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68章 送你一程

張鬆之前就覺得自己懷才不遇,這次來雒陽也是想看看誰能用自己的本事。

他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劉璋,本以為能得到袁太仆的青睞,沒想到袁翔居然不肯見他,這讓他怒火中燒。

“哼,身毒道。沒有我你也想知道這道路怎麽走?”張鬆喃喃地說著,緩緩攤開了一張帛書。

這張圖的畫風極其抽象,畫的是複雜的山川、河流,還夾雜著許多讓人費解的符號,如果沒有人解讀,就算落在別人手中,隻怕也會被當做是小兒塗鴉,可張鬆知道,此物極其不尋常。

他出發之前就聽說周瑜在尋找所謂的身毒道,因此留了個心眼,提前找人繪製了一下地圖。

作為地頭蛇,張鬆在本地的關係相當不錯,在幾個南中豪族的幫助下,他很快就得到了詳細的地圖,並且對所謂的身毒道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條道路真的存在,不少南蠻的豪族大姓是靠著這條道路與遠處的身毒人做生意,他們甚至已經對那邊的風土人文有了相當的了解。

張鬆頓時感覺奇貨可居,讓這些人不要隨意泄露消息,自己將消息獨自壟斷,並準備好了繪製好的地圖。

要是朝廷對他看重關照,他當然要把這圖送給朝廷,之後說不定能撈個征南軍師之類的職位,可要是朝廷也暗弱,跟劉璋一樣沒有識人之明,那張鬆就不奉陪了,這東西扔了也不給你們。

而且……

哼。

張鬆感覺自己遭到了羞辱,那就別怪他回去鼓動劉璋頑抗到底,說什麽不跟朝廷合作。

想到這,張鬆又感覺一陣難言的惆悵,他跟他的好友法正算是同病相憐。

張鬆被益州士人排擠,法正被東州人士排擠,就是因為二人稍微小心眼了那麽一點點,稍微睚眥必報了那麽一點點,可這又算什麽啊?

對吧,人品差一點就不能治國嗎?

當年管仲的人品差的人盡皆知,還不是能找到了解他的鮑叔牙,最後在齊桓公手下一舉成名,名動天下?

這世上的人大多以貌取人,誰能了解我張鬆的本事,誰是我張鬆值得全心全意寄托的人啊。

他最後在驛館盤桓了一夜,還以為艾先生會派人再來召見他,可這次不僅艾先生沒來,甚至禰衡、楊修都沒有來。

張鬆徹底死心,心道雒陽這些人也不過如此,他踉踉蹌蹌地起身,晃晃悠悠地出門,麵無表情地鑽進馬車,準備先向南行。

到了荊州,然後去益州,哼,等回家了,我一定要勸說劉璋造反。

我都把劉璋賣給你們了,結果你們居然對我不屑一顧,這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我要讓你們看看,離開我張鬆,你們什麽都做不成!

張鬆腹誹著,可又感覺有點淒涼。

現在徐庶軍已經占據了整個荊州,交趾太守士燮聽聞此事之後也抓緊給朝廷上貢,展現出了良好的合作態度,現在益州已經處於被包圍的狀態之中,以劉璋驚人的能力,覆滅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我說服他與朝廷對抗,日後會不會被滿門抄斬啊。

呃……

他猶豫地策馬緩緩向前,在暮色降臨前慢慢離開了雒陽城,張鬆在車上打著瞌睡,他心事重重,半睡半醒,總感覺難言的疲憊。

“車夫,前麵的路途如何,定要尋個沒有盜匪之處借宿。”他嘟囔著說著——其實這是廢話,誰會找有盜匪的地方借宿。

他說完,那個車夫嘿了一聲,顯然對張鬆的話有點不屑。

張鬆心道盡管我說的是廢話,可你一個低賤的車夫也敢不屑?

雒陽那些朝廷的官長看不起我就算了,你一個車夫也敢看不起我?

他拉開車上的布簾,剛要怒斥車夫,卻發現正前方居然殘陽如血——很明顯,他們這是衝著西邊走過去的!

“你,你這是走什麽路?我們是去益州!”張鬆驚慌地說著。

“是去益州啊!”那車夫趕著車道,“不是向西嗎?你就說這是不是向西吧!”

張鬆隻覺得一股天旋地轉,顫聲道:

“放,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那車夫倒是非常光棍地停車,轉頭得意地瞥了張鬆一眼。

這一眼看得張鬆魂飛魄散,險些直接昏了過去。

他記得出發的時候趕車的明明是個一臉樸實憨厚的流民漢子,怎麽現在居然變成了一個高大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眼睛更是凶戾如鐵,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你是什麽人?!”張鬆驚恐地問。

“嘿嘿嘿,老子叫張闓,字義開,曾經是袁公路……”

“啊,是,是殺了曹操之父那人!”張鬆脫口而出,張闓的臉色頓時一黯。

“哼,你說是,那就是,不反駁。”張闓意興闌珊,輕輕捶捶腿,哼哼道,“嘿,不過我現在已經好就不殺人了……”

張闓本來是想說自己已經從良了開始當個生意人了,可張鬆聽說他好久不殺人了,頓時嚇得屁滾尿流。

“足,足下好久不殺人,那,那也不能殺我啊!

