢跟我來說教?

大漢?

誰敢說比我劉表更懂大漢。

劉表也年輕過,也熱血過,這麽多年來他已經看厭了世事,當年的種種熱血早就已經消失不見。

嘿,袁公路這輩子真的宛如豬狗一般,先是庸庸碌碌想要與袁本初爭雄,現在梟雄末路,居然還要想著為大漢獻身來博取一個名聲。

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我劉表沒本事殺了徐庶,殺你還不是綽綽有餘?

劉表懶得跟袁術繼續做口舌之爭,他徑自走出去,召喚來張允,讓張允派人看守住大門,並且派人緊緊盯著袁術,不然他跑了。

劉表之所以選擇這處荒廢許久的陋宅當然不隻是為了惡心袁術這麽簡單,他跟袁術尬聊的時候,手下人已經綁著張繡,將這個涼州猛士也一起送到此處。

張繡之前受傷還沒痊愈,此刻踉踉蹌蹌,每走一步都如同受了酷刑一般疼痛難言,勉強走到此處,張繡已經疼地麵無人色,幾乎要昏死過去。

他看見劉表一臉陰沉地站在月下看著自己,忍不住咧嘴一笑:

“劉使君,我不是荊州的客人嗎?為何要這樣對我?

難道之前刺殺我和荊州眾多義士的人果然是你嗎?”

劉表之前做事都為了麵子,可今天徐庶的猛攻讓他明白,襄陽四處都是漏洞,他繼續保持高士的姿態也隻是束縛自己的手腳,自己折磨自己而已。

他看著張繡年輕的臉上的囂雜得意之色,心中更是不滿,他沉著臉緩步走過去,扯著張繡的領口,緩緩地道:

“張繡,你和你叔叔末路來荊州投奔的時候,是我給你們地方做容身之所。

可徐庶殺了你的叔叔,你卻投奔他做事,還來荊州惡心我,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張繡笑容滿麵,卻故意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道:

“劉使君,這從何說起啊?

我聽聞劉使君禮賢下士,又不願跟隨徐將軍一起攻打荊州,為了回報劉使君的大恩,這才來襄陽投奔。

劉使君之前派刺客傷我不成,現在又親自動手殺我,張繡到底犯了何罪?

難道投效劉使君本來就是大罪,這可真是奇了,不如劉使君公開張繡罪狀,讓張繡死個明白如何?”

劉表嘿了一聲,剛才跟袁術爭吵,他現在已經懶得跟張繡繼續吵下去。

省的夜長夢多,他叫人立刻把張繡拖走,跟袁術關在一起。

“今夜三更動手,不……”劉表又沉吟片刻道,“今夜我要召來眾人商討守城之法,你約莫我已經與眾人共話時便立刻下手,一定要做的幹脆利落,絕不能讓張繡這廝生還!”

張允心領神會,他知道劉表是為了故意裝出與自己無關,張繡之前就遭到了“蠻人”的追殺,這次再被殺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來尋找袁術,跟袁術一起死在此處也是非常正常的。

他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道:

“舅父放心,等舅父回去與他人共話時,我便立刻動手。

張繡這狗東西,我一刀就能取了他的狗頭。”

劉表讚許地拍了拍張允的肩膀,趕緊策馬回去。

他今天晚上約了蒯越劉先等人夜話,之後讓張允動手,盡管對戰局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幫助,但能解自己的心頭之恨,也終究是一樁大喜事。

劉琦一直跟在劉表身邊,之前劉表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此刻見劉表滿臉得意之色,劉琦忍不住苦笑著道:

“父親,這是何必呢?我等皆為大漢宗親,朝廷以精兵南下,也是為了還大漢太平。

父親代天子牧守荊州多年,天下無人不稱讚父親功德,為何偏偏要在此時行此鬼蜮之計?

況且之前父親貿然襲殺張繡不成,反倒全盤落在下風,現在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我看張繡已經做好準備,今日之事若是不成,父親又該如何應付?”

劉表聞言,臉上當即生出一絲難言的無奈。

“哼,瞻前顧後,算什麽英雄。

待黃祖到來,我等最後一搏,不到最後關頭,你我父子若是降了,這才要為天下人恥笑。”

嘴上這麽說,劉表心中還是多有幾分躊躇,看張繡剛才的模樣,別真是有什麽準備。

他讓劉琦也返回,定要看著張繡和袁術都死,確保此番張繡絕不能逃出生天。

“哼,這些狗賊,待黃祖到來,我把他和司馬徽都殺了。

我劉表拚著這二十載清名不要,也定要殺了他。”

劉琦看著劉表的模樣,也知道再難勸說,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也隻能垂頭喪氣地策馬奔回去。

他有種預感,也許今天晚上,要出大事了。

·

劉表走後,看守張繡袁術二人的隻剩下了張允和他麾下眾將。

張允笑嗬嗬地看著張繡,緩緩掏出匕首,在張繡麵前晃了晃,一臉小人得誌的模樣,笑嘻嘻地道:

“張將軍,稍等片刻,不多時我就結果了你!”

他本來想看看張繡畏懼的模樣,可沒想到張繡非但不懼,臉上的表情還愈發從容。

他把劉表剛才忘記帶走的胡床拖到麵前,笑嗬嗬地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翹著二郎腿悠然道:

“就憑你?你行嗎?

