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妄自菲薄,勿自誇自傲
【原文】
前人雲:“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兒。”又雲:“暴富貧兒休說夢,誰家灶裏火無煙?”一箴自昧所有,一箴自誇所有,可為學問切戒。 【譯文】
從前的人說:“放棄自己家中大量財富,模仿窮人拿碗沿街乞討。”又說:“一個突然暴富的窮人,不要誇耀自己的財富,因為哪家的爐灶不冒煙呢?”這兩句諺語,一句是用來忠告那些不識自己德行的人,一句是用來忠告那些誇耀自己財富的人。這些都是做學問的人必須戒除的。
【解讀】
在生活中就有隻羨慕別人不珍惜
自己所有的人,這山望著那山高,朝秦暮楚,其結果是東施效顰,貽笑大方。還有一種人就是自我感覺太好,自吹自擂,目中無人,一味自誇,隻能說是目光短淺,愚昧無知。這兩種人都沒有把自己放在正確的位置上來衡量,所以才不能正確把握自己。人生如戰場,隻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事典】
平常心在哪裏?
人要學會在平常心中求偉業。曾國藩六歲的時候,祖父曾玉屏為他設了一所家塾,聘陳雁門先生教他讀書識字。父親曾麟書在屢考秀才也沒有成功的情況下,也在自己家裏設了一所私塾,取名“利見齋”,教授十幾個學生。曾國藩便轉從父親念書,這對於曾國藩的教育,無疑是有益的。在父親的督責下,曾國藩九歲便讀完了《五經》,開始學做八股文。轉年,他的弟弟曾國演出生,祖父即景命題《兄弟怡怡》,叫他做一篇八股文。十歲的曾國藩居然寫了出來。祖父高興地讚賞說:“文中有悟性,必能以孝友承其家矣。”十四歲那年,他父親的好友歐陽凝祉看到曾國藩的詩文,大加誇獎。歐陽凝祉是衡州府八股文的能手。為了試一試曾國藩
的才學,以“共登青雲梯”為命題,教曾國藩做律詩一首,詩成,歐陽先生大為驚喜,認為他前程無量,當下將女兒許配給曾國藩,此即曾國藩的正妻歐陽氏。
此後,曾國藩除繼續苦學八股文之外,父親還教他讀些《史記》、《文選》之類。道光六年(1826),去參加長沙府試(童子府試),名列第七。曾玉屏父子認為曾國藩的確有培養前途,繼續跟曾麟書學習,惟恐貽誤孩子的前程,便將曾國藩送往衡陽,從師於江覺庵先生,接著又將他送到本縣的漣濱書院。經名師指點,曾國藩的學業果然大有長進。
道光十三年(1833),曾國藩年二十三歲,第一次參加科試,竟考中了秀才。而他的父親苦苦拚搏了二十多年,才於前一年考取了這份功名。全家對於曾國藩的功業早成,自然是歡欣鼓舞。該年十二月,曾國藩與歐陽氏完婚,這一年曾家可謂雙喜臨門。
道光十四年(1834),曾國藩進入湖南最高學府——嶽麓書院讀書,是年鄉試得中第三十六名舉人。這年冬大,曾國藩第一次離開家鄉,獨自北上,參加次年春天的會試,卻沒有考中。
適逢次年皇太後六十大壽,照例增加會試恩科一次,從湖南到北京,千裏迢迢,極不便利,來回的路費甚多。曾國藩征得祖父和父親的同意,在京留住一年,等待參加下一年的恩科。京師有座“長沙會館”,長沙府的應試舉子住在裏麵,花費極少,十分便利。
在北京居住的這一年,曾國藩這位生長在消息閉塞、
文化落後的“寒門”士子眼界大開。在這期間,曾國藩除繼續認真準備應試外,忽對韓愈的古文發生了很大興趣。因為古文可以任意發揮見解,遠比八股文有生氣,有意義。
道光十六年(1836),恩科再次報罷。兩次會試落第,曾國藩自知功力欠深,悵然賦歸。此時,身邊所剩下的路費已經沒有多少。途經服寧,便向在此任知縣的湘鄉人易作梅借了一百兩銀子,以充作路費。途經金陵(今南京)時,在書攤上看見了一部精刻的《二十三史》,曾國藩愛不釋手。
恰好從金陵到湘鄉全是水路,船票已買好,曾國藩便用借來的錢和典當隨身攜帶的皮袍冬衣,買下那部《二十三史》。
回家以後,父親見他花了上百兩銀子買回的一堆書,非但沒有責備,反而鼓勵他說:“你借錢買書,我不惜為你還債,但能必須勤奮攻讀,不負我的一片苦心。”父親的話對曾國藩起了很大作用,從此他閉門不出,發奮讀書,並立下誓言:“每日點十頁,間斷無有。”這樣就使曾國藩養成了對曆史和古文的愛好,也為他更好地探討學術問題,總結曆史經驗教訓,打下了基礎。
