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提前安排
荊州之戰收尾，而這一戰的氣氛組黃祖也終於上岸，扭扭捏捏地與徐庶見麵——話說黃祖對徐庶的虛空造牌不是很滿意，他之前派人跟徐庶談判，覺得隻是讓天子原諒黃射還不夠，天子應該以黃祖為荊州牧，接替劉表的產業，做荊州的主人。
反正黃祖覺得自己手上的精兵還是很厲害，很能講條件的。
於是他一邊敷衍劉表，一邊裝作支援徐庶，想要看看這兩邊誰能獲勝。
如果徐庶能獲勝，那黃祖就說之前打的不過是在敷衍劉表，如果劉表能獲勝，那黃祖就立刻突擊斷了徐庶軍的後路，迅速橫掃南陽要了徐庶的狗命。
最最最好的就是徐庶、劉表陷入對峙之中，對峙個十天半個月，或者跟之前一樣一兩個月分不出勝負，這樣黃祖就能有充足的時間跟二人講條件，看看二人誰給的條件更好，他就投入到誰溫暖的懷抱之中。
但他還是漏算了一點。
蔡瑁之前就告訴徐庶，黃祖這廝一定會首鼠兩端，一定會弄出這種事，於是徐庶也一直在等待著黃祖的到來，反倒把黃祖到來當做是總攻的信號。
也是因為黃祖到來，劉表生出跟徐庶決戰之心，亂戰之中指揮不靈，之前徐庶安排的眾將一起發動，這才打破了以堅固著稱的襄陽。
黃祖一看襄陽都被攻破了，自己在漢水上耍寶也沒有用，一時感覺天旋地轉。
其實黃祖還有一個選擇——現在荊州還有一個重要的據點江陵沒有被攻破。
要是占有江陵，還能保持荊州的南北對峙，如果徐庶沒心情南下的話說不定還能再拖幾年。
可黃祖論威望、論手段比劉表差距太遠，黃祖也知道自己跑到江陵再守一陣，隻怕徐庶一封書信，周圍的荊州豪族都會砍了他父子的人頭拱手奉上。
還不如趁著現在，趁著現在還有回旋的機會趕緊展現一下自己對大漢的忠誠！
我黃祖其實還是一個大漢純臣啊。
“如果沒有黃將軍，就算我們有新式投石機，這一戰估計還要相持許久。
說到底，黃將軍這一戰也是有大功勞的，就以黃將軍領襄陽太守，為我等鎮守襄陽，平定荊州如何？”徐庶笑眯眯地陰陽黃祖，聽得黃祖滿頭大汗。
鍛錫工出身的黃祖脾氣火爆，卻在徐庶麵前極其穩重小心，蔡瑁看著他的模樣，更是心情大好，忍不住笑道：
“黃老兄，我要恭喜你啊，襄陽乃荊州門戶根本，徐將軍將此處托付給你，足見天大的信任啊，我一定要好好恭喜你啊，哎呀這種好事可輪不到我，我可羨慕地緊啊。”
蔡瑁擠眉弄眼的姿態讓黃祖都快吐出血來。
襄陽太守這個位置等於黃祖直接鑽進了徐庶的包圍之中，周圍都是徐庶自己人，黃祖之後好好做事還好，隻要稍稍生出半點異心，隻怕周圍的人就要一起動手，這是讓黃祖再也無法造反。
倒是蔡瑁早早投奔了徐庶，現在榮歸故裏，又正好趕上蒯越自殺，蒯良重病，現在他能掌握荊州巨大的權力，蔡瑁甚至遺憾為什麽這一戰劉表在最後居然懦了，沒有學蒯越自殺。
不然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安排二姐嫁給徐庶，哪怕是做個妾也好。
反正，現在荊州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歡快地空氣中，就在這樣歡快的空氣裏，荊州各地的太守沒想到襄陽這麽快就失陷，都在驚懼中紛紛齊聚襄陽表達對朝廷的尊重，劉表見自己投降之後襄陽遠遠沒有像他想象中的一樣出現混亂，心中的最後一份僥幸也終於煙消雲散。
這一天，他叫上蔡瑁、黃祖以及病重的蒯良，眾人一齊登上徐庶的臨時府邸。
徐庶見眾人嚴肅的模樣，不禁好奇地問道：
“這是怎麽了？”
劉表臉上閃過一絲難言的凝重，他稍稍退了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卷絹書，嚴肅地捧在手中，沉聲道：
“這是之前袁氏遣人送到荊州的勸進表，荊州知道此事之人不在少數，隻是之前表念其仍是太尉，故此不願聲張。
此番徐將軍率大軍代天子而來，表願出首指正——此子野心昭然若揭，我願指正袁氏之罪，讓天下人都看看這袁本初到底是什麽模樣！”
“唔。”徐庶臉上稍稍閃過了一瞬間的尷尬，可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咳。
這正是之前的徐庶讓董昭弄出來的精彩操作，之前這個雷埋下去，大家都覺得沒炸，起碼是沒炸好，就當無事發生過，誰也沒有詢問徐庶這勸進表還有什麽用。
可徐庶一直堅信，這東西是自己的殺招。
功夫不負有心人，現在這殺招終於明明白白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這一瞬間，眾人都齊刷刷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袁術立刻發出一聲驚呼，這聲音分明帶著幾分顫抖，幾分難言的歡喜，他張大了嘴，拚盡全力才慢慢閉上，然後再拚盡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才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興奮。
