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複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

第283章 你們倆,真談了嗎?

空氣凝滯。

唐嘉如芒在背,右手不著痕跡地往下拉了拉袖口,遮住腕內那顆鴿子蛋大小的燙傷水泡。

她抬起頭,臉上已換上訓練有素的標準微笑,目光平靜地掠過門內兩人。

“您好,客房服務。您點的意式海鮮套餐到了。”

語氣自然得像是對著陌生人。

“嘉嘉姐?怎麽是你?”宋俏俏睜大眼,滿臉掩不住的驚訝。

唐嘉認出她。

時嶼恩師的女兒。

她微微一笑,“我在這裏工作。”

“可是你離婚,沈家沒分你財產嗎——”宋俏俏話音未落,便被一道聲音打斷。

“進來。”

一直沉默的時嶼開了口,轉身往客廳走去,留給唐嘉一個冷淡的背影。

唐嘉推著餐車進去。

套房外間沙發上,男女衣物隨意交疊。

“嶼哥,都是我愛吃的!”宋俏俏雀躍地坐下,揭開餐蓋。

時嶼在她對麵坐下,拿起平板電腦,低頭看屏幕,沒有說話。

唐嘉將餐點一一擺好,微微欠身,“二位請慢用。”

宋俏俏捏起一隻蝦,看向時嶼,聲音發膩,“剛做的美甲,不想剝殼。”

時嶼目光仍落在平板上,頭也沒抬,“你,過來。”

是叫唐嘉的。

她很有眼力見,轉過身。

“先生還有什麽需要?”

“給她剝蝦。”時嶼語氣平淡,“額外服務,有小費。”

宋俏俏臉色微僵,扯了扯他袖子。

時嶼沒動。

她又看向唐嘉,語氣軟了幾分,“嘉嘉姐現在……應該挺需要錢的吧?嶼哥也是好心。”

唐嘉輕輕吸了口氣,微笑,“謝謝。”

她沒有跟20%的高昂服務費過不去,戴上手套,動作利落地開始剝蝦。

當初,親戚幫她安排進VIP客房區服務,就因為這裏的小費高。

家裏破產,爸爸因經濟問題被調查,媽媽生病住院,她缺錢。

氣氛微妙。

時嶼仍看著平板,偶爾抿一口咖啡。

“嘉嘉姐手真巧。”宋俏俏吃著蝦肉,隨口說。

時嶼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那雙手上……不再是從前纖細白皙的模樣。

他又垂下了眼皮,長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刀尖不小心劃破腕上燙傷的水泡,唐嘉指尖一顫,刀具在白瓷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時嶼擰眉,抬眸間,目光在她手腕處一頓,麵色陰沉下來。

唐嘉麵上不動聲色,隻用餐巾悄悄按住,繼續做事,直到一盤子的小青龍全部剝好。

“二位請慢用。”

她後背已浮起一層薄汗。

時嶼沒說什麽,宋俏俏一臉單純無害,“嘉嘉姐,你慢走。”

退出房間,唐嘉靠在走廊牆邊,長長舒了口氣。

這時,對講機裏傳來經理不耐的聲音,“唐嘉,2020的客人吐了,趕緊過去處理。”

“……收到。”她掐了掐掌心,打起精神,轉身走向電梯。

等她再次回到工作間時,唇色有些發白。

正準備坐下喘口氣,卻發現儲物櫃上放著一支沒拆封的燙傷膏。

她愣了愣,拿起來。

熟悉的牌子。

許多年前,時嶼第一次為她下廚,熱油濺在手背上,她急急忙忙跑去藥店,買的也是這一支。

怎麽可能是他。

兩年前,是她不顧他放下所有尊嚴的挽留,執意分手,轉身嫁給了沈玨。

如今他身邊已經有了旁人。

“唐嘉,發什麽愣?藥膏趕緊塗上,待會兒經理看見又該說了。”領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催促。

