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譚全解析

當念積累之難,常思傾覆之易

【原文】

問祖宗之德澤,吾身所享者是,當念其積累之難;問子孫之福祉,吾身所貽者是,要思其傾覆之易。

【譯文】

如果要問祖先是否給我們留有恩德,那就要看我們現在生活享受的程度,同時要懷念祖先累積恩德的不易。

如果要問子孫將來是否能夠生活幸福,那就要看我們給子孫留下多少德澤,並要想到子孫可能無法守成而使家業衰敗。

【解讀】人類社會上的一切事物都要發生變化的。這是應變意識的理論基礎。人、事的變化總有兩種可能性:前進和後退,變好和變壞,上升和下降,發財和破產,輸和贏,勝和敗,順利和困難。在順境情況下,人們總是考慮好的一麵多一些,而對壞的一麵則容易忽略,以為不會向壞的方向發展。但是,往往由於意外事件的產生,使一係列情況突然發生根本變化,使沒有充分準備的頭腦受到嚴重打擊,甚至使精神失常。所以在生活中,尤其是政治生活中,怎麽能保證自己可以一帆風順呢?經濟受政治的影響極大,可以說中國在解放後的幾十年中是政治決定經濟。

政治穩定,決定了經濟的順利發展;政治動亂,決定了經濟的停滯,乃至受到嚴重破壞。所以,從事經濟工作、從事工農業生產,以及從商的人們,在開放改革以後,大大活躍起來,也在各種活動中賺了大錢。但他們總是有後顧之憂,老是怕政策變了。他們有的人賺了錢買地蓋房,有的不敢到銀行去存款,也是一個“怕”字。不管政策變不變,辦事都要有兩種準備。

【事典】

尋機緣,巧渡危機

胡雪岩曾說:“做生意跟

帶兵打仗的道理差不多……隨機應變之外,還要在變化中找出機緣來,那才是一等的本事。”

商場與兵戰一樣,其環境與態勢都是瞬息萬變的:它時而天高雲淡,風和日麗,秋月映湖;時而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時而電閃雷鳴,急風驟雨,天昏地暗。久經沙場的軍人或曆經起落的商人對此往往是習以為常,他們深信變化是絕對的,不變是相對的,隻有無窮的變化,才會有無窮的機緣,無窮的魅力,才引來無數英雄競折腰。

然而變化之中有機緣,隻說明了機會的存在。而更重要的是在變化之中發現機緣、把握機緣。古人所雲:“識時務者為俊傑”,何謂時務?不難解釋,時務就是指世事的發展變化態勢。識時務,就是指根據這種發展變化態勢去尋找、把握機緣,決定自己何去何從。

任何世事的構成或運動變化都是由係統內外條件和多種因素決定的。當某些條件和因素達到一定的排列組合和結構狀態時,隻要從係統外部再加入一定的能量、信息或物質,整個世事就會發生結構上的重大變化,而身處局內之人可能就會因此而被卷入這一變化之中。即將發生變化的這一轉折點可以稱為“事機”。世事的事機對應著的時間數軸上的某一點,被稱為“時機”。事機和時機統歸於“時務”的涵概之下。時務在事機和時機之上更具有待選擇、決策和行動的意味。抓住時機和事機選擇、決策和行動,能出現更高的工作效率,不僅時效高,效能大,運動的勢能強,而且實現預期目標的可能性最大。任何世事在其發展過程中都存在時機和事機,尤其對人生選擇、經營決策、計劃實施等至關重要。能夠較準確地識別時機和事機的到來,並據此做出人生抉擇,即為識時務的俊傑。

胡雪岩就是善於從商場變化之中尋找出機緣、識時務的俊傑。

當年胡雪岩的生意蒸蒸日上之時,太平軍攻占杭州,就使他經曆了一次大的變故,而且這次的變故幾乎將他逼入絕境。

這次變故有三個方麵:

第一,胡雪岩的生意基礎如最大的錢莊、當鋪、胡慶餘堂藥店以及家眷都在杭州,杭州被太平軍占領,等於他的所有生意都將被迫中斷。不僅如此,他還必須想辦法從杭州救出老母妻兒。

