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譚全解析

不希榮達,不畏權勢

【原文】

我不希榮,何憂乎利祿之香餌?我不競進,何畏乎仕宦之危機? 【譯文】

我如果不希望榮華富貴,又何必擔心名利之引誘呢?

我如果不和人競爭高下,又何必恐懼宦海之危機呢? 【解讀】

有一位皇帝,登上城牆說:“這麽多人,國必強勝。”高僧說:“我隻見到兩個人,一個貪名,一個貪利。”這個故事是說世上追逐名利的人之多,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但對於一個視名利如雲煙的人來說,官場的互相傾軋、宦海的升降沉浮,與自己有何相幹?又有什麽可喜可憂的呢?

【事典】

連橫破縱,分拆六國

戰國時代,風起雲湧,社會動**。“百家爭鳴,百花齊放”,諸子士人紛紛著書立說,到處奔走,宣揚自己的學說。尤其是縱橫家們,憑借一張三寸不爛之舌,遊說各國,宣揚自己的學說和觀點,以求用於社會,顯名於社會。其中最著名的要算蘇秦和張儀了。六國都參加了合縱,蘇秦任縱約長。他北返趙國向趙王報告遊說的結果,趙肅侯封蘇秦為武安君。

“由於秦國的失策,六國合縱才能得逞。現在以秦國的實力,完全可兼並諸侯。大王聽我的話

,如果合縱不破,趙國不亡,韓國不滅,楚魏不服,齊燕不親,霸業不成,大王可以殺我,以懲戒那些不為主盡忠的人。”張儀的分析十分到位,秦惠王很高興,欣然同意張儀的計謀,任張儀為客卿,謀伐諸侯。

張儀的第一個目標是魏國。魏國離秦最近,實力也較弱,用威逼和利誘的方法肯定能使魏國就範。可是,張儀遊說魏王說:“魏國的地方不到千裏,士卒不過三十萬。地勢平坦,四方與其他諸侯國相連,四通八達,也沒有名山大川的阻隔。從鄭至魏隻有二百餘裏,車馳人走,不等走到疲倦就到了。南麵與楚國接鄰,西與韓國接鄰,北麵是趙國,東麵是齊國。魏國的士卒在四方戍守要塞邊界的不下十萬。魏國的地勢,本來就適於野戰。魏國若南與楚國交好,而不交好齊國,齊國就從東部進攻;魏若東與齊交好,而不交好於趙,趙國就從北麵進攻;若不與韓和好,韓國就從西麵進攻;若不親於楚,楚國就從南麵進攻。“再說,諸侯各國之所以參加合縱,是為了各保社稷,尊主強兵,顯名於天下。現在主張合縱的人要統一天下,互相約為兄弟,在洹水之上殺白馬盟誓,相互信守盟約。事實上,同父母的親兄弟,尚還為爭奪錢財的事發生。卻想憑恃像蘇秦這樣反複無常、狡詐欺偽的小人的計謀,來從事合縱,怎麽可能成功呢?“大王如果不事奉秦國,秦就會出兵攻河外,占據卷、衍、酸棗等地,劃衛國而取陽晉之地,這樣就使趙國不得南下;趙國不能南下,魏國也不能北上,這樣南北不通就會使縱道斷絕,縱道一斷,大王之國想不遭受危難是不可能的。秦國從韓國折過頭來攻打魏國,韓國害怕秦國,於是秦韓合力攻魏,魏國之亡隻在頃刻之間了。以上是我為大王所擔心的。“為大王考慮,您不如事秦。魏事秦,楚國與韓國一定都不敢動。消除了楚、韓之患,大王就可以高枕而臥,魏國就無所憂慮了。如大王不聽從秦國,秦國出兵東伐。到那時,您就是想事奉秦國也來不及了。

“況且,提倡合縱的人多是誇張激揚之辭,很少有可信之處,能夠遊說成功一個諸侯,就能封官為侯,所以天下遊說之士,無不日夜扼腕、〖XC602.TIF,JZ〗目、切齒,力論合縱之便利,以此遊說人主。人主欣賞他們的雄辯之辭,被他們的主張牽著走,又怎能不受他們的迷惑呢?臣聽說積羽可以沉舟,輕的東西裝多了,也可以壓折車軸,眾口可以鑠金。所以希望大王仔細考慮以後再下結論。”魏王果然聽信張儀勸說,於是背合縱之約,而事奉於秦。並獻上河外之地。說服了一個魏國,沒費張儀多大氣力,他連威嚇帶利誘,還真有點吃柿子揀軟欺的味道。張儀掌握有度,旗開得勝。他下一個目標是拆散齊楚聯盟,齊楚都是強國,看來張儀這回得碰點釘子了。