唐嘉猛地回神,捏緊了手裏微涼的藥膏。

原來是領班放的。

……

夜幕低垂,城市燈火在落地窗外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海。

時嶼立在窗邊,白襯衫領口微敞,一條黑色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

手機貼在耳邊,那頭傳來時微的聲音,背景裏還夾雜著細軟的貓叫。

“你不住公寓,怎麽跑酒店去了?”時微問得隨意,手裏正順著來福的毛。

時嶼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語氣平常,“這兩天在附近錄節目,就你以前常看的那個談話類節目,《當下漫談》。節目組安排的酒店,方便。”

這話半真半假。

他沒提今天遇見唐嘉的事。

這話半真半假。他沒提今天遇見唐嘉的事。

時微在那頭笑了聲,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驕傲,“他們終於請到你了,我們最年輕的普利茲獎得主。”

“好好聊。”她又囑咐。

“主持人提了,等你洛桑奪冠,也想邀你上節目。”時嶼說。

“行啊。”時微應得爽快,隨即話鋒一轉,“顧家那邊,顧伯伯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時嶼轉身,背輕輕靠上冰涼的玻璃,“明晚我開車接你一起過去。姐,你覺得帶點什麽合適?”

時微正在想這個問題,“我想了想,還是帶點老家台城的特產,刺繡和藍染,都是非遺,體麵,也有心意。”

姐弟倆又閑聊幾句,才掛斷電話。

不一會兒,套房的門打開。

時嶼已換上挺括的西裝,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

唐嘉推著清潔車,正從裏麵走出來,車裏堆著更換的床品和清潔用具。

四目相對。

時嶼腳步沒停,臉上沒什麽表情,視線在她身上掠過一瞬,就平靜地移開,仿佛看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唐嘉握著推車把手的手指收緊了緊,隨即鬆開。

她微微垂下眼,朝著他和助理的方向,幅度很小地、職業化地頷首,側身讓開通道。

擦肩而過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微苦的藥膏氣味,從她袖口飄散出來。

時嶼喉結滾了滾。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門外那個推著車,背脊挺得筆直的身影隔絕在外。

轎廂安靜得隻有細微的機械運轉聲。

跟隨時嶼多年的助理阿錚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喘。

兩年前,時總被剛剛那位分手後,酗酒灌到胃出血,頹靡不振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第二天下午,何蔓陪著時微簡單做了妝造。

看著顧家如今全然接納時微,一路見證她咬牙挺過來、終於發光的何蔓,心裏滿是欣慰和驕傲。

時微從鏡子裏注意到她的目光,轉頭問:“怎麽一直看我?妝不好?”

“好得很。”何蔓笑,“是整個人都在發光的那種好看。師哥確實滋養你,不像以前……”她停住,“算了,不提了,都過去了。”

“提也沒事。”時微神色很淡,又隨口問道:“對了,季硯深兒子怎麽樣了?”

之前聽說,季硯深在瑞士請了不少兒童心理專家,專心學著帶孩子。

何蔓,“正努力學當爸呢,常發消息問我育兒的事。”

時微想象不出季硯深帶孩子是怎樣的畫麵,隻淺淺笑了笑,語帶感慨,“他能有個寄托,好好活下去,也算好事。”

何蔓點頭,“是好事。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沒有孩子,人最終也得找到自己的路。”

“為自己活,才是根本。”

話音才落,時嶼走了過來。

一身西裝筆挺,利落帥氣。

“姐,南淮哥還沒到?”他邊問,邊自然地摸出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打。”時微看了眼時間,“南城哥去機場接了,我們先過去顧家。”

時嶼點頭。

時微起身,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整理西裝領口。動作間,目光不經意掃過他脖頸一側。

那裏有道明顯的紅痕,像是剛被抓過。

她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關心試探道:“小嶼,宋師母前兩天……打電話問過我,你和俏俏的事。”

“你們倆,真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