我張繡受傷是受傷,可殺你還是如殺雞一般,兄台要動手不妨現在就動手,再等些時日,我也怕兄台夜長夢多啊。”

“哼。”張允當然知道張繡厲害,若是不在襄陽城中,哪怕張繡現在已經躺在**動不了了,張允也不敢如此猖狂。

可張繡抵達城中之後,他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元從二百涼州兵已經被鄧濟另立別處,不然張繡也不至於一次被突襲,一次被這麽容易地綁過來。

現在他就是個任人拿捏的小賊,張允當然不懼。“嘿,別著急啊張將軍,等舅父約莫到家了,我自然就動手殺你。

若是將軍誠懇求我,我給將軍痛快一場,少了那零碎苦頭如何?”

他說到歡快處,又極其欠揍地咧嘴一笑,匕首在身上輕輕擦了擦。

“二位不聊聊嗎?一個北地梟雄,一個名門袁氏嫡子,今日一起死在此處。

可笑啊,你們一個一個來送死,一個為徐庶做內應,一個為徐庶做說客,現在都要死在此處,我看二位還有什麽好說的。

能同日將二位一起誅殺,可惜我張允不能明言,不然我豈不是要名垂青史了?”

張繡依舊姿態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他看看天色,冷笑道:

“我看汝等未必還能再撐三日,便是殺了我等,也自有人為我等報仇雪恨,更何況……”

張繡慢慢起身,高大的身子宛如一隻巨熊一般輕輕搖晃。

“更何況,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現在不殺我,說不定過不了片刻,就是我來殺你了!”

“你!”

張允被張繡一激,險些直接動手殺人,可他迅速想到若是劉表還沒有回去就位便殺了張繡,隻怕會被人察覺懷疑,對自己的襄陽守城戰更加不利——畢竟之前張繡遇刺,劉表可是言之鑿鑿一定要報仇,還一定要好好保護張繡。

他猶豫一番,也隻能枯坐在原地,瞪眼看著張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故弄玄虛,你急著死,我偏偏不殺你!!”

袁術臉色鐵青。

他來襄陽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若是能一死在青史留名,讓史書上的自己以誅殺宦官、猛擊董卓最後為國而死的義士形象終結,這會讓袁術非常開心。

可等待的過程實在是太漫長太煩人了,而且死在張允這種宵小之輩的手中實在不是一件讓人很喜悅的事情。

他把目光投向張繡,低聲道:

“文修,你待如何?”

張繡麵對袁術的提問,臉色倒是鄭重起來。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袁術差點嚇得癱在地上,“你不知道?那剛才……”

“嗨,裝出來的唄,還能如何?能拖住一時就是一時。”張繡的口吻依舊輕鬆,袁術分明從他眼中看出了一點狡黠,於是稍稍安坐,放心下來,耐心地等待周旋的時刻。

不多時,外麵傳來一片急促的腳步聲,張允嚇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

壞了,有變?

難道是張繡埋伏的人來了?

他一臉尷尬地看著張繡,畏懼地退了幾步,一時都想求饒,趕緊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逃到院中,他看清來人是劉琦,這才鬆了口氣。

劉琦來,且帶了數十個全副刀劍的護衛,遙遙朝張允一拱手道:

“阿兄,我帶了些兵馬,特來幫你動手。

父親特意囑咐,不可侮辱二人,要動手就幹脆利落,莫要節外生枝。”

張允一直和劉琦的關係不好,聞言感覺臉上一紅,撇了撇嘴,冷笑道:

“我還用大公子指點不成?此等小事,大公子自然不用吩咐,小人自己就能做到。”

劉琦聽張允說話陰陽怪氣的,臉色微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阿兄,這是父親交代的最大的事情,不得有一絲一毫地怠慢。

我聽聞袁術帳下有個叫張闓的刺客,當真是神出鬼沒,不知道多少豪傑栽在他的手中,此刻萬萬大意不得。

咱們一起動手,絕不能再有絲毫的怠慢。”

張允翻了個白眼,對劉琦越發不滿。

你還來教我了?

我愛怎麽做就怎麽做,你以為你是何人?

他冷笑道:

“一個刺客又能如何?我等此處足足三百人,各執刀兵,殺這些賊人還不是宛如殺雞一般,我倒要看看這襄陽城中還有什麽好手敢擋我,徐元直便是本事高強,有本事飛進城中,那我倒是要佩服他的本事了!”

他話音剛落,卻聽得一個聲音陰惻惻地道:

“足足三百人?嘿嘿,區區三百人!”

張允和劉琦同時大吃一驚,卻看見一邊的院牆上不知何時已經騎上一個人,那人劍眉星目,麵若滿月,英俊非常,隻是那姿態疏懶得厲害,好好的年輕人居然宛如一個無賴一般。

“周,周瑜?”張允大驚失色,驚奇地道,“你,你不是出城了嗎?你,你為什麽會在此處?”

“是啊!”那人笑嘻嘻地從牆上跳下來,從腰間拔出鋼刀,背在肩上,朗聲笑道,“你們要公瑾帶人出城,公瑾自然去了。

我冒充公瑾許久,一直裝的我都看不下去,你們居然都沒看出來。

好好好,我真是歡喜得很,真是要謝謝你們了。

現在好讓爾等知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孫策,我今日……嘿嘿嘿嘿……”

隨著他的陰笑,牆外十幾個全副披甲的漢子沉默地鑽出來,麵無表情地盯著張允。

孫策手上鋼刀一振,衝劉琦厲聲道:

“區區三百人,我等足有二十人!今日我不想以多欺少,不想死的統統讓開,不讓開的,便叫爾等見我手上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