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她竟然是要離婚!
空氣在一瞬間凝滯。
周京辭眼裏篤定的亮光暗了下去,唇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葉清妤也沒動。
排風口的嗡鳴聲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良久,他嘴角扯了扯,牽出一絲譏誚的弧度:“哦,年初六,周太太是想初八再複崗。”
葉清妤心裏忽然想笑。
他還以為她在鬧。
“初八、十八。”她平平靜靜,“都不會回。”
周京辭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住。
他盯著她,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葉清妤垂下眼皮,想從他身側讓開。
手腕卻被扣住。
男人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
“你還要我怎麽做?”
他看著她,眼底是壓著的煩躁。
任她在娘家呆到了年後,台階給了,人也親自來接了,禮品夠豐厚夠體麵,甚至安排了煙花秀。
他不懂,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道歉?”他唇角扯起一抹諷笑,“好,我道歉。我不該當眾護宋韻,讓周太太你失了體麵。”
葉清妤看著他。
“我接受這個遲來的道歉。”
她頓了頓。
“但我不會回去。”
周京辭下頜繃緊。
“不是因為這個,那是為什麽——”他話鋒忽然頓住,眼皮眯了眯。
他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點什麽。
“別跟我說,你是被我傷了心。”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瘮得慌。
她對他,沒有愛,沒有期望,哪來的受傷。
葉清妤後槽牙暗暗咬了咬。
“不是。”
得到答案,周京辭心底某個角落裏的那根刺,動了動。
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既然不是,就回去。”他鬆開她的下頜,煩躁地扇了扇襯衫領口,“好好地過日子。”
“我沒精力跟你耗。”
葉清妤看著他。
五年了,她在他眼裏,大概一直是那個“完美的搭檔”。
不鬧,不吵,不出錯。
“周京辭。”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卻更穩,“我不想做那個傀儡周太太了。”
“我想做回葉清妤。”她又道。
周京辭一怔。
腦子裏“嗡”地響了一聲。
她要離婚?
周京辭看著她,眼眸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麵容平靜,眼神決絕得仿佛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麵,她對他說“為了葉家,我願意嫁進周家。”那般。
原來她不是鬧脾氣。
她是要跟他離婚。
他腦海裏忽然閃過季硯深那句話——“聽說,你的花瓶嬌妻帶著兒子跑了?”
那時他嗤之以鼻。
此刻,那幾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心口。
原來他……算錯了。
他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男人下意識地從兜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拎起,銜在嘴角。
葉清妤趁機從他跟前抽身離開。
到了衛生間門後,她正要拉開門出去。
就聽他嗤地笑了一聲。
“想離婚——”
“你能麽?”
她不能。
他也不能。
從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
葉清妤一頓。
明白他的意思。
“我先留在南城。”她的聲音他從身後傳來,平平的,“你回去吧。”
“你的那些風花雪月,我也不管。”
她想,他也是樂意的。
先異地分居,她暗暗為真正的離婚做好準備。
兩家捆綁太深,她想抽身而退,沒那麽容易的。
她頓了頓,“星辰先跟著我。”
身後沒有聲音。
她沒回頭,拉開衛生間的門,出去了。
衛生間內,隻剩周京辭一個人。
他靠在盥洗台邊,煙銜在嘴角,摸出打火機。
撥了一下滾輪,火苗剛躥起,又滅了。
再撥,這次燃得久一點,他湊過去,煙還沒點著,火又熄了。
他皺著眉,拇指用力撥了幾下,滾輪發出哢哢的脆響,火星濺了幾點,就是沒有火苗。
他把打火機舉到眼前,看了一眼,又甩了甩,再撥——
還是沒著。
他忽然停住。
盯著那隻打火機,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煙從嘴角拿下來,連同打火機一起,攥進掌心。
攥得很緊。
排風口的嗡鳴聲還在響。
鏡子裏,他看見自己的胸膛起伏著,一下,又一下。
隔了一會兒,他推開門走出去。
路過客廳時,腳步頓了頓,還是朝葉母點了點頭:“媽,我先走了。”
語氣尋常,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男人肩頭搭著大衣,步履沉穩,穿過回廊。
房姑奶正在院子裏收拾,見了他,直起腰:“姑爺,怎麽走了?不留下吃午飯?”
周京辭腳步頓住,臉上噙著淡淡的笑:“不了。”
他餘光掃了掃荷塘,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房姑奶,麻煩您盯著點兒星辰,小家夥正是皮的時候。”
“哎呦,小星辰我們全家都當寶貝金疙瘩疼的!”房姑奶笑起來,“放心吧!”
周京辭笑笑,沒再接話。
他邁出院門,上了車。
——
二樓,葉清妤站在窗前,手裏握著澆花壺。
她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直到消失在巷口。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原以為周京辭會軟硬兼施,逼她回去的。
現在想來,是多慮了。
他也是想掙脫這隻黃金枷鎖的吧。
奔赴他的白月光,他的自由。
至於兩家的利益——
葉家受損,周家必然也會轟動。
但他應該有法子。
到時,兩人不動聲色地把婚離了,各奔前程。
壺裏的水溢了出來,漫過窗台,滴在她的腳背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向機場。
周京辭坐在後座,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他手裏還攥著那隻打火機。
手機響起。
“周兒哥,煙花、無人機全部準備就緒了。您和嫂子、小星辰,晚上準時過來?”
周京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沒說話。
腦海裏忽然晃過那年,煙花在頭頂炸開,她仰著頭,眼裏都是光。
二十二歲的小周太太,還像個少女。
他薅了薅她的頭發,湊過去大聲喊:“喜歡嗎?!”
她轉過頭看他,眼眸閃爍,遲疑地點著頭,“喜歡。”
“周兒哥?”那頭小心翼翼地催。
周京辭回過神,聲音淡得像什麽都沒發生:
“取消吧。”
掛了電話。
——
落地京城,已經是傍晚。
周京辭剛進家門,管家就迎上來:“周兒哥,老爺子在書房等您。”
他點點頭,大衣都沒脫,直接去了書房。
推開門,父親周靳康正坐在書案後,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見他進來,頭都沒抬。
“人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