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不如簡素,讀今不如述古 【原文】
交市人不如友山翁,謁朱人不如親白屋;聽街談巷語不如聞樵歌牧詠,談今人失德過舉不如述古人嘉言懿行。
【譯文】
與其結交一個市井之人,不如結交一個山野之翁;與其巴結富戶豪門,不如親近布衣百姓;與其談論街頭巷尾的是非,不如去聽樵夫牧人的歌詠;與其批評時人的錯誤過失,不如傳述聖賢的格言善行。
【解讀】
與市井流俗之人交往容易沾染庸俗之氣,而與隱居山林的人士交往,就會享受到人間仙境。與權貴豪門之人交往容易使自己喪失人格,而與普通百姓交往,就會體會到平凡的樂趣。聽一些無稽之談會讓自己陷入是非之中,多聽樵夫牧童的歌謠,可以讓自己回歸自然純樸的天性。閑談今人的是非短長會讓自已迷失生活的方向,講述古人的美言善行,可以讓自己的心靈得到洗滌。所以要經常跳出自己的生活圈子,去看一看,去想一想,才能真正明白人生的許多道理。〖LM〗【事典】 好友是傘,陰晴必備一個人事業的成功,一要靠你幫助他人解決困難,滿足他人的一些願望,二也要靠他人幫助你排憂解難,把握住進退隱顯、出處決斷的大好時機。曾國藩為母親回籍奔喪的這段時間裏,其進退為難之際,就全靠了眾多好友的竭力相推和曉諭決斷。
鹹豐二年(1852年)六月,曾國藩授為江西省鄉試正考官,奏準回籍探親。當他走到安徽太湖縣的小池驛時,忽接母親江氏去世的訃聞,遂調轉方向,由九江登船,急急回原籍奔喪。這次回籍,開始了他鎮壓太平天國的軍事生涯,由業績不顯的文吏,成為鹹同兩朝的“中興名臣”。
曾國藩一到湖南,滿耳聽的是太平軍節節北上,清軍抵擋不住,形勢如何緊迫的風聲。實際上在曾國藩逆長江行至漢陽時,湖北巡撫常大淳便告訴他:長沙已被“粵匪圍困”,隻得由水路改走旱路,經湘陰、寧鄉而達湘鄉。
回家奔喪,本該好好祭悼生他養他,一別十幾年,臨終又未得見上一麵的慈母。但是,這些卻被太平軍北進的消息衝淡多了。長沙之圍雖解,但太平軍是主動撤圍,意在加快北上的速度。不久便攻克嶽州,攻占漢陽、武昌。太平軍所到之處,清軍不是一觸即潰,就是聞風而逃。
清軍不是太平軍的對手,清政府派往前線的統帥也非死
即逃,再無人能領導抗敵了。當賽尚阿被降級處分,向榮、烏蘭燾革職留用,太平軍圍長沙,下嶽州,克武昌,攻湖南之時,曾國藩突然接到了朝廷命他留籍襄辦團練事務的諭令。
鹹豐皇帝讓曾國藩留鄉辦團練既有一般性又有他特殊的背景。
此時,太平軍勢力浩大,清軍無力對抗,清政府下令地方官舉辦團練,尤其命令回籍的官員為團練大臣,利用人地兩熟,在地方又有號召力的官員組織地方武裝,對抗太平軍。如:1852年9月,任命刑部尚書陳孚恩為江西團練大臣;1853年2月,任命在家養病的廣西巡撫周天爵為安徽團練大臣,不久,又命工部侍郎呂賢基辦團練。僅僅1853年3月到4月。就先後任命四十五人為團練大臣,僅山東一省就有十三人,曾國藩也是在這時被任命為湖南團練大臣的。但是,曾國藩的被任命,有他不同一般的個人背景。就在他回籍奔喪的路途中,早年的朋友和老師唐鑒向鹹豐皇帝薦舉了他。
唐鑒於道光二十五年(1845)致仕,告老還鄉,到江寧主講金陵書院,名震江南。鹹豐二年(1852)七月,鹹豐帝召他入京,連連召見,垂問軍國大計。唐鑒向鹹豐帝舉薦曾國藩,請皇上任命他為湖南團練大臣,授給他便宜行事之權。並且詳細地向皇上講述了曾國藩的出身、學問、為人、才幹,說“曾滌生才堪大用,為忠誠謀國之臣”。他還以自己的一生名望做擔保,請鹹豐帝堅信曾國藩將來必成大事。
曾國藩於鹹豐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1852年 1月 8日)先接到幫辦湖南團練的命令,當時熱孝在身,雖接命令,並無立即出山之意。但是形勢的發展,卻越來越令曾國藩感到決斷去從之難,大有騎虎難下之勢。
此時,太平軍在湖南的節節勝利,激起湖南地方官吏和地主、士人保護鄉邦的**,同時又有幾股力量衝擊著曾國藩。
