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複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

第299章 反轉

時微話音落下的瞬間,餐廳內一靜。

落針可聞。

下一秒,顧南淮的胸腔狠狠震動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緊鎖著對麵的時微。

他的愛人。

與他心有靈犀、同頻共振的靈魂伴侶!

她懂他的驕傲,並以此為盾,反過來擊穿了沈聞洲的算計!

電話那頭,沈聞洲嘴角的笑意倏然凍住。

幾秒後,聽筒裏傳來他涼幽幽的聲音:“時小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時微沒答。

她伸手從水晶碗裏撚起一顆深紅的車厘子,送入唇間,慢條斯理地咬下。

鮮甜的汁液在齒間漫開,她連眉梢都沒動一下,把那頭的威脅當空氣。

沈聞洲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一絲明顯的挑撥:“看來你對顧哥,也不過如此。”

幾乎就在他尾音落下的同時,對麵的顧南淮動了。

他推開座椅起身,木質椅腳與地板摩擦出短促的銳響。

兩步便跨到她身後,高大身影投下的陰影,混雜著烏木沉香與紅酒餘韻,將她完全籠罩。

下一秒,他俯身。

溫熱的手指不由分說扣住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臉迎向他。

隨即,他的唇重重壓了下來,吻得又深又狠。

曖昧的吮吻聲、衣料摩擦的窸窣,清晰地傳到了另一端。

包廂內,沈聞洲臉上殘餘的散漫笑意徹底僵死、碎裂。

他猛地將手機摜進身旁的沙發裏,一把扯鬆領帶。

胸口因怒意劇烈起伏。

他盯著矮幾上那瓶自己精心醒好,原本用以慶功的紅酒,此刻,隻覺充滿了嘲弄。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竄起的邪火。

他盯著某一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好!

既然他們要在槍口下秀恩愛……

那他就讓時微親眼看著,她的男人明天如何被拖進泥潭,成為千夫所指!

……

翌日上午,寒風凜冽。

法院莊嚴的灰白色石階前,洶湧的人潮與媒體的長槍短炮水泄不通。

人群最前方,來自世界各地反邏各斯組織的成員們群情激憤。

幾條碩大的白色橫幅在冷風中劇烈抖動,上麵用黑色、紅色的醒目的大寫字母寫著:

邏各斯=殖民鮮血!

對社會達爾文主義說不!

保護薩米人,保護人性!

呼喊聲、口號聲、以及偶爾響起的尖銳哨音,交織成一片沸騰的聲浪,不斷衝擊著法院森嚴的大門。

幾輛黑色豪華轎車在法警艱難維持出的通道前緩緩停下。

車門接連打開,下來一西裝革履的精英律師與助理。

個個神情冷峻,迅速形成一道屏障。

最後,居中那輛車的後門打開。

顧南淮邁步下車。

他一身剪裁合度的黑色西裝,外罩深灰色長大衣,挺括的衣領襯出利落的下頜線。

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眼神,隻留下毫無波動的冷峻側顏。

男人在周遭灰暗的冬日景象與混亂的人群背景中,猶如一座突兀而極具存在感的黑色礁石。

“是顧南淮!邏各斯的代理律師!”眼尖的記者立刻高喊。

瞬間,數隻話筒齊齊擠到他的麵前。

“顧先生!您為什麽要為邏各斯這種反人類的組織辯護?您人生信仰,難道跟他們一樣?”

眾所周知,這位昔日華爾街金牌大律師,背後的家族從政,他為邏各斯這樣的組織辯護,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顧律師!您知道薩米人正在失去家園嗎?您對‘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指控有何回應?”

“您是否認同邏各斯‘精英清除劣質人口’的核心理念?請正麵回答!”

聲浪幾乎要將他吞沒,顧南淮腳步未停。

在團隊簇擁下,麵無表情地朝法院台階走去。

不遠處另一輛黑色轎車內,沈聞洲隔窗睨著這一幕,唇角微微一扯。

這才隻是開始,人群的怒罵都幾乎要將顧南淮給吞了,等他在法庭上,親口說出那些話,豈不……

……

國內,京城

深夜,電視屏幕的光映亮了客廳。

孟婉容坐在沙發裏,背脊僵直。

握著遙控器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嘴唇褪盡了血色。

她猛地轉向身旁的顧正寰,聲音顫抖:“顧正寰,你告訴我——”

電視光在她眼中跳動,映出驚怒與難以置信。

“南淮為什麽會給這種組織辯護?”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知道的,是不是?”

顧正寰心頭一緊,生怕她癲癇發作,麵上卻迅速掛起溫和的笑意,伸手攬住她的肩。

“糊塗了不是?”他故作輕鬆的口吻,“殺人犯也有接受辯護的權利,何況這個邏各斯也沒真殺人放火。”

“南淮是律師,接案辯護,這是他的本職工作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察言觀色,掌心輕撫著她的肩頭,像是安撫。

孟婉容盯著丈夫,眼底擔憂與憤怒交織,“顧正寰!兒子的秉性我清楚,如果沒有你的同意,他不會接這種官司!”

顧正寰心下一慌。

“你們父子倆……到底瞞了我什麽?!”孟婉容雙拳緊攥,衝他厲聲質問。

顧正寰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發顫的肩,知道再也瞞不住。

“是為了喬湛。”終於說了實話。

他言簡意賅,將顧南淮如何被Logos以喬湛性命要挾、被迫介入官司的困局,以及他們暗中布局、試圖反製對方的計劃,全都告訴了她。

孟婉容聽完,身體晃了一下,眼前驟然發黑。

“……南淮。”她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就在這時,電視裏傳來清晰的敲擊聲,緊接著是法官嚴肅的聲音:

“請辯方律師作辯護陳詞。”

鏡頭立刻切換。

畫麵牢牢鎖定了被告席前那道起身的黑色身影,正是顧南淮。

他目光平靜地迎向法庭。

屏幕內外,無數道視線在這一刻凝固。

舞蹈室裏,時微站在把杆前,目光緊鎖電視屏幕裏的男人,手指緊緊捏著把杆,有一種眼睜睜看著他陷入泥潭的無力感。

此刻,顧南淮沉聲開口,嗓音透過揚聲器,清晰有力:“尊敬的法官閣下,我現在申請退出代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