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627章 這就是爆炸

爆炸!

這個年代的人並不能很準確的了解爆炸是什麽意思。

第一次使用火藥就直接投入戰場上的人也不會對儲存火藥有什麽太多的安全意識。

袁紹軍的火藥就這麽安然存放,隻放了幾個帳篷擋雨,大量的木箱一層一層高高摞起,跟其他的雜物放在一起。

蔣奇壓根不認為這東西能有什麽作用,他手下大多數人也是這麽認為,因此並沒有好好看管,甚至火藥庫周圍並沒有軍士,開戰之後大家都各就各位,準備之後的廝殺。

但有一個人非常了解這東西。

那就是朱然。

沒有人比朱然更了解火藥的威力,袁紹軍這些在他的秘方指導下做出來的火藥雖然是膏狀的,難以有殺傷的、不好點燃的,如果散開作為火藥彈,這東西的雜質太多殺傷力確實有限,可朱然特意強調這一點,讓袁紹軍存放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到防火。

之前已經溜走的朱然將他精心調製的火藥彈送到徐晃的營中,點燃後由投石機投向袁紹軍的火藥倉庫。

說起來,這個主意還是魏延想出來的。

魏延看上去有點粗野,為人又非常狂躁且不管不顧,但魏延是個非常喜歡思考的人。

他之前與朱然驗證過火藥的威力,覺得火藥雖然強大,但還不至於現在就能扭轉戰場的局麵,尤其是他們並沒有造出傳說中的火槍、火炮,施展這種東西會更加困難,投入太大心力沒有扭轉戰場的局麵,魏延和朱然費這麽大力氣潛伏也沒啥意思。

詳細思考之下,魏延想出一個妙計——那就是讓火藥之法也被袁紹學去。

最初提出這個方法的時候朱然嚇了一跳,他之前一直認為使勁隱藏火藥的配方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魏延說,火藥這種東西在千年之後連艾先生都能掌握,那說明已經是一種很落後的東西,現在隻有朱然自己懂得配置之法,那袁紹肯定搞不明白膏狀的火藥和顆粒狀的火藥有什麽區別。

隻要一開始攻打小城的時候拿出來先讓袁紹軍見識見識,袁紹軍一定會大喜過望,然後,他當然不會允許朱然自己掌握這種恐怖的東西。

之後朱然就能順理成章地將這些火藥安置在袁紹軍的營地中。

這些人對這東西完全沒有防範意識,之後發現在戰場上不太好使之後肯定會更疏於防範,到時候就是朱然得手的機會。

朱然對魏延的安排佩服地五體投地,事實證明這發展確實跟魏延猜測的幾乎完全一致。

袁紹軍眾人渴望使用火藥的力量,但發現火藥沒這麽厲害之後立刻就不屑一顧,又恢複到了之前的戰法,而朱然借故逃走,因為火藥的威力並不那麽厲害,也沒人阻攔、尋找他。

就這樣,一切都非常順利。

朱然本來以為需要十來發才能準確地命中火藥倉庫並引起大火,可徐晃軍的投石機命中率極高,居然一發就非常準確地投入了袁紹的火藥倉庫。

這一投,立刻引起了劇烈的爆炸和烈火,其他堆放的火藥都被此物引燃,也接連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爆炸形成的強大衝擊波擴散出去,蔣奇等人毫無防備,直接被衝擊波掀翻,其他眾人也被衝的東倒西歪,不少人當場失聰,還有人被震得吐血,近距離的幾個人更是被直接炸的血肉模糊!

衝天的火光和濃煙騰空而起,黑色的雲煙宛如黑暗的大手,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生靈。

這恐怖的場麵讓袁紹軍眾人當場呆滯,傻乎乎地看著那一團團的煙氣翻滾。

漸漸地,他們聞到了血腥味、火藥味,而等眾人的耳朵逐漸恢複之後,他們聽到了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救人啊!救人啊!”

“有妖怪啊,有妖怪啊!快跑啊!”

“太尉救我,太尉救我們啊!”

袁紹這會兒終於明白了火藥的正確用法,這烈火熊熊,不斷吞噬著周遭的一切,袁紹軍的大營頃刻被烈火燃燒,眾人的慘叫不斷,都在爭相奪路而逃。

烈火是生物本能的恐懼,袁紹軍的意誌再強大也不敢在這種恐怖的場麵中停留。

剛才還奮力進攻的河北軍轉瞬間完全崩潰。

張郃呆呆地看著衝天而起的烈火,咚地一聲跪倒在地,用沙啞的聲音顫抖著道:

“這……這是什麽?”

高覽和高蕃也都呆住了,他們都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還有這樣恐怖的東西,袁紹大營居然被此物一下燒成一片火海,這要是真的落在我們頭上那還得了?