然而張儀是聰明狡猾之人,他到齊楚都說好話,拍馬屁,又大肆辱罵扁損對方,最後遊說成功。且看張儀怎樣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齊楚的。楚懷王見到張儀,問他:“我固僻陋,先生有何見教?”張儀說:“秦王最敬佩的是楚王,儀也最願為大王服役;秦王最憎恨的是齊王,儀也對他最憎恨。大王能聽我的話,與齊國斷交,我請秦國歸還商於土地六百裏,並使女為大王的妾,這樣,秦楚兩國為婚姻之國。與齊斷絕關係,不隻使齊削弱,且有德於秦,又得商於土地,這是大王一舉而得三利。”楚懷王聽了很高興,便把相印交與張儀,每日相與飲酒甚歡。懷王向群臣宣布:“我將收複商於的土地。”群臣都向他祝賀,隻有陳軫認為不是好事。懷王問其故,陳軫說:“秦之所以重視大王,是因大王與齊聯盟,現在土地還未到手就與齊絕交,這是楚國孤立自己。先歸還土地再與齊絕交,秦國一定不幹。如果與齊絕交而後要地,將受張儀的欺騙。受張儀的欺騙,大王

一定怨恨他。因此必然與秦相惡,不與齊絕交,兩國之兵必到。所以我認為不是好事。”陳軫正確分析形勢和拆散齊楚聯盟的利害關係,然而楚懷王不聽,於是宣布與齊斷絕關係,派一將軍隨張儀到秦接收土地。

張儀回到秦國後,並不想信守諾言,佯醉墜車,三月稱病不出。派來的將軍無從得到土地,也就派人報告了楚王,楚王知道後,還一錯再錯,徹底糊塗了,他想:“張儀是認為我還未完全與齊絕交。”便派勇士到齊,索回盟約,辱罵齊王。齊王大怒,與楚國拆盟,與秦相交。這時,張儀才上朝辦事,對楚將軍說:“我有封邑六裏,願獻給楚王。”楚將軍說:“我受命的是接收商於六百裏,不是六裏。”楚將軍回報楚懷王,懷王大怒,起兵攻秦。陳軫說:“伐秦不是好計,不如割一名都與秦,與秦一起伐齊,是我失地於秦,取信於齊,大王的國家尚可保存。”懷王還是不聽,派將軍屈匄率兵攻秦,結果,一敗再敗,失去漢中地。

秦惠王為利用楚國,歸還黔中地給楚國,楚懷王恨張儀,說:“不願得地,要得張儀。”秦惠王想派儀去,不忍開口,張儀自告奮勇願到楚國和解此事。他到楚國後,懷王把他關禁來了,要殺他,張儀卻通過懷王寵臣靳尚、寵姬鄭袖出麵調解,懷王不便放張儀,反善待他。

張儀

聽說蘇秦已死,便說懷王說:“秦國土地占天下之半,天下無敵,被險帶河,四塞之國;戰士百餘萬,戰車千輛,戰馬萬匹,糧食堆積如山;法令嚴明,士卒死戰,國君英明,將帥智勇,席卷天下如反掌,搞合縱的人,無異驅羊群攻猛虎,現在大王不與猛虎友好,而與羊群為伍,我認為是大王錯了。

秦楚兩國接界,本來是友好國家,大王聽我的話,我使秦太子做楚國的人質,讓楚太子做秦國的人質,以秦女做大王的妾,並獻出萬戶大邑,作為大王的湯沐邑。從此秦楚兩國永久結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我認為沒有比這更有利於楚國了。楚王見秦已歸還黔中地,要答應張儀,屈原說:“前大王見欺於張儀,張儀來大王要殺他,現在又放他,聽他的胡說八道,不可!”懷王說:“得歸還黔中地是大利,答應他而違背,不可。”於是,答應張儀提出的條件,與秦國和好。秦楚和好,而張儀拆散齊楚聯盟,這激怒了齊國,張儀也以連橫討說齊國,把齊國也拉過來了。

