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貴堂前:您說這是我想要得到的結果嗎?
“你!——”周老爺被偷懶的那副理所當然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偷懶的老邁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對於這類偏見,周謎早就習以為常,不再視若是什麽割身的臨淩遲,不痛不癢。
她清純的眼不留一滴汙點,修長而弧度適當的眉也在舞動,像是遊動的星河那樣蓬蓽生輝,那樣一笑生花。
“你個忘恩負義,見利忘義的白眼兒狼!虧我十月懷胎生了你這麽個豬狗不如的死東西!”
周夫人挺身站了起來,惡狠狠看著自己的女兒,說出的話沒有一點人情味兒,甚至吐露著她對女兒的厭惡與憎恨。
冷眼看著那發了瘋的母狗亂叫,此時此刻,周謎早就不把她當作是什麽自己的母親,而是一個陌生人——陌路殊途的人。
老太太的心頭一緊,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剛要為孫女出一口惡氣,就見周謎很是無動於衷,確實已然有了主意算盤,不參加一點兒感情,淡漠去回言:“忘恩負義,負的是虛情假意,見利忘義,忘的是薄情寡義。”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的空靈聲環繞在屋子裏。沒有人袖手旁觀,隻是那份惴惴不安或是爽快全都隱藏在心中,不動聲色,卻也是細細盤算衡量。
周夫人的怒火未被澆滅,為周謎的冷笑添上生動,她繼續悠然自得說道:“十月懷胎,懷的是無情之胎,豬狗不如,隨的是親生父母。”
好一番有有尺有度,好一番淡漠從容,道的是人間慘劇,吐的是真情實露,她沒有半句話是作假,也沒有添油加醋,隻是將自己積攢多年的苦悶與憤懣平庸的一瀉而出。
“您說您很辛苦,辛苦卻也用到舍命挽留一個根本不屬於自己的情衷;您說您很悲苦,悲苦卻也染上割舍別人愛的血褥;您說您很艱苦,艱苦卻也是分文不值的嫉妒;您說人間疾苦,可您嚐到的,不過是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歸宿。”
百字的話語,批判而又寫照出周夫人的一生。她的那副替天行道漸漸弱了下來,殘紅的眼眶濕漉漉的,心如刀割,也為自己感到不值得。
在眾人都舉目凝神中,她如同飄落蒲柳倒了下來,柔弱的貴在奢靡地板上,是哭是笑,就連她自己都未曾知曉。
珍珠般灑落著的淚水無度揮霍著,她笑出這麽多年的辛酸,也哭出這麽多年的可悲。
就連流水都在嘲笑著她的蠢笨偏執,可她自己呢?蒙在鼓中這麽多年,還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多麽可歌可泣的傳奇愛情故事……
“嗬……嗬嗬……”她瘋癲笑著,喜怒無常,淚水與尖銳的笑聲為伴,刺耳又刺眼。
在絕望之際,她回頭看了那個無情的男人一眼,換來的,是空落落的側影。
“嗬……”
不值得……不值得……
望著琳琅滿目的天花板,她的淚還未幹涸,再也無需扮演往日裏端莊沉穩的周夫人形象,也無需在老太太麵前示軟示弱,口齒不清的叨咕著:“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不多也不少……自從我嫁入周家,見一人,一人便稱我為是周夫人,周太太。聽著倒是有體麵又名正言順,我心裏也是樂嗬,可是又知道,我本名為是田鷸遠。”
蒲柳之姿,鬱鬱終生。
“鷸遠!”老太太瞪大雙目,隨著田鷸遠倒下的瞬息而站起身來大喊藏在心間的名字。
隻可惜,最後一聲親昵的閨名還是未能入了她的耳。她真的倒了下來,昏厥下去,是一句周夫人都再也喚醒不了的。
從始至終,就連千種厭惡她的老太太都能脫口而出她的閨名,而周起,卻從未看她一眼。
“鷸遠……孩子!”
如此充滿愛意的昵稱,她無法聽到了。
在周謎的攙扶下,老太太跌撞來到田鷸遠身邊,伸手去探她的鼻子,知道感受到熱氣,她才放下心來。
見自己兒子還是那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放聲道:“周起!你還愣著幹嘛!快入請醫生來啊!”
麵對母親的催促與命令,即便是心中有再多的不平與不滿,他還是動身去了。不久之後,醫生來了,跟著的幾個工作人員將她抬上了救護車,臨了時,老太太冷冷說道:“周起,你去陪著鷸遠。我要你們兩個一起走,一起回來。”
在救護車離開後,老太太看都不看白癡孫子一眼就握緊周謎的手,說道:“孩子別怕,你媽媽她不會出事兒的,這都是你爸爸的錯,和你無關,你千萬不要自責。”
周謎釋放般笑了笑,望著空****的門,說出一句令老太太遲遲無法作聲話。
她說:“奶奶,您說,這是我想要得到的結果嗎?”
“令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