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36章 這麽直接嗎?

?“徐庶?!”

劉表大吃一驚,隨即驚得連連後退。

之前死戰許久的荊州軍軍士各自席地而坐,正忍著疲憊和傷痛的折磨吃著早飯,艱難地恢複體力,可這會兒他們居然聽說徐庶已經進城,眾人都目瞪口呆,甚至沒有一個人提起反抗的意誌。

不會吧?

我們在此奮戰了這麽久,徐庶是怎麽進來的?

難道我們的拚命抵抗,都成了笑話不成?

西城?

西城哪有什麽猛攻?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難道,蒯異度棄我?”劉表顫抖著,不甘心地問出這個埋在心中的答案。

徐庶輕輕搖了搖頭,歎道:

“蒯公就是擔心劉使君會這般懷疑他,丟失西城後,他已經自戕明誌,以示絕不背叛使君。”

“啊!?”

這個消息宛如石破天驚,聽得劉表又是一陣目眩。

而在徐庶身邊,孫策、張繡、袁術三人已經排眾而出,孫策耀武揚威地大喝道:

“劉表,孫策在此,若是你還敢抵抗,休要怪孫策報父仇而來了!”

劉表麵無表情地看著孫策,這才完全明白原來很久之前自己就已經上當。

自己手中的主力被消滅之後,他盡管不肯相信,但還是下意識的進入了病急亂投醫的狀態,當時他隻求快速聚集自己手中的兵力以求跟徐庶決戰,像個絕望的賭徒一樣拚命擴充自己的兵力以求跟徐庶決戰。

可劉表當年起家靠的是自己的風雅和名士的風度,可丟掉這些之後,劉表的失敗已經不可避免,沒有人會慣著已經喪心病狂的劉表,現在孫策從背後狠狠捅他一刀,也是劉表咎由自取。

他現在已經輸定了。

他想起決戰之前,曹昂曾經苦苦相勸,勸說他冷靜一點,不要急於將所有的兵力都投上去,可當時劉表怎麽會聽從曹昂這個寄居在自己麾下的人質的勸告,他自信地投入重兵,之後蔡瑁與劉磐爭執導致大敗,喪失了最後跟徐庶決戰的本錢。

而徐庶之前故意在南陽閑住,迷惑劉表,卻暗中通過種種手段軟硬兼施爭取到了孫策,甚至……

“黃祖也是你們的人?”劉表苦笑著道。

他之前將黃祖當做救命稻草,今天晚上的戰鬥,也就是因為黃祖軍的到來,他才有決心與徐庶死戰,可現在已經很明顯了,徐庶故意放緩了北城的進攻,劉表還以為是黃祖的壓力太大,讓徐庶被迫親自應付黃祖的進攻。

可徐庶居然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從西城入城,而且黃祖也沒有如想象中一般對徐庶發動總攻,也就是說黃祖之前肯定與徐庶有過一定的默契。

“也不算吧。”徐庶笑吟吟地道:“黃將軍已經盡力了,劉使君要是降了,他自然也不會與朝廷為難。”

徐庶最擅長的就是了解別人的需求。

劉表認為黃祖會對自己忠心耿耿,成為他最後的依仗,可徐庶也知道打荊州關鍵都在黃祖身上,劉表雖然對黃祖有恩,但之前黃射的事情著實讓黃祖非常惱怒,再之後劉表為了吸引孫策,居然想出讓黃祖和孫策換防的昏招,更是讓兩人的裂隙飛快加大。

蔡瑁之前將這些事情告訴徐庶之後,徐庶在南陽蹲著不動的時候立刻聯係到了黃祖。

至於條件嘛,徐庶隻開了一條——徐庶可以保證讓天子承諾之前黃射是大漢純臣,之前是在郭嘉和劉表的蠱惑下抵達雒陽,之後也是迷途知返才立刻返回,並沒有冒犯天子,以後自然也不會以黃祖為主攻方向。

就這一句話,已經是對黃祖天大的恩情,而且徐庶能說黃射是無辜的,自然也能說這幕後的主使人就是黃射,要是背上了這種罪名,之後徐庶軍將主攻方向安在黃祖的頭上,也一定會讓黃祖非常難受,那時候劉表甚至都不一定全力支援黃祖。

黃祖思考再三,決定兩不相幫,他以在江陵與孫策發生衝突為名作壁上觀,在劉表最需要他支援的時候待著紋絲不動。

劉表不停地派人傳信,黃祖扭扭捏捏到來的時候也先跟徐庶說好,他們所謂的戰鬥非常有限,甚至徐庶的渡船、投石機都是自己點燃,裝出一副聲勢浩大的模樣,讓劉表相信徐庶軍的主要進攻方向在城北。

他們在城北的攻勢牢牢吸引劉表軍的注意,為城西的周瑜爭取了大量的時間,等他們占據城西的城牆時,劉表軍已經實際喪失了最後的翻盤機會。

現在徐庶停止了正麵的進攻,直接從後麵繞了進來,劉表還在興致勃勃準備死守的時候,徐庶已經悠然出現在他的麵前,給了她一個驚喜。

荊州軍各自目瞪口呆,等待著劉表的決定。

徐庶大步向前,沉聲道:

“劉使君,張允已死,我軍已經渡江占據整個襄陽,現在荊州如何,全在劉使君一念之間。

本將奉詔而來,專查諸君勾結袁紹,意圖劫持天子一案,劉使君若是願意回歸天子麾下,助天子平定荊州,那仍是大漢宗親,仍為徐庶仰慕。

若是還想與天子對抗,那便是奸臣匪叛,袁紹一黨,是非如何,還請劉使君自己揣摩!”

