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53章 誘捕

權臣一定會造反嗎?

應該是。

人在享有了絕對權力之後會愈發的貪婪不足,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第五代的時候就已經不甘心於三公之位。

劉協沒有辦法主導一切,但他在跟劉備聊天之後也有了不少感悟,逐漸悟到了一件事——

不爭不搶未必不好,以退為進之法,可能才是最大的道理。

現在劉協已經想開了,既然命運如此,我就盡帝王的本分,做好祭祀,不愧上天祖宗,之後的事情交給能力比我更強的群臣,賭他們的德行,如果賭贏了,那就是一段君臣佳話,如果賭輸了……

賭輸了也是無可奈何,為了大漢,總要有人去賭,皇叔已經賭了一把,現在該輪到我這個當皇帝的了。

徐庶對劉協突如其來的安排感覺有點驚訝。

不過他倒是沒有驚慌的連連說不敢,也沒有大度地拍拍皇帝說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徐庶隻是平靜地行禮道:

“多謝陛下,臣,定不辜負陛下期望!”

徐庶回到雒陽的第二天,一場大雪不期而至。

這場雪下的急切,才一天的工夫,整個雒陽城就變成了一片銀白的世界,都說瑞雪趙豐年,太史令高呼這是好兆頭,說明困擾大漢的災年已經被天子的仁德破解,從此之後天下升平,大漢眼看就要好起來了。

過年話好聽,而現在的雒陽也確實可以符合太史令的讚美。

之前呂布徐庶剛剛帶著天子抵達此處的時候,幾乎沒有人願意在這座到處都是一片荒蕪的大漢故都久住,大家甚至認為雒陽能恢複生機最少也得十年光景,甚至還有不少人心中琢磨著此處怕是很快就要成為前線,袁紹很快就會從並州打過來,再一把大火摧垮大漢的一切。

可呂布徐庶二人率領群臣在這片瓦礫上漸漸恢複了大漢的繁榮和基業,這場大雪之前,接替陳到擔任雒陽縣令的賈逵就已經準備好了足夠的糧草、毛皮幫助百姓過冬,他還身體力行親自修繕了很多草屋,以安置更多的百姓。

大雪剛降,賈逵就踏雪出門,在街上施粥、施藥,盡量減少大雪對百姓的危害。

賈逵的表現讓眾人都非常讚歎,認為此人當真是治民的好手,起碼在這個環節上比陳到考慮地更周到、更細致,已經展現出了名臣的氣象,荀彧、鍾繇也對賈逵的表現非常滿意,開始有意帶賈逵一起處理更多的政務,讓這個不久之前還是河東小吏的縣令能更好的了解大漢的辛秘,並為之後的事情做準備。

一切都是這樣順利,眼看就要過一個歡樂祥和的新年,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又發生了一件幾乎讓所有人都昏頭的大事。

這天徐庶正在院子裏陪兒子徐夏打雪仗。

他很久沒有回家,兒子已經能跑,見了徐庶還有點害怕,好幾天不肯跟徐庶湊在一起。

好在小孩子喜歡雪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大雪還沒停的時候,父子二人就不顧呂玲綺的勸告出門打雪仗,小兒郎開心地在雪地裏跑來跑去,縱情打滾,笨拙地捏起一個雪團朝徐庶跌跌撞撞地扔過來,而徐庶假裝被擊中,在雪地裏慘叫著滾來滾去,模樣讓呂玲綺也忍俊不禁。

就在徐庶滾得歡快的時候,遠處徐和輕聲道:

“徐將軍,子遠先生來了!”

“啊?”滿身是雪的徐庶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抬頭的時間,見許攸已經奔到自己麵前,一臉猥瑣,笑嘻嘻地盯著徐庶,嚇得兒子都哇地一聲哭出來,撒腿跑到母親身邊。

“呃,許公,啊,許公什麽時候回的雒陽?”

許攸笑嗬嗬地看著徐庶,隨手幫他拂了拂身上的雪花,微笑道:

“這不是剛到,先拜見了大將軍,隨即就來拜見徐將軍。”

徐庶本來以為許攸會打開話匣子繼續往下說,可沒想到這話說完許攸隨即不言,兩人就這麽在雪中傻傻站立,還是呂玲綺反應過來,她請侍女把兒子抱走,隨即上前行禮道:

“徐郎和許公賞雪倒是好興致,隻是天氣寒冷,不如先進屋一敘如何?”

徐庶這才反應過來,爽快地道:

“你看我,倒是怠慢了賓客。

許公請進,正好在敘說前話!”

許攸笑眯眯地道:

“不進去了,我把禮物放下就該走了。

之前按照徐將軍的吩咐,我處置好太原王氏之事,倒是沒有辜負將軍重托。

現在王淩成擒,已經供出之前勾結袁本初之事,如何處置,還得廷尉拿個主意啊。”

徐庶:????

他難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驚奇地道:

“許公說什麽?”

