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如何應付
徐庶終於要親自出兵了。
作為現在真正的輔政大臣之首、大漢驃騎將軍,徐庶這一動便是要打大仗了。
不過之前大軍已經紛紛奔赴前線,徐庶此番並沒有前呼後擁攜帶多少兵馬,出行之前,他甚至婉言謝絕天子相送,自己隻帶了徐和、高柔、荀攸等人一起出發,王淩得到消息非得跟著徐庶一起走,徐庶也從善如流,臨時安排王淩也加入自己的軍隊。
要跟袁紹廝殺決戰,高柔的興致不高,他頗為迷茫地看著遠方,一肚子想要說的,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徐庶知道這個年輕人又想起了從前的種種,笑道:
“文惠為何這般苦惱?”
高柔一臉迷茫無奈,長歎道:
“我之前在並州時聽……”
他本來想說聽高幹說,可話到嘴邊稍稍停頓,這才開口道:
“聽聞當年黃巾在冀州掀起大亂,朝廷兵馬討伐之後,又劫掠一番,韓馥在冀州的時候也不修仁德,弄得冀州一片大亂。
倒是袁本初做冀州牧,倒是讓冀州百姓升平,四方都念他仁德,這些豪族才願意竭誠助袁紹廝殺。”
黃巾出身的徐和聽得老大不高興,在一邊瞪圓眼睛,恨恨地道:
“你胡說什麽呢?袁紹多年前就想造反,這是殺全家的大罪,你還敢為他說話?!
真是壞了汝南袁氏的名聲,汝南袁氏的先輩……先輩……”
徐和這文化水平一時忘記了汝南袁氏的先輩都有誰,一時愣住,徐庶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跟高柔鬥嘴。
他看著高柔的眼睛,微笑道:
“袁本初是個人傑,之前討伐公孫瓚有功,之前恢複冀州生靈,也有大功。
功過如何,我心中自然有數,絕不會斷了汝南袁氏的香火。”
高柔點了點頭,又頗為慚愧地道:
“將軍,我知道不該說這個,倒是讓將軍生厭了。”
徐庶平靜地擺擺手道:
“人心如此,若是文惠全無半分憐憫之心,我反倒不敢多用文惠了。
之後平定河北,還得收複河北人心,此事我能交給文惠嗎?”
高柔定定神,立刻說道:
“隻要徐將軍能看得起我,我一定做好!”
王淩頂看不起高柔,他低聲衝荀攸道:
“袁本初又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天下大亂這麽多年,他治冀州才幾年?
之前與公孫瓚爭奪許久,又連年大戰,冀州百姓疲憊不堪,倒是說起他的好話了。
誰不知道此人頗有反心,若是沒有徐將軍,隻怕他橫掃中原之後就要廢帝另立新朝。
荀公,你倒是給徐將軍好好說說,要是這般說法,之後冀州百姓懷念袁紹,難免又要大亂。”
荀攸笑嗬嗬地不說話,王淩討了個沒趣,不甘心地道:
“難道荀公以為淩說的不對?”
荀攸搖頭道:
“袁紹做的很好,天下大亂的時候,他保護百姓,恢複民生,沒有讓冀州生靈塗炭,也沒有讓鮮卑匈奴任意肆虐,還能斬殺公孫瓚,為劉虞報仇,這已經是難得的功績。
他現在敗在徐將軍手上,隻是因為他這路法子已經不好用了。”
“不好用了?”王淩驚訝地道。
“是啊,不好用了。”荀攸歎道,“若是他當年不管公孫瓚,早早南下,當時中原還在大亂,徐將軍未必能如此輕鬆。
可他隻是耽擱了一兩年,中原已經恢複了安定和生機,雒陽許久不曾遇到戰火,現在大家都存了好好過日子的念頭。
若是之前徐將軍主動進攻還罷了,此番袁紹率領大軍南下,即將再次攻入司州,可能要在河南尹與我覺決戰,你說雒陽百姓、中原百姓又該如何?”
王淩訝然,這才慢慢反應過來。
別看雒陽城中還有很多殘垣斷壁沒有清理完,別看雒陽周圍還有大量的荒地長著齊腰高的雜草,別看雒陽現在還有大量的官員沒有合適的人選。
但這幾年雒陽最大的兵災不過是董承劉艾弄出來的被一晚上就平定的兵災,除此之外極其安定。
之前雒陽還頻頻生變,大小戰亂不絕,可現在居然有好多年沒有打仗,再也不需要拎著腦袋去直麵殺戮,這是對所有人最大的安慰。
所以。
所以徐庶軍在外麵廝殺的時候,這些人還能稍稍埋頭不聞窗外事。
可現在有人直接率軍打過來的,企圖破壞這穩定的一切,這對徐庶手下所有人來說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同樣的事情,在兗州、徐州等地也是一樣。
徐庶平定兗州之後,大後方鄄城、定陶等地也沒有遭到大戰,東阿也隻是在剛剛平定的時候遭到了一次袁紹軍的入侵。大家都習慣了過好日子,這跟之前難民蜂擁而起,小小的州郡不斷有人廝殺的恐怖場麵截然不同。
管你之前是什麽四世三公的名門望族,管你在冀州是不是仁德濟人,現在還敢打到我們這來是吧?
