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96章 劉備來了!

終於,下邳到了。

徐庶一行人剛剛出現,遠處就有騎兵上前迎接。

策馬的騎兵隊率臉上的表情非常冷漠,告訴徐庶新任徐州牧劉備已經在城外迎接。

這倒是讓徐庶非常意外。

按理說自己是曹操手下的泰山太守,劉備應該做做姿態,不能在眾多徐州人麵前對徐庶太過熱情。

可劉備還是出現了。

他帶著城中的文武一起在城外等候,排場不大,但是誠意十足。

城中的不少百姓也紛紛駐足圍觀,看著這些從北方趕來的使者。

徐庶能清楚地感覺到人群中透出的殺意和怨毒,甚至有人已經暗暗從地上撿起了石塊。

要是打起來了,他們拚死也得把石塊扔過去,至少能給敵人帶來一點點的慌張。

沒辦法,曹操在這一帶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臭到膽小的人已經跑了個遍,還留下來的人人跟他有仇。

就算他能征服這裏,沒有幾十年的時間,是別指望這裏的百姓能真心歸附,不過曹操的思路好像跟別人不一樣。

不服的人隻要都殺了,剩下的人就自然服了。

從這方麵說,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徐庶看著人群中簇擁著一個中年漢子緩步走出來,立刻意識到此人的身份。

他似乎感覺一股久違的暖風灌入自己體內,從冬日抵達兗州之後一直積鬱在心中的寒意消減了大半。

徐庶款步上前,用恭敬且誠懇的姿態俯身下拜,沉聲道:

“泰山太守徐庶,拜見徐州牧劉公!”

他叩拜在地,等待劉備的接近,不多時,一隻大手緩緩探過來,放在徐庶麵前。

徐庶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攥住這隻手,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輕輕拉起來。

正午熾熱的烈陽下,徐庶看清了眼前人的麵容。

這是個四方臉、皮膚黝黑的漢子,身材高大,卻瘦地厲害,眼眶有些凹陷,臉上、脖子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

他的頭發敗纓般隨意散開,散而不亂,像一團烏雲停在山間,身上的衣服略顯破舊卻不肮髒,質地樸素平常,並沒有繁複的花紋,腳下更是隻蹬著一雙草鞋,看起來並不像特意迎候一位諸侯的使者,倒像是隨意迎接一個造訪的朋友。

“足下便是獨鬥呂布的豪傑徐元直?”

劉備的聲音中氣十足,說話時棱角分明的臉上綻開非常誠懇的微笑。

盡管劉備笑得很是溫柔,盡管剛剛就任徐州牧的他掌握的勢力也不算太大,可此刻劉備笑得誠懇,徐庶立刻感覺到一股睥睨天下的壯誌豪情,讓他不由得更拘謹了幾分,點頭道:

“正是在下。”

“徐府君的書信我已經收到了!請,隨我進城!”

劉備一把拉住徐庶的手,衝徐庶身後眾人挨個點頭示意。

眾人被這個豪氣縱橫的漢子看著,不禁都從心底生出一股熱血,連之前躲避劉備目光的艾先生都感覺到了一股熾熱。

哇,這是劉備嗎?

不愧是大漢魅魔,要不是我提前知道他的底細就被他給洗腦了啊!

艾先生挺胸抬頭,在心裏默念劉備是壞人。

可無論如何都沒法抵消對劉備的一點點好感——

畢竟來到漢末之後艾先生跟徐庶見到的都是美食家程昱、愛狗人士吳資之類的人。

這些人實在是有點反人類了,劉備可以說是他們見過的這些諸侯中少有的正常人。

有其他不做人的同行襯托,劉備一下顯得高大雄偉,甚至笑起來都如春風一般,讓人非常安心。

高順看著劉備,鐵麵下的雙目中也露出一絲敬重,他低聲道:“不愧是天下聞名的劉使君,果然不俗!”

“不俗個屁啊!”艾先生默默抬杠,“也就忽悠忽悠你們這些沒有見識的古人。

吳資那個畜生東西天天把仁義放在嘴邊,你看看他做的是什麽人幹的事嗎?”

艾先生這麽說著,可看著下邳城中的光景,他心中又有些意動。

下邳城池殘破,好像已經許久不曾修補。

可城中的道路幹淨,秩序井然,百姓和商販已經開始漸漸活動,一副頗有生氣的模樣。

這是艾先生在哄騙徐庶離開荊州後第一次在漢末的土地上看到一座城池裏充滿秩序和生氣。

這是後世最平常的東西,卻在這個年代格外難得。

尤其是劉備麾下的這些士卒……

艾先生剛見過吳資麾下的士卒。

自稱仁義的吳資手下的士卒各個瘦骨嶙峋,而吳資雖然也瘦,可氣色極好,一條大狗都能養的油光水滑,身上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而劉備明顯不同。

他的臉上、脖子上都有各種傷痕,此人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搏殺,在多少屍山血海裏打滾,九死餘生的他舉手投足都透著一種從容和穩健。

他並不是典韋那種讓人一眼可知的天生猛將,可他站在這,就是讓人安心。

劉備不用手下的護衛開路,百姓已經自覺地散開在路兩邊,看著劉備心中滿是希冀。

劉備一邊走一邊衝他們點頭微笑,全然不像一個掌握一州之地的諸侯。

他們也盼著這位新來的徐州牧可以給他們帶來安寧和祥和,讓之前的戰亂變成一場噩夢,就這樣過去。

艾先生有一瞬間突然覺得,要是這會兒能在這種安寧的地方了此殘生也不錯。

但他隨即想到自己可是穿越者,來到這個位麵就是為了做大事,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再說了,劉備也配?

