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公孫瓚末路
張闓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星夜策馬奔回雒陽，這一路上他換馬不換人，不懼寒冷和顛簸，生怕自己慢來一步會造成極其恐怖的事情。
再快點！
再快點啊！
曹操之前在徐州已經足夠喪心病狂，可跟這次比還是差了不少。
張闓絕不能允許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一定要趕緊把郭嘉揪出來！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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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陽城中，徐庶結束了漫長的冬日假期，終於不在自己家中逗孩子，而是返回朝堂，天子也對徐庶不吝封賞，除了升徐庶為驃騎將軍，還將徐庶改封為許縣侯——縣和縣是不一樣的，許縣屯田之後，現在已經是中原最繁華的所在，甚至能說是天下最繁華的所在。
將此處作為封地給徐庶，足以表明天子酬謝徐庶的態度——也就是徐庶攔著，本來按照天子的意思，還應該封徐庶還不到兩歲的兒子徐夏為散騎常侍。
再弄下去，徐庶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就在徐庶回來上班的第一天，一個讓眾人極其感慨的消息傳到雒陽——建安三年的正月初五，守在易京的公孫瓚終於擋不住袁紹軍一浪高過一浪的猛攻，尤其是閻柔率軍再次加入戰團之後，公孫瓚軍徹底崩潰，易京告破。
公孫瓚不願投降，在他修築的高樓上引火自焚，田楷奮力作戰而死，而公孫瓚的長史關靖本來有逃脫的機會，可他感慨自己之前出的餿主意讓公孫瓚堅守失去了最後決戰的希望，因此絕望地衝入袁紹軍陣，被亂刀砍殺。
現在，公孫瓚、田楷、關靖等人的人頭都被袁紹送到了雒陽，公孫瓚殺劉虞在前，不聽朝廷的命令在後，這些年做的事情就沒有一件是人事，他的死讓雒陽眾公卿一起歡呼，讓過年的氣息又濃鬱了不少。
趁著此戰，袁紹派來的使者要求封袁紹為大司馬，再正式封袁紹的長子袁譚為青州牧、車騎將軍、東阿侯，封攻打公孫瓚有功的三百多人為侯。
看著長長的名單，徐庶不禁再次感慨袁紹確實是很會利用朝廷的一切勢力，不知道的還以為袁紹跟朝廷的關係多好，是真正的大漢純臣一樣。
尤其是這次袁紹還暗暗藏了一些算計，在這些要封侯的人中，不少是閻柔手下的鮮卑將帥，這就是給徐庶拋出一個很惡心的問題——你給不給這些鮮卑人封侯吧？
這些人為劉虞報仇的心也未必就這麽大公無私，但多次與公孫瓚的交戰中他們確實是出了大力，能消滅叛賊公孫瓚，這些人的功勞非常巨大。
可要是給這些人封侯，要不要給其他的漢人將士封賞？
封賞這種事情少了誰都不好，稍稍耽擱了那就是得罪了人，之後要不能一碗水端平，怕是要大大影響朝廷的聲望，反倒是力主給他們封侯的袁紹平白做了一個好人——你看，我已經報給朝廷了，是朝廷不理你們，也隻有我這般人物才對你們這樣好，你們不跟著我還跟著誰啊？
“哇，袁畜長怎麽這麽惡心啊，家人們誰懂啊，這種人也太下頭了。”
這次連艾先生都看不下去，一個勁地動員徐庶趕緊組織兵馬準備去揍袁紹。
“袁畜長這種人啊，拖下去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還是趕緊揍一頓最好。
那個啥啊，我願意親自領軍出戰，代表朝廷，代表天子，狠狠地揍那個鼠輩一頓！”
艾先生積極肯定沒什麽好事，徐庶也知道這個，他笑嗬嗬地道；
“好，既然艾畜主動請纓，那我也不好拒絕，這樣吧，就讓你親自領軍，去……”
“哎，算了算了，開個玩笑，你還真讓我去啊。”艾先生還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嬉皮笑臉地道，“我就是提醒你，咱們別忘了一些大事。”
“啥大事？”徐庶這次的迷惑不是裝出來的，“你不是準備出海看什麽北美大野牛齜牙去了嗎？”
“對啊。”
“所以呢？”
“所以我都準備走了，你不臨走給我弄個媳婦什麽的？”
徐庶伸手撓頭，半天之後他覺得自己都快把頭皮撓破了，還是沒有感覺到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係。
“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有幾個小妾吧？這好像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吧？”
艾先生現在都是袁太仆了，自然不會缺女人，可夢想這種東西吧，還是有的，還是要追求的。