那我們一定全力抵抗,就算你有大軍十萬,我也一定要將你們打的片甲不留。
徐庶之前就是擔心冀州的百姓會有同樣的念頭,才會一直不停地想辦法將袁紹引出來。
現在好了,袁紹身體出現問題,為了爭取時間,他不惜率領十萬大軍南下。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會會這個天下最強的大諸侯吧!
徐庶軍滾滾向前,完全不掩蓋自己的行蹤。
這次徐庶軍前後征發五萬人,自雒陽到兗州擺出了一條一字長蛇陣。
這次他選擇在官渡與袁紹決戰,袁紹也覺得官渡平原開闊,適合大軍展開且無堅城防禦,一旦成功能將徐庶軍全殲,從而給平定天下的戰鬥開一個好頭,這比直接進攻有山川河流保護的雒陽方便地多。
現在雙方已經擺明車馬,就等待之後的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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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巢,艾先生眺望著遠處,目光有點呆滯。
他鼓起勇氣來到了烏巢,卻發現烏巢這個地方……
原來連城牆都沒有!
嚴格意義上來說,以前是有的,但是因為漢末戰亂不斷,前幾年百姓紛紛逃走,這邊從前是盜匪的樂園,所謂的城牆隻剩下一片殘垣斷壁,蹲在牆後麵都擋不住艾先生肥胖的身子。
抵達這裏之後,眾人之中最擅長作戰的許攸當仁不讓的承擔了軍師的工作,指揮士卒安營紮寨,布置好大量的鹿角,趁著一場小雨後泥土鬆軟趕緊挖陷馬坑,其他的弓箭也在抓緊準備,就等著袁紹軍大舉來襲。
“袁太仆,不是,艾先生的眼光果然是極好!”他念叨道,“此處當真是南北轉運屯糧的最好所在,不在此處,袁紹就隻能在更靠北的酸棗屯糧,艾先生這般本事,怪不得一直為徐將軍倚重。”
艾先生咧嘴慘笑,又感覺有點後悔,不過他為了保持高士姿態,依舊是平靜地坐在小車上,輕輕搖晃著羽扇,淡定地道:
“這都是小事!別一個勁地念叨。
我們現在占據了這麽重要的地方,之後袁紹肯定要率軍拔下,就算不拔下,咱們也是陷入賊人的大軍之中了。
老許啊,你有什麽頭緒嗎?咱們怎麽辦啊?
咳,我肯定是有主意的,不過得考考你,看看你這主意如何?”
許攸恭敬地道:
“那我先說說愚見,看看艾先生意下如何——”
許攸取來輿圖,指著上麵的山川,肅然道:
“所謂兵貴神速,若是我等在此,袁紹應該會以重兵圍攻,以求攻破烏巢。
可若是艾先生在此,他未必舍得投入大軍圍困許久,還是得先渡河去官渡。”
艾先生眼睛一亮,表示能聽懂。
這個年代渡河可不是說過去就過去的,官渡北邊那條鴻溝多少有點晦氣,趕緊過去之後還能給自己增加點心理暗示,不然一直隔著河對峙總不太吉利。
許攸繼續說道:
“我以為,袁紹應該會先以一軍來攻打我等,隻要我等能擋住他們,之後就會安然無恙。
唔,不過以艾先生的智謀,肯定也不會隻想著在此苦守,之前徐將軍說艾先生的本事才能左右戰局,想來艾先生一定更有高招。”
我有個屁啊……
艾先生本來以為烏巢這種曆史上發生過重要戰役的地方肯定守備森嚴,不過想想也是,要是真的守備森嚴曹操是怎麽這麽容易就把烏巢酒仙給滅了。
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屯,先把第一波撐過去。
袁紹到底要派誰來打我啊,趕緊來啊,別讓老子在這等著吃不下睡不香啊。
他頗為激動地眺望著遠方,就像在眺望年輕時心愛的姑娘一樣。
就在此刻,卻見孔融興衝衝地跑過來,手中攥著一封書信,激動地道:
“三弟啊,大喜事!大喜事啊!”
艾先生懶洋洋地道:
“啥喜事?中彩票了嗎?”
“呃,那個……”孔融眯起眼睛又看了一下手上的書信,低聲道:“你猜這書信是誰寄來的?”
“還能是誰?蛆庶?還是通渠哥?不會是劉畜長吧?”
“哈哈哈哈,都不是,是袁紹的三兒子袁尚,袁尚還寫信求我們放棄烏巢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