“廷尉啊……廷尉掌管律令,不是應該交給廷尉嗎?”

“是,是上一句!”

“哦,王淩已經成擒,他已經供出了勾結袁本初謀反之事。”許攸笑嗬嗬地說道,“將軍放心,我等一定將此事辦成鐵案,一定符合將軍的心意!”

“……”

之前徐庶完成上黨大戰並匯合馬超之後,讓許攸抓緊去處理一下他之前弄出來的事情。

是許攸說出了蔡琰的身份,讓馬超的結拜兄弟王淩方寸大亂,開始提防馬超,之後又要強行將自己的妹妹嫁給馬超為妻,搞得馬超非常頭疼。

按照誰鬧出來的事情誰自己負責的原則,這種事情徐庶就甩給了許攸,而許攸當時也非常有自信,說這點小事,涉及到的其實也隻是蔡琰和馬超之間的一點點小問題,有什麽不能解決的?

隻要他老許出馬,三句話事情就能得到圓滿的解決。

徐庶一看許攸這麽有自信,直接就交給他了,之後徐庶該幹啥幹啥,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自然沒空管這種事,之前跟馬超蔡琰聊的也挺好,算是消除了一樁大隱患。

但是。

“怎麽就把王淩給抓來了?”“他謀反啊!”許攸義正詞嚴地道,“此人是自己交代的,這是大大的謀反,還是勾結袁紹,準備另外冊立新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聽聞此事,立刻將其誘來抓捕,解送到雒陽來了!”

徐庶:……

咳,不對,許子遠應該不是這種容易犯畜的人啊。

徐庶稍稍彎腰,從地上挫起一個雪球,又把雪球緊緊攥在手心,任由雪球慢慢融化,冰涼徹骨的感覺讓他情不自禁地輕輕舒了口氣,隨即滿眼冷光。

“許公,不,子遠,我問你一件事。”

許攸笑嗬嗬地道:

“將軍盡管問。”

“太原王氏是忠臣嗎?”

“將軍說是,那就是!”

·

太原王氏要員、馬超的結拜兄弟王淩居然被許攸誘捕,冒著大雪送到了雒陽。

聽說王淩被綁來,大將軍呂布大驚失色,他顧不上飲酒,甚至來不及穿鞋,徑自狂奔出去,一路踏雪奔向城門,隻見王淩已經被人從馬車上押下來,垂頭喪氣地踩著積雪艱難地前進。

呂布乍見故人,氣的登時眼前一黑,大聲喝道:

“彥雲!彥雲!”

他把押運王淩的人推開,趕緊撲過去抱住王淩,王淩迷迷糊糊地,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個高大的漢子是呂布,登時淚流滿麵。

“大,大將軍……大將軍來救我了。”

呂布麻利地割斷王淩身上的繩索,將王淩背在身上,他高大的身子顫抖地厲害,生怕這位故人的侄子有什麽三長兩短,辜負了故人的期待。

盡管呂布也知道王允在本心裏是瞧不起他的,但要是沒有王允,呂布也不可能會有今日的榮華,他之前知道王淩在太原,總想著天下平定,奪還長安之後總要帶著王家子侄去拜祭王允。

沒想到天下還沒有平定,王淩倒是以這樣的方式被送到了自己麵前。

“彥雲,這是怎麽回事?”呂布怒不可遏地道。

王淩苦笑道:

“我,我之前出使了一趟袁紹,還,還是與馬孟起說好才出使。

那許子遠居然說我勾結袁紹造反,先把我騙來問詢,隨即帶人將我劫走,當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大將軍要為我做主啊!”

呂布聽得熱血直衝腦門,他猛地一掌用力拍在桌上,冷笑道:

“好啊,彥雲就先宿在我府上,我看誰敢為難彥雲,彥雲盡管好生休息便是。”

王淩感動地點點頭,顫聲道:

“多謝大將軍救命之恩,我……”

“哎……好了。”

王淩的眼睛很像他的叔叔王允,讓呂布心中更是懷念。

“我先去問問是怎麽回事,你莫要焦急,此事定能還足下一個公道。”

如果按照呂布之前的脾氣,這會兒已經不管不顧要去揍許攸了,可他轉念一想,許攸是多年前就已經名滿天下的智謀之士,又不是自己這種莽夫,一定用心不俗。

還是待問了元直再說,若是妄動,那不是……

“奉先!”宋憲已經快步走過來,看著呂布,湊過去低聲道,“那個,聽聞袁紹派使者來朝天子,是不是先把手頭的事情放放?”

“朝天子?”呂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跟著宋憲出去,又問道,“袁紹來作甚?”

宋憲拉長臉苦笑道:

“袁紹派人來朝天子不假,但同時送上書信,讓天子看在他袁紹的麵子上放過王彥雲。

這老東西,當真陰險的很啊。”

“呃……”呂布稍稍愣了愣,可原本繃著的心卻陡然一緩,“莫慌,元直定有本事應付。”

“若是沒有呢?”

“要不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