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羈鎖愛春衍寒

第142章 雨中仇恨:媽,我回來了

陸知韻在餘光裏瞥見草地上多出了幾位身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員,他們正在充氣海綿墊。這讓她的心裏產生了矛盾。

“都停下!”正處節骨眼,陸景鬱也難免會受到她的控製。

“夏季,給歐陽禦打電話。”他用僅能兩個所聞的聲音對夏季吩咐。

也許真的隻有歐陽禦的出現才能將身處泥沼的歐陽近月拉回。

“陸瞬言,你實話實說,你究竟有沒有悔恨過當初始亂終棄?” 她試圖將她最後的那麽一點兒光亮點燃。

“有。”他堅定回答。

她的世界仿佛不再那般陰霾了,她又問:“那你……願不願意放下她……”

隻要他說願意,那她就能奮不顧身地奔向他……

在這一刻,似乎時間靜止,偌大的草地就隻有三個人的心跳聲。

秦浼抓緊衣角,她很緊張,因為她沒有任何賭注。

如果他的回答是願意,那她該怎麽辦?那他們的孩子又該怎麽辦?

“抱歉,她已經嫁給了我。”

他的話,讓在場的兩個深愛他多年的女人同時驚顫不已……她們不相信,這真是他的回答。

歲月催人老,他已經有兩個二十多歲的孩子了,他想平淡過一生。哪怕是錯付了誰,他可以去遭受任何報應,但他不能再去傷害任何一位愛他的女人。

未等清風徐來,我已白發早衰。

若是時間能重來,他願意用盡一生來嗬護她,付諸自己的青春與生命來愛這個女人。但他不能了。

他在五十歲的年紀,沒有任何資格與權利再去拚搏了。他的一生已經過半了,他沒有那份年輕的動力了。

也許他薄情寡義,但這份永遠沒有終點,無餘筆墨再去畫圓的感情從他選擇逃避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會屬於他了。

他能選擇一瞥驚鴻,也能選擇就此別過。但這兩者的結局分別以人走茶涼和安自安好明月。

他的神情定格在一份叫做“割舍”的信仰上,烙印的痕跡是不可避免的,他也不會去占據。

“你放不下她……你就是放不下她!”歐陽近月的長發隨風飄起,不知從何時期起,她養了一頭的長發。

陸瞬言曾對她說過:“我喜歡你的長發,很美,時刻都象征著你與我最美的青春年華。”

青春……年華?

埋葬了的感情,釋放了的**,深愛過的證據在哪兒呢?淹沒的海洋,聳立的高山還是在哪兒呢?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們逼我的!”隻見她將陸知韻推倒在一邊,握起一大把的頭發,從大約肩部為止的地方一刀割下……

“近月!”他大喊,卻又是徒勞。

碎頭發從高空飄落,灑落在陸瞬言的腳下,出奇的是,並沒有惹到他的西服上。

“陸瞬言,我恨你一輩子!”都是他,都是這個讓她難愛難恨的男人毀了她對婚姻的一切期待!他毀了她啊!

“你始亂終棄,是你背負我的神明!是你錯付我的青春!我恨你生生世世,我祝你永世不得超生!”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瞬言,神情說不上是憤怒但也絕無喜悅。

她的感情,達到了極端。痛苦與樂為伴,兩者互擾互伴。

“你我之間權當是一場無緣的夢。我在夢裏等你,你在夢外縱享世間繁華,聞聽世俗紅塵。

你左手緊握權利,右手不忘抓緊愛情,而我們的相遇卻隻是一場看似平平無奇的遊戲!

你真的好狠的心,不僅毫無掛念地將我拋棄在那場清醒夢,你還裝作一個好人封鎖了我與外界相連的大門!我被永永遠遠困鎖在那場夢裏了!”她眼角懸掛著淚水,卻未能如約下墜,而是在空中不挺擺弄,尋找歸宿。

“禦兒!”她眼前一亮,呼喊著眾人身後的男人。

那可是她的命啊!她受盡折磨生下的孩子!她要想見他一麵,根本就是難如登天!

“媽,您快下來!”即便是他與歐陽近月的感情不深,但再怎麽說,歐陽近月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回才生下他的,歐陽禦不能不念這份血緣。

歐陽近月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這真是她的兒子啊!她的兒子終於知道心疼母親了!

能聽上她寶貝兒子的一句關心話,她就是疼死在那破爛不堪的手術台上,也值得了!

“禦兒,他們都要逼死媽媽啊!他們都要逼死媽媽!”

他們是一群野獸!一群惡魔!

歐陽禦是真的著急了:“媽,有什麽事兒您下來說!我們好好說!”

“近月,你快下來!”陸瞬言忍不住也應了一聲。

他們原本可以選擇成為一家人的,可偏偏……偏偏有緣無份,才走上這條交錯口……

看著歐陽禦與陸瞬言在一起的畫麵,歐陽近月又怎能忍住不熱淚盈眶?她真想抽空一切去擁抱她的家庭啊!

“歐陽近月,你不要你兒子了麽?”陸知韻惡狠狠地怒視著歐陽近月,另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脖子。

歐陽近月身體一顫,摔坐在地,陸知韻順勢說道:“你有孩子,我也有孩子,你就不能換位思考嗎!若是我們在這兒同歸於盡,我們的孩子怎麽辦!”

“孩子……孩子……”她懵懂的眼神在一念之間變得凶狠,似一頭惡狼,一般看向陸知韻:“我的孩子被你們一家人毀了!他的人生被你們毀了!你現在和我說孩子?你有什麽資格啊?你以為你不是一個施暴者嗎?!”

她緊緊掐著陸知韻的脖子,讓她憋的滿臉通紅,喘不上氣而來。

在這一刻,陸知韻似乎就是這場悲劇的源頭,隻有掐斷了她,才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隻可惜,她報錯了仇。

“媽!你別衝動!”

“近月你放開她!”

“額……”陸知韻用最後的一點力氣瞪著她:“你……”

“我掐死你!我掐死你!”她像著了魔一樣的執著,不論是誰的勸阻,她都選擇視而不見。

殺死她……殺死她……

隻要殺了她就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媽!你別衝動!我是歐陽禦!我回來看您了!”

她原本爆滿青筋的手驟然停止,似信非信地轉過頭去,有些顫抖地睜大眼睛看著歐陽禦。

“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回來看您了!我再也不會走了!”他扯破嗓子去喊。

“你是……禦兒……你是禦兒!”她就像是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欣然的笑著,笑得無比燦爛,無比真實。

她的世界被歐陽禦點燃,成為她的光束與靈魂。

她身處暗黑,但她從不畏懼暗黑。她生為光明,她是處於暗黑中的光亮。

一場好戲,讓她的世界複製在另一個空間,在那裏,沒有仁慈,沒有光明,卻充沛著真實的明鏡,時時刻刻都在照應她的心靈。

她真的……獲得了光啊……

來生做一陣煙霧吧,它會帶領你見識世間最美的煙火……

“媽,我回來了。”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我們是母子。”

他們流著同樣的血,是母子……

萬家燈火通明,沒有誰會是孤身一人在外漂泊,總有那麽一縷月光,是上帝為你留下的最後的仁慈,隻為能照樣你孤獨的身影,讓你看到,原來你再怎麽孤寂無助,隻要透過光亮,總會能有一個影子與你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