艾先生之前的夢想是坐擁大小喬，後來覺得好像跟孫策周瑜搶女人有那麽一點點的危險，尤其是周瑜好像還勉強算是自己人，要給他艾某人扛活，要是搶了他女人怕是要出大事了。
於是艾先生開動腦筋，正好聽說袁熙攻破公孫瓚來請賞的事情，他一看袁熙這名氣當場就覺得有點眼熟了，這小子，這小子，嘿嘿嘿嘿……
艾先生一臉幽怨地抓住徐庶的胳膊搖了搖：
“兄弟啊你不能這樣啊，你看你老婆都是名門正室無雙武將，給我弄個無雙武將不過分吧？
你看這上麵這些人，一個個的跟他們立了多大功勞一樣還敢跟朝廷要這個要那個的，勾結鮮卑還好意思說？
下次揍他們的時候，要是有抄家這種事，千萬要叫著兄弟我，到時候我犯了錯你把我流放到海外，還能顯得兄弟你鐵麵無私，咋樣啊考慮一下啊。”
徐庶翻了個白眼，懶得理艾先生，衝禰衡道：
“正平，袁紹請賞之事你以為如何？”
禰衡正色道：
“下官以為，袁紹擊公孫瓚之事有功！公孫瓚為將，曾為大漢驅逐強虜，守護北邊，可之後此人倒行逆施，擅殺宗親，自封官長，不服朝廷詔令，此乃明反之狀。
袁本初討伐此人，滅其滿門，傳首雒陽，實為大漢除一大害！”
艾先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禰衡是不是腦子裏麵缺點啥。
對著徐庶稱讚袁紹，你這是想要跳槽嗎？
不怕徐庶一刀砍死你啊！
徐庶對禰衡的話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太大的詫異，他挑了挑眉道：
“繼續說。”
艾先生默默從一邊撿起一個兜鍪給禰衡扣上，生怕之後徐庶突然暴起用什麽砸禰衡的腦袋，禰衡倒是公然不懼，繼續說道：
“功勞是功勞，過錯是過錯，此番袁紹擊敗公孫瓚，若是不賞，難以服眾。
可如此賞賜，需展現天子恩賜，不是袁紹求來的，而是天子賜下的！
徐將軍不如請袁公錄有功之人高低，排列功勞名次，之後朝廷論功行賞，昭告天下，方為正道。”
艾先生在一邊聽得撓頭，忍不住道：
“行啊，你這不是把品評人物的事情都交給袁紹了，那袁紹不是全都塞自己的親戚了？”
徐庶聽得倒是又挑了挑眉毛，心道禰衡這一年多以來倒是逐漸進步了不少。
艾畜原本以為此人不過隻會誇誇其談，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倒是與徐庶的想法不謀而合。
“不錯，正平，立刻給袁紹回信，就說奏報已經上奏天子，天子大喜，要重賞袁本初。
讓他以功勞大小高低排列，並寫出戰功種種，詳細報給天子，天子自按袁本初奏報封賞！
哎，這麽多英雄，總得好生說說如何英雄，天子才能心寬啊。”
艾先生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激動地道：
“行啊蛆庶，你這招挺陰險的，不錯不錯。”
徐庶這等於又把皮球給袁紹踢了回去。
現在朝廷說了什麽都答應你，然後你就得按照戰功排序列個高低，之後怎麽封賞朝廷就是看你報上來的順序了。
這報功排序的事情才是最得罪人的事情，如果袁紹是為了打壓不聽話的人，這樣排序對他是好事，但看著袁紹之前的表現，估計是已經給一群人吹牛說了跟朝廷要封賞的事情，之後朝廷肯定不可能封這些人，袁紹索性兩手一攤，就說朝廷看不起這些鮮卑人，讓他們跟自己緊緊站在一起。
禰衡這招以退為進——沒說不封賞嗷，功勞這麽大，封是要封賞的，隻是這些人天子也不認識啊，不如這樣，朝廷直接把報功的資格下放給袁紹，讓袁紹可以自己裁決。
你辦事，我放心，這是對袁紹多大的信任，這袁紹總不能再說什麽了。
有排名就有高低，袁紹不管怎麽排，到時候送上來了，天子肯定隻有前幾名封賞，後麵的人嘛……天子鼓勵一下也算賞賜，誰讓你們被袁太尉放在這麽靠後的位置，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袁紹就是了。
這點小手段來對付徐庶實在是有點太瞧不起人了，既然袁紹願意送臉下鄉，徐庶也不慣著他。
而且……
“袁譚、袁熙的封賞，我這就上奏天子。
嗯，正平以為如何？”
禰衡微笑道：
“我以為極好，當從袁太尉之意，以袁熙之大功，為幽州刺史，袁顯思嘛……青州牧開府、館陶侯如何”
“館陶侯。”徐庶嘴裏念叨半天，不禁感慨禰衡高明，“好啊，正平想的比我還周到！”
青州牧開府，朝廷以官方身份承認袁譚可以自己征辟官吏，這是許多草頭軍閥夢寐以求的。
館陶侯就更絕了，館陶在冀州，這多少有點刻意了。
不過，徐庶也懂得陽謀就是比陰謀好用的道理。
越是這麽搞，冀州的內鬥就會越激烈，而且之前許攸事件還沒有過去，到處都在盛傳袁譚是徐庶的人。
是嗎？
能是嗎？
可能嗎？
徐庶不介意在這種時候火上澆油，給本來就大亂的冀州稍稍增加一點更好的變數。
“就按正平說的做——快替我擬奏疏上奏天子……”
“徐將軍。”禰衡微笑道，“在下是度支尚書，捉刀之事，還是另請高明吧！”
徐庶一怔，看著禰衡眼中那分桀驁，隨即拍了拍腦袋，和善地笑道：
“不錯，你說的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