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在他眼皮底下打通沈聿的號碼!
“寶寶,希望你以後,不要怪媽媽。”
她必須爭。
才能給她,給肚子裏的孩子一個交代。
既然許家涼薄,她為什麽又要留情麵。
—
南城別墅裏。
許京言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泛著青黑,眼底的紅血絲像是幾天沒睡。
不過幾天功夫。
他就從許氏集團的掌權人,淪落到停職反省。
他試著聯係孟清冉。
電話永遠是關機的提示音。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
薑時願推門進來,身上帶著秋夜的涼勁。
她掃了眼沙發上的許京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薑時願沒說話。
隻是默默換了鞋,把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
她並不打算和許京言有任何交流,她也知道,現在的許京言手裏一堆破事,已然是焦頭爛額。
就在她抬腳要往樓上走時。
許京言忽然動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從沙發上撐起來。
快步繞到她身後,猛地伸手抱住了她。
薑時願的身體瞬間僵住。
男人身上的煙草味混著身上的淡香裹過來,嗆得她心中一緊,下意識就想掙開。
“時願,別動——”
許京言的聲音低啞。
帶著點快繃不住的脆弱。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手臂收得很緊,指節卻在微微發顫。
“我好累,讓我抱一會兒吧。”
薑時願停下了掙紮。
她就站在那兒,身體僵得像塊木頭,沒回應,也沒推開他。
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眼神平平地落在前方虛空裏的一點,仿佛身後男人的溫度、還有那藏不住的顫抖,都跟她沒關係。
沉默裏過了幾十秒。
或許更久。
許京言像是從這片刻的虛假溫存裏,勉強吸到了點力氣,緊繃的身體稍稍鬆了些。
就在這時——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振了起來。
屏幕亮著,顯示的聯係人是孟清冉。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
一下戳破了屋裏的安靜。
許京言像是被驚醒似的,緩緩鬆開了手臂。
薑時願立刻往前邁了一步,掙開他的觸碰,徑直向客廳走去,腳步聲在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
許京言抹了把臉,深吸了口氣。
走過去拿起手機,劃開接聽,聲音還是啞的:“清冉?”
電話那頭傳過來的,正是孟清冉的聲音。
那聲音沒了從前的柔媚,也沒有之前的歇斯底裏。
反倒冷得像冰,還裹著點近乎瘋狂的決絕。
“許京言。”
電話那頭,是呼嘯的風聲。
許京言心裏猛地一跳,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清冉?你在哪兒?!”
“我在哪兒不重要。”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孟清冉的聲音接著傳了過來,語氣突然激動了起來。
“許京言,我給你最後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要是我沒拿到我要的說法,沒看到你公開認下我們母子、給我名分的誠意——”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去死!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許家是怎麽逼死懷著你們許家骨肉的女人。”
“清冉!你別衝動,別做傻事。”
許京言忍不住吼了出來,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涼得刺骨。
“衝動?”
電話那頭傳來孟清冉的笑聲。
“我已經夠冷靜了!”
“許京言,你記著,就一天時間。不然,你就等著給我們母子收屍吧。”
倘若不冷靜。
她怕是早已經被逼瘋了。
說完。
電話被猛地掛斷。
隻剩下一串忙音。
孟清冉本就有抑鬱症,現在可能受了刺激更加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許京言的手指還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凸起。
他繼續想打進孟清冉的電話。
忙音卻一聲接一聲。
她的抑鬱症時好時壞,這次被逼到絕境,加上許家驟然施加的壓力和他這幾天的失聯——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報警吧。”
許京言倏地轉頭。
薑時願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清淩淩的,映不出絲毫情緒。
她看著他瞬間愕然的神情。
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語氣甚至沒有一絲起伏。
“孟清冉精神狀態不穩定,以死相逼,言辭極端。這種情況,警方介入比你自己找更有效,也更安全。她若真出了事。”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你怕是更無暇他顧,麻煩無窮。”
許京言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家醜不可外揚,不必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可所有的話堵在喉嚨口。
在對上薑時願那雙過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的眼睛時,全都哽住了。
此刻的薑時願。
好似一個在幫他解決後牆問題的女主人。
薑時願不是在關心孟清冉。
更不是在關心許京言。
她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孟清冉死了,他會更麻煩。
而這麻煩,顯然會妨礙到她。
是了。
她還有她的計劃。
不願自己的計劃被打亂。
“……報警?”
許京言聲音冷沉:“讓所有人都知道許家的醜聞?讓媒體大肆報道?”
一旦報警。
就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是她的命重要,還是許家的麵子重要?”
薑時願反問,語氣依舊平淡。
“或者,你覺得你真的有把握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到她,並且說服她?”
許京言啞口無言。
他沒有把握。
一點都沒有。
薑時願不再看他,仿佛建議已經提出,采納與否與她無關。
她轉身走向客廳的另一端,拿起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沈聿?”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
但在這落針可聞的客廳裏,依然清晰可辨。
那聲調裏褪去了冰冷。
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與信任。
許京言猛地抬頭。
視線死死釘在她纖細的背影上。
薑時願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打通了沈聿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