然後，袁術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真是豈有此理！袁本初這是作甚？
他居然，居然還把勸進表偷偷送給眾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人，此人真是喪心病狂！”
所有的史書都不可能事無巨細寫的麵麵俱到，後世對史料的了解大多數來自於這個年代的評價，劉表現在雖然丟失了荊州，但他的名聲還沒有徹底毀掉，他仍然是一個大漢宗親，一個曾經為了穩定大漢的荊州而奮鬥的宗親。
他以袁紹曾經盟友的身份取出了這份勸進表，袁紹根本無從辯解，這就像沾了一褲襠的黃泥，就算不是屎，他也一定是屎了。
袁術的心中在不斷的狂笑，他笑袁紹一貫認真，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怎能給其他人發勸進表讓徐庶抓住痛腳。不過想到此處，袁術心中又是一凜。
是啊，那個奴婢之子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可劉表敢說荊州人之前已經有不少知道這件事的，那應該不是作假，這麽說……
他瞥了一眼徐庶，心中突然生出一個異樣的念頭，趕緊緩緩低下頭，之前湧起來的乖張也盡數消散。
難道，這是徐將軍的陰謀？
是了。
袁術看到徐庶身後的宋憲快把拳頭塞進嘴裏，強繃著不肯笑出來。
這勸進表肯定是徐庶的指使，這種手段真的發揮作用，要到徐庶擊敗劉表之後才能真的發揮效果。
這麽說，徐庶從很久之前就已經想好要來進攻劉表嗎？
連大漢宗親，忠臣劉表都在徐庶的進攻範圍裏，這讓袁術對徐庶又多了一點敬畏。
還好……
還好現在徐庶還是自己人啊。
袁術這會兒迅速反應過來道：
“袁某之前居然不知道有此事，不曾想袁本初居然如此喪心病狂！汝南袁氏世代忠良，決不能因為此人壞了我家曆代忠義之名。
術請先回汝南，在族中召集家人共商大事，問問袁紹這勸進之說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我家寧願將此人開革出家門，也決不能讓此人壞了我袁氏忠良之名！”
“好啊！”徐庶等的就是袁術的這句話。
果然做好事是有回報的，現在袁術都變成大漢純臣，離徐庶之前的想法已經越來越近了。
袁紹啊，你看到了嗎？
你還敢抵抗，這天下的忠臣隻會越來越多，最後的叛逆，隻剩下你自己了！
徐庶毫不猶豫地道：
“袁紹畢竟是太尉，此事要從長計議——劉使君，天子見召，劉使君願不願意與我同見天子？
劉艾死後，天子身邊還少一個宗正，此人可非劉使君莫屬啊。”
劉表心中生出一陣難言的波瀾。
終於要走了嗎？
九卿之一的宗正，這倒是一個相當不錯的位置，可就算是三公九卿，也不過是任人擺布，哪裏比得上一方諸侯逍遙快活。
何況……來荊州許久，劉表已經深深將自己當做了本地人，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讓他喜悅，他還收容了大量逃奔的來此的大儒，將《左傳》發揚光大，漸漸有了超越其他兩傳成為顯學的跡象。
他在荊州投入了畢生心血，可走不走，此事已經不由得他了。
從選擇投降的那一刻，他已經沒有權力繼續與徐庶計較，也隻能苦笑道：
“好啊，天子見召，劉表豈能繼續盤桓，戀棧不去？
隻是……這荊州……實不相瞞，表在荊州多年，知道此地民風彪悍，要是再有……”
徐庶微笑道：
“我已經有了人選——劉使君的大公子劉琦德才兼備，一直為徐庶敬重，此番正好接替荊州刺史，代劉使君為天子牧守一方，這……也是一段佳話！”
劉表一怔，隨即老淚縱橫。
他以為，就算能保住性命，自己全家也會被一起送往北方，成為史書上的失敗者被後人嘲弄。
可沒想到，徐庶居然願意留下他的長子劉琦繼續做荊州刺史，這說明徐庶已經接受了劉表之前釋放出的善意——劉表有功有過，以大漢考慮，他的兒子了解荊州，還是可以繼續在此。
這讓劉表感覺到了一股莫大的溫暖和安慰，讓久經風雨的他忍不住涕淚橫流。
“那就……多謝徐將軍美意了。”
大事安排已定，幾乎一切都能如此執行，那剩下來就是一點邊角小事。
徐庶拉過艾先生，誠懇地道:
“艾畜，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安排你。”
艾先生翻了個白眼:
“別來沾邊哦，什麽事，肯定沒好事。”
“你怎麽能這麽說啊真是的！”徐庶笑嘻嘻地道，“這不是淩操戰死，他家中有個幼子嗎？
這麽小的孩子帶去交州也不方便，我……”
“我給你開個幼兒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