別,別殺我,足下想要什麽,張鬆就給什麽,求求張,張壯士饒了我的小命吧!”

張闓還以為張鬆一定會奮力抵抗,然後辱罵自己堅毅不屈什麽的,原來搞了半天想多了,不禁笑出聲來。

他舒了口氣,歎道:“行了行了,沒什麽,我是奉命護送你去關中,要你狗命作甚?

實話告訴你,老子現在不缺吃喝女人,要你能作甚?你這模樣,老子也看不上啊。”

張鬆第一次感覺自己長得難看越來越還是這樣有優勢的,他這才咧了咧嘴,憨笑道:

“壯士說的是啊,張某不過一蜀中鄙夫,殺我髒了壯士的名號,壯士殺得都是什麽人,最少也要殺三公九卿這樣的人物。

我看壯士不如回頭去殺那個太仆袁翔試試,他傲慢非常又疏於戒備,隻要壯士下手,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名震天下!

要是壯士不放心,我可以幫壯士一起去,先把那廝騙出來,然後……”

“哦,就是袁翔叫我來護送足下的。”

張鬆臉上的笑容當場凝固,半天才弱弱地道:

“袁太仆,袁太仆真,真是高瞻遠矚,居然,居然想到讓壯士來殺我,真是,真是好手段……”

“說了我不是殺你的!”張闓輕輕拍了拍已經嚇傻的張鬆那脆弱的小肩膀,“袁太仆說,去荊州的路不太好走,那邊的叛賊很多,很複雜,咱們還是先從走關中那邊,等打穿了關中,滅了曹操,然後我們再走漢中把足下送回去。”

“啊?那,那不是還有張魯嗎?”

“之前張公不是想出辦法對付張魯了嗎?”

張鬆抖了抖,終於漸漸冷靜下來。

“說吧,要讓我做什麽?”

“不做什麽,袁太仆隻是覺得張公這樣的大才在劉玄德那裏才能一展自己的才華,所以特意讓我送足下去一趟。”

張鬆低頭想了想,皺眉道:

“我懂了,袁太仆覺得張某是個背主作竊的奸邪小人,所以想要把我送往劉玄德處,讓我狠狠禍害此人,是不是?

啊哈哈,怪,怪不得啊,怪不得袁太仆不願意見我,原來在袁太仆眼中,我居然是這種人?!”

張闓無奈地哼了一聲:

“哎,算了,隨你怎麽想吧!好多事情我也不懂,可能見到,你就懂了。”

·

關中也下了一場大雪。

劉備與曹軍在寒冷的冬日激戰正酣,雙方都拿出了真本事,戰況非常激烈,可戰線卻沒有明顯的推進,還是在圍繞華陰附近展開爭奪。

因為雙方都很謹慎,都想把決戰放在開春之後。

任峻和夏侯淵的兵馬已經退到弘農,但遲遲不敢去增援華陰。

因為他們已經得到消息,典韋、孔融、張燕率領的兵馬已經被劉備從群山中解救出來,與劉備軍的名將趙雲匯合,聽說徐庶還派遣荊州名將黃忠奔赴河東與劉備匯合。

現在夏侯淵和任峻在弘農藏著還行,可要是貿然出兵去解救華陰,他們真沒有這個膽子。

等吧。

等戰場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大雪就是最好的借口……

曹操很難受。

他雄心勃勃地準備聚集大軍跟劉備決戰,甚至還準備從西涼征調更多的兵馬來,大不了湊個十萬大軍,宛如當年韓遂邊章入寇一般,直接把劉備給踏平了。

可韓遂居然拒絕了曹操的提議。

不為什麽,就是因為韓遂懦了。

韓遂雖然號稱涼州名士,但其實完全是流寇作風。

他們之前被李傕郭汜吊起來打,都是打不過就先跑,此番多次進攻都沒能攻破劉備,韓遂也看出劉備這是在囤積實力,等待時機進行總攻。

韓遂可不願意把自己的兵馬全都壓上去,去打一場注定不可能勝利的戰鬥。

所以,他建議曹操後退,退到郿縣,或者幹脆退到陳倉附近,之後向朝廷求和,並承諾幫朝廷討伐劉備,爭取朝廷的支持。

“孟德啊,你放心,朝廷表麵上對劉備寬和,實際上也不過是利用他。

劉備這種野心勃勃之輩,哪有人會甘心讓他走脫?

隻要我等願意退出關中,退回涼州,以後劉備入關中了,肯定要在這稱帝,到時候咱們與朝廷聯合,出兵絞殺劉備便是,何必現在就在此處相爭?”

曹操看著韓遂一臉得意,老謀深算的樣子,不禁感到一陣難言的惡心。

豎子啊,豎子不足與謀!

袁紹是這樣,劉表是這樣,韓遂也是這樣。

這些豎子,跟你們為伍隻會讓我曹操惡心。

他心中終於生出了難言的殺意。

既然韓遂靠不住,我就得想辦法兼並他的兵馬!

就像……之前韓遂殺邊章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