現在諸葛亮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哭唧唧呢,劉備肯定守不住徐州,就是不知道蛆庶這次又想整什麽大活,不行,我得貼身盯防才行。

徐庶和劉備並肩前行,目光所及,又看到了一些艾先生觀察不到的東西——

劉備在徐州應該挺得民心,但離得到這裏世族的全力支持還有很大的距離。這次跟隨劉備來迎接自己的世族少之又少,連下邳相曹豹都沒有來,來的隻有劉備自己手下將校。

看來陶謙新喪,大多數的世族都不認為劉備能保住徐州,都在作壁上觀。

下邳的存糧可能還不少,可之前被曹操殺得嚴重缺乏青壯兵員補充,此城都是如此,周圍的橋梁、屋舍、道路也不知道被破壞了多少,恢複起來談何容易。

劉備在這塊地盤上慢慢擴張自己的勢力,確實是比想象中難許多。

而劉備的優勢是……

能打,此人非常能打!

徐庶自己曾經單挑呂布,最明白劉備這一身傷痕代表著什麽。

不隻是此人一人能打,跟隨在劉備身後的漢子各個英姿不凡,且看著劉備的時候,眼中滿是赤誠。

隻是……

哎,人太少了。

實在是太少了!

徐庶看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低聲問道;

“劉使君,你覺得大漢還能複興嗎?”

“能啊。”劉備想也不想,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笑得非常真誠。

“真的?”

“當然是真的!”劉備笑吟吟地看著麵前的一切,自信地道,“如果徐府君問我劉備能不能再興漢室,我未必敢說。

可徐府君剛才問我的是漢室能否再興,我劉備現在就能很確定的回答——一定能。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這是我們漢人與生俱來的本事。

這世上隻要還有一個漢人,天下就沒有過不去的艱難險阻。

我劉備自知本事遠不及列祖列宗,可身為大漢子孫,天下如此,就算明知本領低微,總要挺身而出。

有我,再有這天下千千萬萬的漢人,我等各個不畏險阻,前赴後繼,十年,二十年,百年……

嗬嗬,終有一日大漢可興。

就算那時我看不見了也無妨,我做夢的時候,醒著的時候,飲酒的時候,廝殺的時候,無時無刻不相信這個,堅信不疑。”

說到這,劉備又掃了一眼道旁的百姓,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又歎息道:

“但願有生之年天下太平,讓這些百姓少生些流離和……苦楚吧!”

劉備來到徐州的時候,徐州已經被打的瀕臨崩潰。

四方群雄作壁上觀,都不敢在此時蹚渾水,對抗實力強大且背後有袁紹支持的曹操。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曹操捏死陶謙隻比捏死一隻螞蟻稍微費勁一點,可劉備依舊率眾趕到,並且多次與曹操交手。

他看到徐州的百姓或被屠戮,或被迫遷移,他們的痛苦和絕望劉備清楚地看在眼裏,又怎能熟視無睹。

當時誰能想到張邈會背叛曹操?

劉備心中隻道我是漢室子孫,血仍未冷,豈能百姓被如此宰殺。

若蒼天有知,必不會任由如此殺戮。

若是蒼天無知,那我便血撒戰場,能跟兄弟們戰死一起也值了。

好在,蒼天在最後好像聽到了劉備的聲音,給了他一點喘息之機。

張邈之亂如做夢一般,讓劉備更相信漢室的氣數尚在。

那我更要披肝瀝膽,鬥到最後。

好想看看這穿過亂世,再看看大漢平定的之後是怎樣的光景。

徐庶見劉備之前已經想好了好多話術,包括客套、推讓和陰陽怪氣。

他要拿住曹操使者的姿態,慢慢跟劉備溝通,查看此人是否真的值得與自己結盟。

可剛才劉備的話聽得徐庶心潮澎湃,第一次感覺自己在話術上被人狠狠壓製。

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多少艱難險阻大漢都一點點走過來了。

劉備懷揣這個夢想投身亂世,可他一定沒想到,這是大漢最後的餘暉了。

大漢真的能走出來嗎?

別說徐庶了,連艾先生都被劉備的話震得有些發木。

他一開始想盡情體驗這個宏大的時代,之後隻想活下去,後來又想憑自己過人的見識自立一方。

可現在聽了劉備的話,他居然猛地生出了匡扶漢室的念頭,就像自己童年第一次看三國演義連環畫的時候一般。

艾先生用力搖了搖頭,把童年的記憶從腦袋裏攆出去。

可惡啊,劉備這貨的迷惑力果然強。

蛆庶這貨平時一刻不停的叭叭叭這會兒都被鎮住了。

這第一次見麵就特麽說這種掏心窩子的話,這就是真誠才是必殺技嗎?

劉備親自送徐庶來到驛館,讓徐庶先休息,又詢問接下來徐庶的安排。

徐庶這才定定神,肅然道:

“我奉曹公之命,要先拜祭陶使君英靈。

之後還要與劉使君談談臧霸之事。”

“臧霸嗎?”

“不錯。”徐庶微笑道,“劉使君是徐州牧,臧霸身在琅邪,寇掠一方,人證皆在,劉使君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一直跟在劉備身後的張飛終於忍不住了。

他雖然挺敬佩徐庶,可此刻聽徐庶說起如此荒唐的話,張飛忍不住皺眉道:

“汝這少年郎到底胡言些甚事?

臧霸為寇,又不是我大哥在時養起來的,汝南下遭了盜匪,還要尋我大哥的晦氣,難道讓我大哥率眾幫你報仇不成?”

“三弟!”劉備擺擺手,示意張飛克製一下,張飛不快地翻了個白眼,不快地大步朝外走,嚇得艾先生也趕緊讓開一條路。

抓住這空檔,徐庶壓低聲音,好整以暇地道:

“若是我能幫劉使君剪除臧霸之禍,劉使君又如何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