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複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

第44章 蘇暖暖破罐子破摔

蘇暖暖的淚眸難以置信地睜大,瞳孔裏盛滿了破碎的光。

“這件事,不怪你。”

季硯深抬起左手,右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襯衫袖口,那對時微送的袖扣在他指尖泛著冷光。

他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談論天氣:“每次都喝幹整碗湯,我該表揚你。”

蘇暖暖先是怔住,隨即,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從頭頂灌下,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瞬間攥緊了床單,指節用力到泛白。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每晚的畫麵——他親自在廚房忙碌的身影,那碗端到她麵前、冒著熱氣的湯……

原來,湯裏……是下了藥的……

所以……她才會先兆性流產……

巴掌大的小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

她無聲地望著眼前這個優雅高貴到冷酷的男人,嘴唇顫抖:“為、為什麽?你、你不是需要這個孩子的嗎?!”

她當然見識過他的狠辣暴戾。

可是……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難道不是嗎?

季硯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且不說會不會遺傳你家軟骨病的劣質基因……”

他頓了頓,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刺向她,“一個玩物,也配妄想給我生孩子?”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壓迫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冰冷的嗓音從頭頂砸下:“知道我最痛恨什麽?”

蘇暖暖腦中一片混亂。

她曾天真地以為季硯深對她是“口嫌體直”,嘴上不準她鬧到時微麵前,可情動時卻像要將她揉碎吞噬。

她以為,他心裏多少有她一點位置。

尤其懷孕後,她更是做著“母憑子貴”的美夢,卻萬萬沒想到,他明明需要這個孩子,竟親手扼殺了它!

她怎麽會知道他痛恨什麽?

男人眼神如刀,剜著她,一字一頓,清晰得殘忍:“第、三、者。”

蘇暖暖徹底錯愕。

痛恨第三者?那他為什麽還要出軌她?!

季硯深凝著病**蒼白羸弱的女人,那頭淩亂的波浪卷發鋪散著,像某種破碎的玩偶。

他腦海裏閃過幼年某些模糊的片段,唇角竟揚起一絲真正愉悅的弧度。

“第三者懷的孩子,”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婚戒,聲音輕得像歎息,“更不配來到這個世上。”

蘇暖暖渾身一震!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隻有時微,那個跛子,才有資格給他生孩子!

可那個跛子根本生不出來!

這句話,蘇暖暖死死咬在唇齒間,沒敢吐露半個字。

她怕說出來,季硯深會立刻讓她徹底消失。

他還愛著那個跛子。

怕被時跛子發現他出軌,他寧願親手弄死她的孩子!

絕望和怨恨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心髒。

蘇暖暖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甲幾乎要摳破布料。

季硯深沒再施舍給她一個眼神,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

沉重的門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

冰冷的病房裏,隻剩下蘇暖暖一人。

她怯生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後脊梁一陣陣發寒,仿佛被毒蛇爬過。

小腹傳來隱隱的墜痛,清晰地提醒著她——這個孩子,真的留不住了……

巨大的不甘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蘇暖暖猛地拉過被子蒙住頭,壓抑的、撕心裂肺的號啕聲終於衝破喉嚨,在空曠的病房裏絕望地回**。

……

黑色幻影內,煙霧繚繞。

季硯深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圈。

副駕上的特助周奕轉過身,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憂慮:“季總,蘇小姐沒了孩子,會不會……狗急跳牆?萬一她手裏有實錘證據,直接鬧到夫人那邊……”

“不知深淺的東西罷了。”季硯深彈了彈煙灰,眼神淡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一個個的,不自量力,跟我鬥。”

“貓逗老鼠的遊戲,”他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裏透出厭倦,“我也煩了。蘇暖暖交給你去解決。”

周奕垂下頭,聲音沉了幾分:“季總,這些……屬下不擅處理。”他的意思很明確,擔心季硯深讓他去做那些觸碰底線的事。

季硯深側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麽,以為我是讓你去殺人越貨?”

周奕立刻抬起下頜,神色恭敬而鄭重:“請您明示!”

季硯深隻吐出一句,“拿捏人性的弱點。”

剩下的,讓周奕自己去揣摩。

季宅,主臥。

時微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屏幕上,是何蔓發來的一段偷拍視頻。

視頻畫麵有些晃動,但足以辨認——

季硯深神情冷峻地從一間病房走出,身後跟著助理周奕和兩名黑衣保鏢,氣勢迫人。

“微微,確定了,病房裏住的就是蘇暖暖。他們具體談了什麽、做了什麽,查不到。這是我托人冒險拍的。”何蔓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擔憂。

時微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像墜入冰窟。

如果季硯深和蘇暖暖真的清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她的病房?在這個敏感的時刻?

“蔓,霍家的人呢?他們不在嗎?”時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現在感覺自己站在懸崖邊,不知道該相信蘇暖暖的指控,還是季硯深曾經的誓言。

何蔓歎了口氣:“蘇暖暖剛做完清宮手術,霍家人……一個都沒露麵。聽說霍祁的父母,還有霍家老太爺,已經勒令霍祁和她徹底斷了。”

時微放下手機,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眼神裏充滿了疲憊和迷茫。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低語,更像是在拷問內心:

“懷疑他……會有負罪感。他表麵上對我好得無可挑剔,尤其是我這身心都帶著殘缺的,他從未表露過半分嫌棄……相信他,心裏又像紮著一根刺膈應……”

“蔓,”她的聲音染上濃重的疲憊,“我當初……為什麽要心軟……答應嫁給他?”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沒有他舍命的相護,沒有她病床前的祈禱和承諾……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錐心的煎熬?

不到一年前,巴黎的夜空中,藍色煙花在埃菲爾鐵塔下璀璨盛放。

季硯深風塵仆仆從江城飛來,在她麵前單膝跪地,深情款款。

她狠心拒絕了他。

第二天,她獨自去機場,趕往倫敦演出。

預約好的出租車臨時爽約。

糾纏不休的季硯深執意要送她。

途中,車禍發生了。

千鈞一發之際,是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不顧一切地撲過來護住了她。

他在ICU裏昏迷了整整半個月。

她守著慘白的牆壁,一遍遍祈禱,隻要他醒來,她就嫁。

他奇跡般地醒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執著地再次向她求婚。

而她,也當真履行了諾言,嫁了。

電話那頭的何蔓沉默了片刻,隻能心疼地勸慰:“微微,來什麽就麵對什麽吧,勇敢點!別為過去的選擇後悔,也別為未知的將來焦慮。”

時微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眼下,似乎也隻能如此。

當晚,季硯深沒有回家。

時微知道,他是在跟她置氣,或許……也是在處理蘇暖暖的麻煩。

第二天,在舞團練功的間隙,手機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時微的心猛地一縮。

她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聽筒裏傳來蘇暖暖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尖銳和趾高氣揚:

“時老師,我現在就在你們舞團斜對麵的藍岸咖啡廳。我這裏,有你老公一些非常‘精彩’的私密照。”

她刻意加重了“精彩”二字,語氣充滿惡意,“我等你半小時,過時不候。”

話音一落,電話便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嘟…嘟…嘟…”的忙音像冰冷的針,刺穿了時微的耳膜。

這一記突如其來的“重錘”,狠狠砸在她本就搖搖欲墜的心防上。

去,還是不去?

這個兩難的選擇,如同冰冷的枷鎖,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