徐庶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讓荊州眾人都不免有些唏噓。

宋忠等儒士紛紛垂下頭,略帶憐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久久說不出話來。

大亂以來,諸侯混戰格局的時代看來是要終結了。

徐庶破荊州,下江陵,很快就要將這個紛亂的王朝重新恢複起來。

盡管看上去現在還差得遠,但幾乎所有人都有一種預感——這一天隻怕是不遠了。

劉表悲憤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看著徐庶,看著孫策,又看了看張繡、袁術以及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心中扭曲的感覺越來越深,折磨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寄托許久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抵抗許久的種種謀劃原來都在徐庶手中宛如笑話一樣,這讓劉表沉悶而憤怒,幾乎要走向崩潰之中。

他捂著胸口,怔怔地瞪著徐庶,慘笑道:

“徐將軍好生厲害,現在,我劉表也敗在你的手中。沒有我們這些宗親護衛漢室,以後這天下,怕是要任由徐將軍為所欲為了。”

這是誅心之論,可徐庶並沒有接劉表的話。

師父說過,自證是最愚蠢的,別人越是讓你證明什麽,就越不能中了他的詭計。

徐庶玩味地看著劉表垂死掙紮的模樣,微笑道:

“既然劉使君心念大漢,還以宗親自居,那不如親去九泉之下,問問大漢曆代先帝,我徐庶又是如何人物?”

劉表感覺胸口一悶,他痛苦地站起身來,身子輕輕搖晃,一時生出拔劍跟徐庶最後一戰的勇氣。

他無數次發誓自己決不能將荊州讓給徐庶,就算死也要死的像一個英雄一樣。

可他堅守的城池落在徐庶手中,多年的努力灰飛煙滅,現在的劉表也像被抽幹了靈魂一樣,頹然搖晃,緩緩坐在地上。

徐庶很耐心地等待著劉表,良久,劉表才抬起頭,用略帶哀求的聲音道:

“我劉表恣肆了些,可我一日都不曾有過反叛的念頭,我為大漢立過功,我為社稷流過血……我,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天子!”

“可以。”徐庶用力點點頭,劉表隻要對生有追求,那什麽都能談,一切都好辦了,他悠然道:“見天子之前,劉使君,不,劉公也要幫我一件事。”

劉表沒想到徐庶居然借坡下驢,他說想要借天子,那就真的見天子。

他心潮澎湃不已,強壓著心中的悲憤顫聲問道:“何事?”

“咳,荊州之事,還請劉使君幫忙照看——不管天子讓誰接任荊州刺史,之後的事情,都得劉使君幫忙周旋。”

劉表在心中已經模擬過無數次徐庶讓他交出荊州的場麵。

每一次他都是嚴詞拒絕,展現名士的風度,高傲地讓徐庶去死。

他顫抖著想重現自己模擬的場麵,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無法開口,臉上的表情頗為低落。

他應該壯烈地衝向徐庶,拔出劍跟徐庶拚個你死我活,最終壯烈地走完這一生,可每次生出的這個念頭都被恐懼輕易擊碎。

就像擊碎少年時的夢想一樣。

最終,他隻做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回答。

“好。”

徐庶點點頭,轉身再也不理劉表,留下他和一眾還沒有回過神來的荊州守軍在風中淩亂。

好好投降,願意合作的人自然要好好對待,可劉表之前的所作所為……

不殺他,已經是看在他在荊州這些年頗得人心上格外關照了。

轉身的時候,徐庶也感覺心中一輕,暮秋早晨的陽光傾斜在徐庶的臉上,照的他暖洋洋的。

他的大軍已經不斷進入襄陽各處,占據了重重險要,武器、糧草,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徐庶的手中,蔡瑁已經在賣力地招降那些還敢抵抗的荊州豪族,陳到已經帶著兵馬開始安撫百姓,為以後的事情做準備。

這一戰他大獲全勝,離天下平定又近了一些,讓徐庶感覺自己的呼吸格外順暢痛徹,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真誠地笑了出來。

“徐將軍。”孫策蹦蹦跳跳,大步跟上他,笑嘻嘻地道,“我要恭喜將軍了。”

徐庶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人,微笑道:

“此番能攻破襄陽,實在是多虧了孫將軍力戰,就是不知道將軍想在朝,還是在外?”

“呃,這麽直接嗎?”

孫策追上徐庶就是想問問這個。

如果可以,孫策想當荊州牧。

可剛才徐庶那冰冷肅殺的表情屬實是給了孫策不小的壓力,他笑嘻嘻地道:

“這個嘛,還不是全憑天子做主?

我們家世代都是大漢純臣,讓我去何處,我就去何處!”

徐庶咳嗽一聲,輕飄飄地道:

“我準備表袁公路將軍為交州牧,不知伯符……”

“哎呀!”孫策大驚,“這可如何使得?交州路途遙遠,袁公自己去,我可如何放心?

不成,我也定要去,煩請將軍成全了。”

徐庶長長的舒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感覺,今天的暖陽格外溫馨。

“那好,那就有勞孫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