第二,由於胡雪岩平日裏遭忌,如今戰亂之中,頓時謠言四起,說他以為遭太平軍圍困的杭州購米為名騙走公款滯留上海;說他手中有大筆王有齡生前給他營運的私財,如今死無對證,已遭吞沒。甚至有人謀劃向朝廷告他騙走浙江購米公款,誤軍需國食,導致杭州失守。這意味著胡雪岩不僅會被朝廷治罪,而且即使杭州被朝廷收複之後,他也無法再回杭州。

第三,即使不被朝廷治罪,他也不能順利返回杭州,因為失去了王有齡這個官場靠山,他的生意也將麵臨極大的困難。

他的錢莊本來就是由於王有齡這一官場靠山得以代理官庫發跡,而他的蠶絲銷“洋莊”,他做軍火,都離不開官場大樹的蔭庇。在胡雪岩那個時代做生意,特別是做大生意,本來就不能沒有官場靠山。

不過,麵對這一變故,胡雪岩並不驚慌失措。之所以如此,是他從表麵對他不利的因素中,準確預見出了可利用的因素:

其一,如今陷在杭州城裏的那些人,其實已經在幫太平軍做事,他們之所以造謠生事,是因為太平軍也在想方設法誘胡雪岩回杭州幫助善後,而那些人不願意放他回杭州。他們造謠雖為不利,但卻並不是不可以利用。胡雪岩根據這一分析,確定了兩條計策:首先,他不回杭州,避免與這些人正麵交鋒,他知道他的這一態度一旦明確,這些人就不會進一步糾纏;其次,胡雪岩不僅滿足他們不讓自己回杭州的願望,而且他還決定自己出麵,特別向閩浙總督衙門上報,說是這些陷在杭州城裏的人實際上是留作內應,以便日後相機策應官軍。這更是將不利轉化為有利的極高的一著——表麵上是給了這些人一個交情,暗地裏卻是把這些人推上一堆隨時可以引爆的火藥,因為如果這些人不肯就範,加害胡雪岩,他可以隨時將這一紙公文交給此時占據杭州的太平軍,說他們勾結官軍,這些人無疑會受到太平軍的責罰。

其二,胡雪岩此時手上還有杭州被太平軍攻陷之前為杭州軍需購得的大米一萬石。當初這一萬石大米運往杭州時無法進城,隻得轉道寧波,賑濟寧波災民,並約好杭州收複後以等量大米歸還。這也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有利因素。胡雪岩決定,一旦杭州收複,馬上就將這一萬石大米運往杭州,這樣既可解杭州賑濟之急,又顯胡雪岩做事的信義,誣陷他騙取公款的謠言也可以不攻自破。實際上,胡雪岩不僅在杭州一被官軍收複,便將一萬石大米運至杭州,而且直接向帶兵收複杭州的將領辦理交割,這樣不單是收到了預期的效果,更一下子得到了左宗棠的信任,將他引為座上客,並委他鼎力承辦杭州善後事宜。

由此,胡雪岩又得到了一位比王有齡還要有權勢的官場靠山。胡雪岩的紅頂子,也就是這一舉措的

直接收益。原來看似不利的因素,實際上成了胡雪岩日後重新崛起的機會,真可謂把不利之中的有利因素充分利用到了極至。

能像胡雪岩這樣從變化中找到機緣,正是一條人中之龍必備的素質。

一次胡雪岩與朋友古應春聊天,談起一樁早該辦而卻一直沒有機會去辦的往事,就發了一番很有意味的感歎。他說有許多事情該辦而沒有辦成,其實並不是不想去辦或沒有想好如何去辦,而隻是因為沒有讓你去辦這件事的機會。想到了但可惜“不是辰光不對,就是地點不對,

”終於沒法去辦。“譬如

半夜裏醒過來,在枕頭上想到了,總不能馬上起來辦這件事,這是辰光不對;再譬如在船上想到了,

也不能馬上回去辦,這是地點不對。凡是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想到了,總覺得日子還長,一定可以了卻心願。

想是這樣想,想過忘記,等於不想。到後來日子一長,這件事想起來,也是無動於衷了。

胡雪岩的這一番話,確實講透了機會在能不能最終辦成一件事的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商場上確實特別講究機會,一個生意人在商場上是否能夠獲得絕大的成功,要看客觀形勢是否提供了讓他成功的一次性機遇,而具體到一筆生意的運作是否能夠成功,也要看機會。

換句話說,也就是要盡可能在合適的時間、適合的地點,再選以合適的方式去辦那件可辦的事情,我們才有把握辦成那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