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不強求
沒有大吵大鬧,沒有預想中的痛徹心扉,她安安靜靜。
原本因為驚訝瞪大的雙眼,也慢慢恢複了原本的輕鬆,她僅僅隻是眨了眨眼睛。
商修齊發泄完自己的怒氣,並沒有預想中的快感,反而,心裏壓的更加沉重了。
他看著一地碎片,緊抿著唇,月光悠長的落在他的身上,散落一層銀輝。
他如墜落凡間的撒旦之子,以暴製暴,看似勝利,卻沒有任何的快感可言。
季思雅呆呆的看著他,眼眶裏,氤氳了一層霧氣。
淚水,悄無聲息的落下。
他聽到她洗鼻子的聲音,本就有些後悔之意的心,更亂了。
商修齊打開燈,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的淚順著臉頰落下,多了幾分憔悴的破碎。
她低聲嗚咽,閉上了雙眼。
她好想知道,商修齊在那個痛苦的環境裏,到底見到了什麽呢?
她在那個虛無的地方,置於混沌,看到的所有都是痛苦的回憶,眼睜睜,重複經曆心底最痛苦的**,日複一日的鞭笞。
若是自己,日日重複如此,她會是如何?
見她哭了,商修齊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轉而變得局促不安了起來。
這麽多天,季思雅叛逆過,倔強過,也哭過,可之前都帶著憎惡的情緒,唯獨今天不同。
他——是不是嚇到她了?
商修齊的怒意平複了不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正想放軟態度,季思雅忽然掀開被子,雙腳赤在地上,撲入商修齊的懷裏。
“修齊——很難受,對不對?”
季思雅冷不丁的話,讓商修齊有些不明所以。
抱住他,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季思雅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的商修齊似乎也同現在一樣,隻是如今,更暴怒了而已。
他就是他。
而吃了藥物的商修齊,將真正的自己掩藏,如果她聽從林河的建議抹除了商修齊的主人格,隻剩下一個乖巧的第二人格。
那是不是就等同於,真正的商修齊就不複存在了?
難道,她隻是想要一個聽話的容器而已嗎?
她捧著商修齊的臉,四目相對,盡是無言。
他眼裏,有慌張,有害怕,有無措。
可眼裏的她,卻是彌足珍貴。
她吻了吻商修齊的唇。
“我也吃了那藥,我經曆了,和你一樣的經曆。”
商修齊一顫,忽然緊張了起來。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給你叫醫生?”
想到那種如至冰窟的痛苦,商修齊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
季思雅搖了搖頭。
“我沒事了。”
她看著商修齊,眼裏已經沒了之前那樣複雜的感情,沒有恐懼,沒有氣憤,隻是心疼。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商修齊也不會變成這樣。
“修齊,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在那個地方都遇到了什麽?”
她哽咽著聲音。
商修齊沉默須臾,是季思雅率先打破,她告訴商修齊,自己在那個虛無中感受到了什麽,她怕的渾身發抖。
眼睛更紅了,她看著商修齊,聲音都在顫抖。
“修齊,你是怎麽忍了這麽多天的啊……”
想到過往的每一天,他都需要吃藥去克製自己,日複一日的重複痛苦,她的心都要碎了!
商修齊摸著她的後背,輕柔的愛撫。
眼中一片溫柔。
再怎麽變,他依舊是那個,愛她的人。
愛意於心底,銘記在骨子裏的感受,無論經曆怎樣的蹉跎,都能在內心的最深處喚醒。
“最痛的,是你離開我,那段最低穀,最無助的日子。”
他淡淡道。
“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隻是那時我太狼狽了,我沒辦法去找你,也怕,找不到你。”
他哽咽著聲音。
他沒有告訴季思雅,他還重複的想起,她和祁白盛的結婚照。
季思雅抱住商修齊,身子止不住的發顫。
“修齊對不起,我不該聽林河的去抹殺你的人格,明明——明明你隻有我了。”
想到當初他昏暗的日子,若身邊能有人陪伴和支持,又怎麽會用這樣的辦法呢?
商修齊沒有說話,大掌順著她的後背,心裏情緒複雜。
身上的戾氣像是被治愈了。
“想去外麵走走嗎?花園裏還沒有花。”
冬天,爭豔的百花多數泄了氣,但仍有不懼嚴寒的鮮豔綻放自己。
季思雅點頭。
“好。”
商修齊牽著季思雅的手,走下樓。
後花園,花兒迎著月光綻放,寒風有些涼,商修齊將身上的衣服褪下,披在季思雅的身上。
“思雅。”
商修齊的聲音響起,季思雅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
商修齊抿了抿唇,鎮定自若,一本正經向著季思雅開口。
“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向你保證,我一定能夠達成你想要的一切,無論什麽東西,隻要你想要,我都會雙手奉到你麵前。”
季思雅眼含熱淚,動容的依偎在他的懷裏。
“修齊,我並不需要你給我別的東西,我隻希望你能夠快樂,自由,永遠不再受到那些東西帶來的痛苦。”
尤其,是她帶來的痛苦。
二人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抬頭是滿天繁星,低頭,是一片花海。
月光中的銀輝在流淌,太多痛苦又深刻,純粹又動容的感情。
二人並沒有注意,身後,有一道聲音駐足許久。
商母站在不遠處,將兩人的對話聽到耳中,
見兒子這樣,眼眶有些濕熱,她捂住口鼻,淚水止不住的下落。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麽幸福的商修齊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給商修齊的就是最好的,可自己給他吃的藥,挑選的兒媳,自己的一廂情願,最後的結果卻是不盡如人意。
自己這個母親,做的是否合格?
商母呼出一口氣,轉身去了佛堂,想著佛祖叩首,望著神佛,無語凝噎。
神佛在微笑,似是輕點頭,驅散了商母內心太多的偏見。
她緩緩起身,回了房間,此時,商父正在床頭看著財經,見商母進來,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怎麽?還在因為修齊的事情擔憂?”
這幾日,她狀態並不是太好。
商母搖搖頭,掀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
“老公,我們聊會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