道光十八年(1838),曾國藩再次入都會試,中第三甲第四十二名進士。照一般情形來說,讀書人能夠在一連串的科舉考試中先後得捷,已經取得了做官入仕的資格,從此功名得遂,衣食無憂,應該是躊躇滿誌了。但就事實而言,則又不盡然。因為在進士之上,還有更高的一層,即“點翰林”。中了進士,不一定能做高官;被點了翰林,才具備了做高官的條件,並且升遷很快。但點翰林必須進士的名次考
得好。一甲進前三名,俗稱狀元、榜眼、探花,榜眼、探花,榜發之後,即可被授職翰林院的修撰、編修等官,立刻成為名實相符的“翰林”。至於二三甲的進士要想成為翰林,還得經過一次朝考,被取中庶吉士之後,在翰林院教習三年,期滿後再經過一次散館考試,成績優良的,二甲進士授編修,三甲進士授檢討,正式成為翰林院中的一分子。否則,或改官部屬,或授職知縣,從此與翰林絕緣。而進士參加朝考,取中的又以二甲為多,三甲者寥寥無幾。如果曾國藩考不好,他在中了三甲進士之後就很難成為庶吉士,更不能成為“翰林”。這一次朝考對於他一生的官職升遷,都有巨大的影響。
曾國藩在取中進士以後參加朝考,成績非常好,為一等第三名。試卷進呈道光禦覽之後。道光皇帝又特別將他拔置為一等第二名。就這樣,他便被選入翰林院的庶常館深造,當了庶吉士。
這一年的秋天,曾國藩躊躇滿誌地啟程回家。曾家世世代代,隻有曾國藩第一個翰林,可謂衣錦還鄉。他的祖父因此大宴賓客,十分熱鬧。但祖父卻沒有任何“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想法,酒席散罷,語重心長地囑咐曾麟書:“我家以農為業,雖然富貴,但仍不要失去舊業,國藩他身為翰林,但事業方長,家中食用不要依整於他。”因此,曾國藩在京十餘年,沒有被家事所累。又很早擺脫八股的束縛,放手追求真正的學問,打下一生事業的基礎。
曾國藩能進翰林院,是他人生的一大機遇。從此如魚得
水,充分發揮苦啃書本的特長,通過二、三年一次的大考,十年間竟一路攀升到和部侍郎。這樣的官運,是極為罕見的。如此宦途得意,對他今後的成功影響極大,試想,如果他不是以正二品的侍郎身份回湘,哪裏會有一呼萬應的號召力?哪有資格成為湖湘士人的領袖呢?機緣巧合的作用在此可見一斑。
曾國藩在翰林院的另一大收獲,是造就了理學功夫。他的成功,是有學術背景的。在進京之前,他做的試帖功夫,為科名而讀書,對人生大學問還沒有沾邊。對他影響最大的是理學大師唐鑒,再就是用功最為誠篤的倭仁。從此,他以《朱子全書》為課程,以禮學為皈依。中國延續數千年的老大學問,他探知了底蘊,掌握了精髓,這是他賴以建功立業的大本源。他在同輩官僚士大夫中,天分不算太高,卻能成為事實上和精神上的領袖,其原因就在這裏。他在後來對太平軍的戰爭中能在困難拂逆的環境中艱苦支撐,屢蹶屢振,死戰不退,其精神上的靠山,也就在這裏。
清朝自乾隆以後,危機一天比一天深重,到道光年間,更呈腐朽崩潰之勢。這時,民生凋敝,災變相乘,國家不堪聞問,而官僚機器幾近於癱瘓,大家“優容養望”,小官“軟熟和同”,這對於農村出身,童年時還在湘鄉蔣市街賣過菜籃子的曾國藩來說,如何看得慣?雖然個人官運亨通,但官場習氣太壞,國將不國,對血性過人的青年曾國藩來說,也隻有求退歸鄉一條路。
鹹豐元年,官逼民反,太平天國革命像澎湃已久的火山
熔岩一樣,終於爆發了,身為禮部左侍郎兼署兵部侍郎的曾國藩,乘皇帝下詔求言的機會,憤然而出,連連上疏條陳時弊,激切亢直、毫不避諱。如說皇帝“娛神淡遠,恭己自怡”,好用“諧媚軟熟之人”,以致滿朝文武“疲恭遝池,相與袖手”。還批評皇帝“黜聽大權,朕自持之’,頗有孟夫子的民本意味。當時鹹豐帝見了這篇奏疏,氣得一擲於地。喝令軍機重加懲治。後軍機大臣祁雋藻頻頻叩頭,才使事態平息。曾國藩在京期間的政治作為,一方麵表現了他有抱負,有血性,可以擔負重任,另一方麵也暴露出鋒芒畢露,不顧一切的個性,致使朝廷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對他始終懷有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