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屈
聽到這句話。
劉明瞳孔驟縮。
“你……三毛？”
辛治億點了點頭：“對。”
劉明瞬間愣在原地。
他盯著那張純白麵具，血紅的“兵”字依舊紅的顯眼。
辛治億彎腰撿起地上兩張麵具，握在手裏擦了擦上麵的灰。
“按照這個世界的發展邏輯，我並不會和你產生交集。”
他頓了頓：“可在你的記憶裏，我變成了你的兄弟。”
劉明喉結滾動：“過命的兄弟。”
“所以你會信我，對嗎？”
辛治億試探性的問道。
“我信。”
劉明看著對方臉上紅色的兵字：“你沒必要騙我，你能隨手把我殺了但你沒有。甚至為了保我，殺了你的兩個同僚。”
辛治億點了點頭，似乎是褪去重擔一般，在原地盤腿坐下了。
“在看到你的記憶之前。”
他開口，麵具微微低垂：“我從沒對這個世界產生過質疑。”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收攏。
“人會吃人，壽命可以用來交換任何東西……我以為這件事情天經地義。”
麵具轉向劉明，血紅色的兵字畫在正中央。
“我那場試煉結束後，為了和左邊兵他們設計後續試煉，看見了你的記憶。”
“這世界的運行規則，居然能和你記憶裏一個叫‘象棋’的遊戲嚴絲合縫地對上。”
“沒稱號的人統一叫‘卒’。神明遊戲分五類：車、馬、炮、相、士。”
“兩個世界走的路完全不同，可照樣出現了工業革命，出現了科技，生活方式、社會階層……全都能和你那個世界一一對應。”
他停住，麵具後的視線落在劉明臉上：
“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
“我想明白了很多東西，簡單點說。
紅糧，就是不斷被加工的人肉。
試煉場是初級加工廠，試煉中淘汰的卒會變成整個世界的基礎紅糧，而獲取到稱號的人會被送去更高級的‘車馬炮’遊戲進一步提純。
每個遊戲的主理人都靠提成活著，能吃到更好點的紅糧。
而所有遊戲玩家，也都在為了所謂高質量的紅糧玩命。”
辛治億頓了頓：
“一直以來，這世界的所有人都按照這套行為準則活著。
可在你的記憶裏，人不用吃人也能活，社會不靠紅糧也能運轉。
如果這件事暴漏出去，你絕對會被更高等級的棋子，甚至世界規則抹殺。
和你有關的人都不會幸免，哪怕隻是看到過你記憶的主理人。所以他們兩個都想殺了你。”
“我看了你的記憶，我醒了。但醒了的兵還是兵。棋盤上的兵不能後退，我也一樣。”
辛治億指了指自己手裏的麵具：
“現在，左邊兵和右邊兵都死了，成人試煉一結束，遊戲空間的世界意誌就會察覺。可能會有人來調查，但我說白了，調查也隻是找一個死亡原因。他們不會在意兵的生死。就像我們不會在意試煉者一樣。”
辛治億站起身，將一張麵具拋給劉明。
“成人試煉的主理人有能力探查參與者的記憶，神明遊戲裏的紅色主理人也可以。”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戴上這張麵具。我可以幫你偽裝成新晉的主理人。沒人再能探查你的記憶，能獲取的壽命值足夠讓你長生不死。但你隻能生活在試煉空間裏。”
“二，按照試煉規則，我送你回去。但如果你暴漏了你的記憶。你會死，你的家人，朋友，你認識的所有人都會死，當然，也包括我。”
“選吧。”
劉明揚手將麵具丟了回去：“你已經選了，還問我做什麽？”
辛治億愣了兩秒，隨後釋然的笑了：“我現在可以發自內心的當你是我兄弟了。”
劉明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就憑你的名字，我信你。”
…………
劉明睜開眼。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刺進來，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怔怔的盯著熟悉的天花板。
血肉工廠、八角籠、母親灰白的臉、徐諾炸開的血霧……
所有畫麵在腦子裏瘋狂衝撞。
最後被窗外尖銳的灑水車音樂硬生生壓了下去。
枕頭邊的手機正在狂震。
他僵硬地轉過頭，屏幕上來電顯示著一個字：
媽
劉明抓起手機，手指有點不聽使喚，劃了兩次才接通。
“喂？媽？”
“小明！”李茹的聲音帶著喘，背景嘈雜：“媽聽工友說試煉結束了……你怎麽樣？試煉過了嗎？有稱號沒有？”
稱號。
辛治億說回去就知道了。
知道啥？
劉明張了張嘴，喉嚨發幹。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是睡前的衣服，似乎也沒什麽變化。
正在愣神之際，胸口處卻突然傳來灼熱的刺痛感。
他連忙拉開胸前的衣服。
左胸的皮膚下，一個複雜的紅色印記正在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但仿佛一眼就能理解的花紋。
仿佛由“反抗”、“抵擋”、“絕不倒下”這些概念直接刻畫而成。
花紋下方，有兩個血紅色的字。
【不屈】。
幾乎同時，一股信息流蠻橫地撞進他大腦，直接讓他理解了這意味著什麽：
【玩家：劉明】
【稱號：不屈】
【核心本質：於絕境中拒絕屈服之魂】
【能力顯化：痛苦共鳴（被動）你所承受的肉體與精神痛苦，將轉化為臨時的力量、耐力及恢複力增幅。痛苦越深，增幅越強。】
【當前狀態：未激活（需承受痛苦觸發）】
“小明？你說話啊！”李茹在電話那頭喊。
“……過了。”劉明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媽，我沒事。稱號……拿到了。”
“真的？！”李茹的聲音瞬間有些激動：“是什麽稱號？快告訴媽！”
劉明盯著胸口像是紋身一樣的花紋和字體，感受著殘留著的餘溫。
“【不屈】。”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不屈】……”
李茹喃喃重複，隨後驚喜的大喊道：“好……好！！你等著，媽現在就回去，廠裏放了一天假，我去買點好的……咱們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頓！！”
電話掛了。
劉明握著手機，胸口那灼熱感似乎還殘留著。
他翻身下床，腳踩到地麵的瞬間，腦子裏“叮”一聲輕響。
緊接著，視野邊緣浮現出半透明的UI界麵，簡潔得像某種軍用顯示屏：
【紅糧賬戶到賬：100單位（試煉基礎獎勵）】
【當前餘額：100單位】
【新手提示：可於市內任何‘紅糧兌換點’或通過意識連接公共網絡進行存取、交易。默念‘地圖-兌換點’查詢位置。】
【神明遊戲管理係統，竭誠為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