張儀到齊國麵見齊王說:“天下強國無過齊國,國家富裕也沒有超過齊國。可是,為大王出謀的人,都是一時之說,不顧及百世之利。主張合縱的人,遊說大王必說:‘齊國西有強趙,南有韓、魏,齊國是靠海之國,地廣民眾,兵強士勇,雖有一百個秦國,也奈何不了齊國。’大王被其花言巧語所惑,而不去探討其實際內容。主張合縱的人,結黨營私,無不認為合縱可行。齊國與魯國三戰而魯國三勝,魯國雖然取得勝利,但消耗過大,元氣大傷,隨後國也就亡了。為什麽呢?因為齊國大魯國小。現在秦國與齊國,好像齊國與魯國。秦國與趙國戰,四次交戰,趙國都勝,但也損兵數十萬,國家已弱,僅僅守住國都邯鄲,雖勝但國家已殘破了。為什麽呢?因為秦強而趙弱。“現在,秦楚結為婚姻之國,韓國獻出宜陽,魏國獻出河外,趙國在澠池朝秦並獻出河間,它們都事秦。大王不事秦,秦國就會迫使韓、魏從南麵攻齊,趙國就會舉傾國之師渡過清河、漳水,指向博關,臨〖XC603.TIF,JZ〗、即墨就不為大王所有了。齊國一旦遭到進攻,齊國雖想事秦也不行了。所以,大王要從早計議啊!”齊王說:“齊國居於東海,地處邊遠鄙陋,不懂得為國家長遠利益打算。幸蒙教誨,我願事秦。”

順利完成任務,兩顆大釘子很容易就拔掉了,剩下韓趙燕,對張儀來說,連橫已成就一大半了,接下來的問題更好解決。韓國是最弱小的國家,張儀先去遊說韓王說:“韓國地形險要,多是山地,所產都是麥豆,百姓吃的是豆飯和菜葉羹;收成不好,百姓連酒糟、穀糠都吃不飽。土地不過九百裏,存糧不夠吃兩年。戰士不過二十萬,後勤包括在內,除去邊關守卒、現役軍人,不過二萬而已。秦國甲士百餘萬,戰車千輛,戰馬萬匹。六國戰士作戰要穿鎧甲,戴上頭盔,而秦國士兵赤膊上陣,向前衝殺,左手提著人頭,左臂夾著俘虜。秦國士兵與六國士兵相比,好像無敵勇士孟賁與懦夫相比一樣;秦國重兵壓向六國,好像大力士對付嬰兒一樣。

“各國諸侯不自量力,聽從合縱之士的花言巧語,胡說什麽‘聽我計可以霸天下’,不顧國家利益,聽信一時之說,以誤君主,沒有比這更甚的。“如果大王不事秦國,秦國出兵據宜陽,占斷上黨,東麵奪取成皋、滎陽,鴻台離宮、桑林禦園就不為大王所有。封鎖成皋,切斷上黨,大王的國家就會分裂。可見,事秦國就安,不事秦國就危。因此為大王考慮,不如事秦國。秦國是想要削弱楚國,而能削弱楚國的隻有韓國。這不是韓國強於楚國,而是韓國地形有其優勢,如大王西麵事秦國而攻楚國,秦王必高興,進攻楚國而占楚地,又能轉禍為福而取悅於秦王,沒有比這計更好的了。”

韓王聽從張儀連橫之說。張儀歸報,秦惠王賜給五封邑,號稱武信君。秦趙近鄰,經常兵戎交加,要說服趙國可不容易。想好了威嚇相加,欲擒故縱的辦法後,張儀西說趙王道:

“敝國惠王使我獻愚計於大王。大王率天下兵攻秦,使秦兵不敢出函穀關十五年。大王威震關東,秦國恐懾驚伏。但也使秦國發奮圖強,秣馬厲兵,現在已攻下巴蜀,兼並漢中,收納兩周,據有九鼎,扼守白馬要津。秦國久積的怒火將爆發,現在秦國駐軍於澠池,要渡過黃河,越過漳河,占據番吾,與趙軍會戰於邯鄲城下,仿效武王伐紂故事。秦王使我將此事告知大王。

“大王之所以信合縱,是聽蘇秦的計謀。蘇秦惑亂諸侯,顛倒事非,陰謀顛覆齊國,反而被車裂於市。諸侯不可合縱已明。現在,秦楚結為兄弟之邦,而韓魏已臣服於秦,齊國獻魚鹽之地,這是斷了趙國的右臂。斷了右臂還與人搏鬥,而且孤立無援,想沒有危險哪能行呢?