袁紹軍亂成一團,可徐晃軍、高順軍都沒有絲毫的驚慌。

戰前他們已經跟手下的士卒說起可能會出現天崩地裂的恐怖事件,但他們同時還說,這是老天在幫助我們。

現在爆炸傳來,眾人齊聲歡呼,揮動鋼刀奮力向前,迎頭撞上敗退的河北軍。

河北軍再也擋不住這些殺氣騰騰的敵人,他們或是不管不顧地奪路而逃,或是幹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敢於抵抗的寥寥無幾,連袁紹都陷入了呆滯,還是荀諶、陳琳二人拚命向前,這才扶著袁紹快走。

袁紹看著潰散的兵馬,感覺自己多年的辛苦也在一點點潰散。

他的抱負,他的野心,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在這聲爆炸之後逐漸化為烏有。多年辛勞一場夢,那個當年敢拔劍與董卓對峙的名士豪傑終於也被卷入了曆史的狂濤之中,他感覺自己好像一下蒼老了許多,頹廢了許多,隻能怔怔地看著麵前的人艱難地從自己麵前跑過,卻怎麽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太尉,快走啊太尉!”陳琳和荀諶一左一右攙扶著袁紹踉踉蹌蹌地離開。

袁紹目光呆滯,踉踉蹌蹌地走著,突然感覺到喉中一陣難言的甜腥。

他知道不妙,卻控製不住,下一瞬,他哇地一口噴出黑血,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公與……公與啊……我,我早該聽你的,早該聽你的啊!”

如果早早聽沮授的,不把諸子分到各處,是不是不會有之後的諸子相爭?

如果早早聽沮授的,趁著徐庶羽翼未豐傾力南下,是不是不會有現在的大敗?

陳琳滿臉苦澀,趕緊把袁紹背在身上。

其實戰鬥剛開始的時候,這個才華橫溢的文士就已經感覺到不對。

徐庶都沒來,袁紹大軍就已經不是對手,那時候開始,陳琳就感覺這仗沒法打了,作為袁紹的老相識,他也曾多次規勸袁紹不行見好就收,隻是袁紹不願意就這麽放棄,陳琳也沒有一個勁地惹袁紹生氣。

現在袁紹軍終於潰敗,陳琳滿腔的不甘,卻又不知所措。

他見周圍眾將不斷追殺過來,不禁欲哭無淚,顫抖著道:

“我們不會在這被這些人抓住吧?”

田豐快步過來,衝袁紹行禮道:

“太尉快走,速速渡河,此處我來周旋!”

袁紹這會兒已經沒了心神,隻能吃力地連連點頭,他與田豐擦肩而過時,又驀地想起一件事。

“酸棗,酸棗如何了?”

田豐麵無表情,可還是緩緩歎了口氣:

“酸棗已經丟了,顯甫怕是為袁翔所擒,我等……現在已經無可奈何,還是回冀州再做主張吧!”

回冀州?

袁紹咧嘴苦笑,說不出話。

他當年讀《史記》的時候感慨項羽真是愚蠢,明明渡江之後還有一戰之力,怎麽跑到江邊卻突然改了主意,非得跟劉邦搏命?

此刻他才終於明白楚霸王當年的心情。

“征戰多年,是我對不起冀州的百姓。

我逃回去了,又有何麵目再見冀州父老?”

他木訥地看著眾人,艱難地開口道:

“若是我死了,就讓顯思來主持冀州大事。

我對不起冀州父老,莫要讓冀州……再,再沉淪於烽火之中了。”

·

酸棗。

艾先生已經率軍占據此處。

這裏的糧草堆積成山,果然是袁紹軍後勤轉運的根本所在。

他坐在小車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叫人放火,直接將這裏的糧草都燒了。

良久,他才搖了搖頭,轉頭衝身邊的典韋道:

“二哥,咋辦啊?”

典韋費勁地撓了撓自己的光頭,轉頭對身邊的孔融道:

“大哥,咋辦啊?”

孔融若有所思地看著麵前的糧草,背著手半天說不出話,然後,他也緩緩轉身,溫婉地笑著,看著旁邊一個滿臉警惕的年輕人:

“三公子,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站在孔融身邊的那個年輕人,赫然是袁紹的第三子,也是他曾經最喜歡的兒子袁尚!

袁尚的臉色蒼白,但看上去氣色還不錯。

見孔融轉身問自己,他趕緊行了個禮,誠懇地道:

“尚末路來投,諸公饒了尚的性命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此間諸事,哪容得在下處置,還請……”

“哎,都是自己人,為何如此啊?”孔融輕輕地拍了拍袁尚的肩膀,笑得像大灰狼一樣,“三公子,不,顯甫啊,我們這次來,能守住烏巢已經是萬幸,隻是看顯甫被人陷害,我等心中甚是不忿,所以才想辦法來幫顯甫。

你說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別客氣。”

“哇……”艾先生突然蹲在地上開始吐,孔融依舊臉色不變,誠懇地道:

“我說的句句屬實,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