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我重生都市,那就打穿詭異世界

第28章 捉迷藏

劉明默不作聲。

他沒有再看柳山南,隻是轉過身走回桌邊那張空著的椅子,重新坐了下來。

看到劉明坐回椅子上,柳山南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鬆,心底那口提著的氣終於緩緩吐了出來。

總算是穩住了。

接下來,他需要做點什麽,讓這凝固的、充滿火藥味的空氣流動起來。

更需要給劉明一點獨自安靜的時間。

於是,柳山南故作輕鬆地,甚至帶著點刻意的平常語氣,對坐在那裏的劉明說道:“劉明同誌,您先坐一會兒,我簡單收拾一下。”

他蹲下身,旁若無人地開始清理,動作放得十分輕緩、有條理,避免發出刺耳的聲響。

而劉明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知落在何處,沉默得深不見底。

下午六點。

太陽已經完全沉沒在遠處樓宇的背後。

整座城市被一片靜謐的深藍色所籠罩。

柳山南搬來一把新的椅子坐了下來,與劉明隔著桌子相對。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用一種近乎閑聊的、自然而然的語氣開口問道:“在想些什麽?”

劉明的目光似乎從某個遙遠的虛空中被拉了回來,他頓了頓,把注意力從自己深沉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看向柳山南,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這是什麽治療的環節嗎?”

柳山南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種坦誠:“不,隻是我個人的好奇,隨便問問。”

劉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重新陷入了沉默。

柳山南也不在意,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牛皮紙袋,從裏麵抽出幾張空白的A4紙,將它們攤平在剛剛清理過的桌麵上。

接著,他拿起筆,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口吻說道:“咱們先簡單做個病例檔案。您的情況,我這邊其實是有底子的,但流程還是走一下。這樣,我一邊寫,一邊念出來,如果哪裏記得不對,或者您覺得有出入,隨時開口指正我。”

劉明沒有任何回應,仿佛沒聽見。

柳山南便自顧自地低下頭,開始在紙上書寫,同時低聲念著筆下的內容:

“姓名,劉明。”

筆尖在紙上滑動。

“年齡,今年應該是?25歲……”

他寫下“25”,後麵留了空白。

“2018至2023年,曾服役於31243部隊。”

“23年6月某次任務結束後,因其戰友犧牲,疑似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筆在這裏停頓了一下。

“從當時的心理檢測結果和後續臨床表現來看,患者更傾向於……重度抑鬱。”

柳山南的筆在“重度抑鬱”後麵頓了頓,然後清晰地畫上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他繼續念道,筆也沒停:

“臨床表現為:情緒缺失,五感遲鈍。區別於常見的抑鬱症,患者並無自責、自罪等相關負麵情緒。”

“同時,也區別於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患者並無明顯的情緒閃回、噩夢或過度警覺等波動。”

“治療方向:情緒刺激。通過為期約兩個月的針對性幹預治療,成功……讓患者誕生了憤怒的情緒……”

聽到這,劉明平靜的眸子微微抬起,一絲絲殺意在空氣中彌漫。

柳山南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硬著頭皮,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繼續在紙上寫著記錄,隻是一股涼意正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後背悄然湧起。

劉明敲了敲桌子。

柳山南正在書寫的筆尖猛地頓住了,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他立刻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劉明。

劉明臉上的表情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聲音也聽不出情緒:“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回憶了。跳過這個流程吧。”

柳山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個字。他放下筆,將那張寫了一半、帶著墨點的A4紙拿起來,放到桌子的另一邊。

然後,他又從牛皮紙袋裏抽出一張嶄新的、空白的A4紙,鋪在自己麵前,重新握起筆。

柳山南似乎想到了什麽,忽然站起身。他走到牆角的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走回來,輕輕地將水杯放在劉明手邊的桌麵上。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

坐定後,柳山南身體微微放鬆,用一種淡淡的、仿佛老朋友閑聊的口吻開口道:“那……咱們?先隨便聊聊天,如何?”

劉明的目光掃了一眼手邊那杯冒著微弱熱氣的清水,沒有去碰它。他的眼神裏,那層警惕的薄冰並未完全消融:“聊什麽?”

柳山南隨意地將雙手疊放在後腦勺,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幅度不大但很放鬆的懶腰,發出輕微的骨骼舒展聲:

“隨便聊點什麽都行啊。比如……最近聽什麽歌?看什麽電視?或者有什麽覺得好玩的遊戲?打發時間嘛。對了……”

他似乎很自然地想起什麽,放下疊在腦後的手,身體也坐直了些,看著劉明問道:“能和我聊聊您的妻子嗎?”

劉明沉默了兩秒,然後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柳山南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高中同學。”

“在一起有多久了呢?”

“7年左右,快八年。”

“真是令人羨慕的愛情。”柳山南由衷地感歎了一句,語氣真誠。

他觀察到劉明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下沉了一點點,整個人的狀態比剛才放鬆了些許。

抓住這個細微的變化,柳山南用一種更自然、更關切的口吻問道:

“那……您今天主動找過來,是遇到了什麽具體的事情,或者有什麽感覺困擾您嗎?”

劉明聽到這個問題,身體幾不可察地又繃緊了一些,剛剛放鬆下去的眼神,瞬間重新凝聚起警惕的光芒。

柳山南迎著他的目光,笑了笑,笑容裏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劉明同誌,您自己剛才也說了,不想回憶過去的事情。您大可以就把我當成一個完全陌生的、普通的心理醫生。我們隻聊您現在的困擾,就當是……給一個陌生人傾訴一下心裏的煩惱,這樣會不會輕鬆點?”

劉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身體依然保持著那個略帶戒備的姿態。

隻是他的目光,從柳山南的臉移開,長久地、專注地停留在柳山南的眼睛上。

他曾經看過無數雙眼睛。形形色色,有敬畏,有崇拜,有貪婪的欲望,也有瀕死的恐懼。他以為自己能讀懂眼睛裏的秘密。

但此刻,他在這雙看似溫和坦誠的眼睛裏,卻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捕捉不到。像隔著一層看不透的霧。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窗外的深藍又濃重了幾分。劉明終於,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

“主要有兩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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