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餘暉塞途：容顏未老，心亦不老

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林婺葳心急如焚，眼裏的焦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人麵前。

手裏的對講機始終那樣舉著，話語也漸漸緊密起來：“已經派去人地下查看了嗎？”

“已經派出去了林總。我們一共發現了有十六個出路，目前已經全員就位的共有十個，其中三個是咎嫽路附近的居民樓，兩個是傾筵路往前的居民樓，剩下五個集中在馥似路商業界。至於剩下六個，是在蔚聽路盡頭的人工林中。”

頓了頓，林婺葳關上車門，一腳踩下油門，將對講機放下，目視前方道：“人工林那邊多派些人，在林外點上人造煙，向上飄散。”

“是。”

無意間看到時間，林婺葳的節奏加快了不止一步。她撥通了莫桃之的電話，呼吸沉重，兩眼快速地看著後車境，又嫻熟轉動方向盤。

在一個轉角處，莫桃之接通了電話，是林婺葳草草開的口：“桃之，居民樓那邊的事你交給別人，你現在立馬帶著小唯他們幾個去蔚聽路那邊的人工林和紀辭交接。他不能離開太久，任華那老東西肯定會起疑心的。”

另一旁的莫桃之聽後立刻改變駕駛方向，邊轉彎邊道：“我現在過去也為此來得及。蔚聽路那邊是夏季的地盤，我和她說一聲，讓她先帶人過去把紀辭換走。”

“夏季”這個名字對林婺葳來說並不陌生，甚至是個時常若隱若現的人。縱使莫桃之百般信賴她，總是她值得人這般信賴，在聽到這時隔八千裏的名字後，林婺葳還是條件反射的進入了作戰狀態。

三秒後，她醞釀過來，淡淡點了點，心裏的波瀾被收回，不慌不忙回道：“行，我把具體措施都已經告訴紀辭的，那叢林很久沒經打理，你們都要小心點。哦對了，她們從地牢裏死裏逃生，身上難免會有些傷什麽的，趕快通知總部醫院，讓他們在外準備著。”

在地牢能夠有幸逃脫的滋味兒莫桃之不是沒嚐過。人性推搡，道德淪喪，血肉淋漓在嘶吼與淚溢中，那種備嚐艱難，人鬼不如的折磨，就是死，她也難以忘卻。

慘絕人寰的血場被她推去，當下最要緊的，是拚盡全力去伸手援救那些無辜的生命。

“您放心吧婺葳姐。”

電話被掛斷，她將手機拋給副駕駛的喬本，目不斜視，口氣緊逼道：“通訊錄，搜夏季，給她打電話。”

後者還沒整理好心態就刻不容緩地照她吩咐那樣去做。在聽到電話撥通的那一刻，莫桃之的心才漸入佳境。

她沒有接過手機，喬本識趣點開免提，方便她進入對話。

“莫總，下午好。”

又是溫柔且嚴謹的聲音傳入，這個聲音，二人都不陌生。

也許就連莫桃之都未曾在意這麽一個小細節：自己在和夏季說話時從來都會不自覺地摻合柔和。

“下午好。夏季，現在忙麽？”

輕笑聲傳來，夏季細聲道：“不忙，有什麽事情嗎莫總？”

莫桃之知道這樣開門見山太過於失禮，但情勢險峻，她也不得不省去寒暄禮數，直接說道：“夏季，麻煩你去蔚聽路前麵的人工林一趟。婺葳姐的女兒和小姑子……還有何湉，她們很可能就在裏麵，麻煩你去那盯會兒，替一個人，他叫紀辭。”

“好的莫總我知道了。”夏季對聲音明顯嚴肅許多，已經傳來動身的雜亂聲。

疏鬆一口氣，莫桃之在電話掛斷前補充著：“告訴陸景鬱，讓他盡可量地隱蔽這次行動。最好……最好用個什麽理由搪塞過去。謝謝了夏季。”

如果這件事傳入任華耳中，一是怕他會趁火打劫，幹些什麽偷雞摸狗的壞事兒，二是會暴露莫桃之的現狀，更是會讓他得空。

電話掛斷後，喬本把手機放進中央扶手箱，看著莫桃之鎮定又堅定地側顏，嘴角不經意露出笑容來。

她是個特別的女孩兒。

她有時會如同憂鬱的落花般搖搖欲墜，傷痕累累，落去泥沼之中浸染滿身淤泥。通常，她不會那麽輕易因被迫擯棄華貴而流下珍珠般的眼淚，但有那麽零碎幾次，她還是會脆弱地靠在某個作為她臨時的支柱上泣不成聲。

近乎沒有人目睹過她心碎的模樣。無聲無息的破碎聲，碎在她並不牢固的心中，紮的她生疼，卻不喊疼，椎進她的傲骨，卻不叫苦。

她會因情亂智，也會恪守底線。但為情所傷的人不會有她的向死而生，或是抵光奔跑。

有人說她不食人間煙火，有人也會定格她因佳肴美饌而欣喜不已的畫麵。

有人不敢駕馭她的野心勃勃，有人卻也甘願披荊斬棘去還她一世安穩。

她那麽光彩奪目，那麽豔壓群芳，那麽玲瓏剔透，那麽明察秋毫。

她值得被更好的人去愛，但喬本知道，那個，永遠都不會是自己。

莫桃之，你盡管去爭奪你想要的，你盡管去詮釋你不羈放縱的一生，你盡管去創造你信仰的那份幸福。不論你的前方是怎麽的光景，是浩瀚宇宙也好，是荒原涼地也罷。你所愛的，我會全力以赴擁護。你所恨的，我會舍生忘死割除。

我希望你能永遠做個少女。容顏未老，心亦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