“現在秦派出三軍:一軍把守午道,通知齊國使其起兵渡過清河,駐軍於邯鄲東麵;一軍駐於城皋,使韓魏駐軍於河外;一軍駐於澠池。秦國約四國聯合攻趙,滅趙必四分其地。因此,我不敢匿瞞隱情,先告知大王。我為大王計,不如與秦王會麵於澠池,親自交談。我請秦王按兵不攻趙國,請大王裁定。”趙王也受張儀蒙騙,不明事理,還不住感慨地說:“先王之世,奉陽君專權擅勢,蒙蔽先王。當時我在深宮,不能參與國政。先王去世,我還年幼,執政不久,心裏也有疑慮,以為不事秦,不是國家長遠利益。如今我想改變政策,

割地賠禮,與秦國通好,正當派使出發,適貴賓到來,使我能夠受明教。”趙王答應事秦,張儀便離去。

接著張儀到燕國,以同樣欺騙的方式說燕昭王說:“大王最親近的莫過於趙國,但趙國是可親近的嗎?趙國起

兵攻燕國,兩次圍困燕都並脅迫大王,大王割十城賠罪,趙國才撤兵。現在趙王已到澠池去朝見秦王,獻上河間以事秦國。現在大王不事秦,秦國出兵雲中、九原,驅使趙國進攻燕國,易水、長城就非大王所有了。而且現在趙國不過是秦國的一個郡縣,不敢隨便舉兵征伐。

現在大王如事秦國,秦王必高興,趙國不敢妄動。這樣,西有強秦之援,南無齊趙之患,希望大王深思。”

燕昭王說:“我承蒙貴賓教導,願意西事秦國。”於是把恒山城獻給秦國。至此蘇秦的合縱戰略被張儀的連橫之術徹底破壞。蘇秦以一介書生出奇謀異策,四處遊說,組成聯盟,竟讓秦國不敢窺視函穀關以外十餘年,使合縱國得享安寧,蘇秦自身也是榮耀天下,名振四海。

但事物總處在變化之中,有合便有分,有縱便出橫。故蘇秦以後便有了同窗張儀來設計破除山東諸侯的聯盟。最後還是張儀的連橫獲得勝利,曆史潮流不可逆轉。實質上,六國合縱抗秦,這不僅是六國的惟一出路,從理論上說也是對的。“六國之地五倍於秦,兵卒十倍於秦”,如果六國能始終堅持,秦國將被打敗。事實上也曾取得成功,除蘇秦組織合縱使秦不敢出函穀關有十五年之久外,公元前298年,齊、韓、魏三國聯合擊秦,攻入函穀關,奪回被秦侵占的魏、韓的一些土地。齊成為山東各國盟主。公元前247年,魏公子信陵君率山東五國之兵,反擊秦國侵犯魏國,大破秦軍,一直追到函穀關,秦兵不敢出戰。可是由於各國各懷鬼胎,齊國聽從孟嚐君的計策,雖出兵卻怕冒尖挨打,遲遲落在後頭;其它各國為保存實力,都不願打先鋒。到函穀關,秦軍斷絕楚軍糧道,楚軍無糧先撤退,其它各國也就爭相逃命。秦國對韓、魏連年攻打,韓魏知五國合縱不可靠 ,便向秦國屈服,五國合縱便瓦解了。

在戰國時期,合縱反反複複,六國時合時散。秦最怕的也是六國的合縱,直到戰國末年,勝敗已定,秦還是怕合縱的形成。所以到了秦始皇,也一直采取連橫政策以瓦解合縱。秦始皇在尉繚、頓弱、姚賈的出謀劃策

下,巧設連橫,離間各國,使得各國再也沒有能耐組成合縱聯盟。所以,六國破滅,實是曆史必然。

“遠交近攻”和“連橫術”是一脈相承的,它們為統一奠定了兩大策略基礎。而秦始皇的謀士們又樂此不疲地去鞏固它們,發展它們,使得它們始終成為直刺六國的兩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