一是他多年的湖南籍朋友都主張讓他出山創辦武裝力量,鎮壓太平軍。如曾國藩向皇帝推薦的人才之一江忠源,早在道光末年,湖南農民反抗運動興起,他就主動舉辦團練, 與起義力量相對抗。道光二十七年(1837年)湖南雷再浩起義,他又親自組織鄉勇對抗起義軍,並 戰而勝之,以知縣用。太平軍起義,賽尚阿為統帥時,鹹豐帝下旨命江忠源從軍,江令其弟江忠浚募故鄉兵勇五百人前來,號楚勇。此後一直與太平軍作戰,參加了桂林、永安、全州、道州、桂陽、郴州、長沙請戰役,屢立戰功,他所率楚勇作戰較清軍勇猛十倍,是地方練勇參加正規戰役的先導和表率。聽說曾國藩回籍辦團練,他多次來信,堅決支持。
羅澤南亦是曾國藩向皇帝推薦的人物,直至這次回家奔喪,二人才得見麵。此時羅借著舉人身分和鄉村教師的地位,培植忠於清政府、仇恨農民起義的力量,其弟子中如李續賓、李續宜、蔣益澧、劉騰鴻、楊昌浚等,後來都是湘軍的悍將。曾國藩回籍後,羅澤南正舉辦團練,感念曾對他的知遇之恩,極力慫恿曾國藩出山領導地方團練。
湖南地方官也力請曾國藩出山。
當太平軍圍攻長沙之時,雲南巡撫張亮基授調湖南巡撫,趕赴長沙抗拒太平軍。當時身為舉人、做鄉村教師的左宗棠投軍做張亮基的幕僚,左向張推薦了曾國藩,請曾出山協助鎮壓太平軍。張亮基一邊上奏要求皇帝下旨令曾出山,一邊給曾國藩寫信,請求他出來相助。
但是曾國藩仍然有所顧慮。這時,母親的靈柩尚未安葬,如此時出山,有違丁憂離職守製大禮。自己滿口滿紙講孝道,如若違製,別人會恥笑。再則自己為一文員,不懂兵法,如今投身戰場,須有打仗的真本事,肯定會有巨大磨難,甚或辦理不善,連官職性命都保不住。還有,他深慮官場腐敗,要辦一事,處處荊棘,率兵打仗,要人、要槍、要餉,必然要同上下各級官員發生糾葛,辦起來一定很難。
想到這裏,他一邊寫信拒絕了張亮基的邀請,一邊具折,讓張亮基代發,辭謝皇帝的命令,請求在籍守製三年。
恰在此時,傳來太平軍攻克武漢,又有反攻湖南的消息。張亮基又命郭嵩燾連夜趕至曾家,勸說曾國藩出山。
郭嵩燾與曾國藩是至交,雖然幾年不見了,書信從來不斷。他與曾國藩一樣是翰林出身,也因丁母憂回籍守製,太平軍攻湖南,主動至張亮基處出謀劃策,也是主動到曾國藩家遊說其出山的。
郭嵩燾來到曾家,在曾國藩弟兄的陪同下,祭奠了曾母,之後當著曾氏兄弟的麵剖陳了利害,敦請曾氏出山。
郭嵩燾告訴曾氏兄弟,自唐鑒推舉曾國藩之後,皇帝又
征詢了內閣學士肅順及老恭王的意見。二人都竭力保舉,說曾是林則徐、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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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報國忠臣,如今洪、楊造反,非得這樣的人物出山不可。
曾國藩在朝中與恭王、肅順都有接觸,認為二人各有優長,都是皇族中的拔尖人物。現在,有恭王、肅順在朝中支持,不怕地方的事辦不好。曾國藩怕消息不準,郭嵩燾遂取出好友周壽昌的親筆信,周是長沙人,翰林出身,現為侍講學上,是京官中聞名的百事通、“包打聽”,他的消息既快又準,絕對無誤。
郭嵩燾又為他分析:“長毛”絕不能成功,其致命之處是崇拜天帝,迷信《新約》,而以中國數千年的儒教為敵,所到之處毀學宮、砸孔廟、殺儒士,文人學士無一不切齒恨之。連鄉村愚民、走卒販夫也不容其毀關廟、焚廟宇。我輩出以衛道爭民心,正可以應天命、順人心、滅洪楊而振國威,正可一展鴻圖,乃天賜大好時機,不可錯過。這樣,郭嵩燾就消除了曾國藩在出不出山的當口所顧慮猶豫的問題。
郭嵩燾又向曾國藩介紹湖南巡撫張亮基的殷切相盼及張的愛惜賢才、與人為善及左宗棠的大才可用等情況。
郭嵩燾的一席話打消了曾國藩的重重疑慮,決定應命出山。但又怕在守製時出山,被人譏笑。郭嵩燾說,現在國家正在用人之計,皇帝下令讓回籍的官員就地舉辦團練,已有多人在居喪時期出山辦團練。如若認為尚有不便,可由郭嵩燾出麵請曾父出來催促,可上應皇命,下應父命,名正言順。
曾麟書此時正是湘鄉縣的掛名團總,當郭嵩燾陳說讓曾國藩應命出山之後,立即表示讚同,麵諭兒子移孝作忠,為朝廷效力。
第二天,太平軍攻陷湖北省城。鹹豐又急旨催促曾國藩等人組織團練,奔往前線,抵抗太平軍。曾國藩安排了家中之事,四個弟弟都要隨哥哥離家參戰,曾國藩隻答應帶曾國葆一人離家,叮囑曾國荃、曾國華先在家守孝,等待時機。
於是,再祭母靈,求母親諒他難盡孝道,盡忠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