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直接上手
下一秒，她眼睛一翻，竟直接暈了過去！
宋初楹倒是想要上前給人掐人中掐醒，就見一旁的梅朵悄悄拍了拍胸脯，鬆了一大口氣。
她目光微動，難道……正好對上洛錚看過來的視線，她當即臉色一板，冷哼一聲走了。
他們還留在衛生所的兩天，徐舒雲是把裝暈貫徹到了底。
以宋初楹的想法，是肯定要把徐舒雲也送去和田薇作伴的。
但那日梅朵似乎對事情也有隱瞞，想了又想，她還是先按捺下來。
誰知宋初楹前腳剛走，徐舒雲就醒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問田薇的下落，如果不是她沒及時出現，給她把事情說清楚，她又怎麽會在這種多人眼前丟臉，最後隻能用裝暈這種辦法！
衛生所對她沒有好臉色，徐舒雲原本還要裝一裝，等知道田薇被帶走了，還很可能要下放，她直接變了臉，鬧著要轉院。
一通電話打出去，沒過多久就來了軍車接人。
“那是什麽情況？”
所長臉色也不太好看，瞟了一眼問話的衛生員，“沒本事還沒眼色嗎？”
這明顯是上麵有人。
來接人的是賀首長的警衛員。
“為什麽還不走！”
司機嗬嗬笑著回等得不耐煩的徐舒雲，“還不是村裏的一個野小子？”他就當是閑聊，開始滔滔不絕。
就是俗套的軍民合作故事。
但故事裏主角她越聽越耳熟，一掃之前的無趣，“那個英雄的孩子，是叫洛錚嗎？”
司機誒了一聲，“就是這個名字！”
徐舒雲心裏溢出難以置信來，洛錚阿爸阿媽居然救過賀伯伯？
她來蘇塘村的第一眼就相中了洛錚，爸爸給她介紹的那些對象沒有一個比得上他更有意思。
所以哪怕他不識抬舉拒絕她，她也要把他追到手！
沒想到大的小的都這麽不給她留情麵。
誰想到，現在卻會有這種轉折？
徐舒雲勾出一點笑，“好巧啊，我和洛錚同誌也很是熟悉，賀伯伯最近身體怎麽樣？爸爸讓我代為問候呢。”
——
醫療組很快起程前往三個村子進行普查。
原本是打算每個村子都一起行動，宋初楹來了後，組裏有了兩個醫生，為了節省時間，幹脆分成兩組。
那天來蘇塘村是夜裏。
離開又是淩晨，急得沒能仔細打量這處村落。
晨霧中，聖山的輪廓若隱若現，橘黃色的金光從雪山頂遍撒至山腳的河灣，波光粼粼。
蘇塘村就聚居在這河灣中。
“十一月山風太冷，不然就在打穀場擺桌子，也好寬敞些排隊。”次仁在前麵帶路，“村子裏一共三個互助組，人少活多，想著沒必要多弄一個辦公的地兒，就在這兒騰出了個倉庫。”
倉庫就是互助組辦公室，現在又被騰出當成了體檢點。
宋初楹跟著走了一圈，發現村裏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態度堪稱積極。
把宋初楹帶到自己家暫時落腳時，次仁猶豫片刻還是問，“宋醫生，這前些天崗措的事兒……？”
“次仁組長，這事已經過去了。”宋初楹語氣淡淡地回答他。
“誒，這怎麽能說過去就過去了？”次仁壓低聲音，“是不是那徐知青鬆口了，所以你們醫生才也幫著瞞著我們這些知情人？”
“我也不瞞你，這崗措老早沒了阿爸阿媽，沒人教養脾氣差得很，我老早怕他弄出什麽事端來，果不其然，這——”
“次仁同誌！”宋初楹冷聲打斷。
她是真沒想到，事情都澄清到了這個地步，村子裏的人還這麽不相信洛錚。
次仁被她突然冷下來的神色嚇了嚇，訕訕道：“嗨，我也就是隨口一提。”
他就是想，事情是個誤會，那這洛錚說不準還能和徐知青看對眼。
隻要能喜結連理成了家，說不準他就想通了，同意去那賀首長家裏了呢？
宋初楹有心想要追究他們隨意打人的事，但洛錚以後還要在村子裏生活，就是要出頭，也不能是她來。
她順了順氣，交代完公事後就打發了人。
“宋姐，我們去看看以後住的地方吧？”休息了一會兒，同來的護士夏鶯興致勃勃。
辦公室被騰出來當體檢點是臨時湊合的，現在住在次仁家裏頭當然也是臨時的。
醫療組要長期駐留，不說住的地方，這個看診的屋子就是個問題。
宋初楹記得，次仁說會把打穀場另一頭的寺廟公房用起來。
寺廟公房是原先普通僧人居住，存放寺廟糧食、酥油等等物資的地方。
五九年民主改革後，公房被公社接手，改成了村子倉庫，互助組辦公室等等。
但由於蘇塘村這樣的村子很偏，老人守著舊習俗不放手是很常見的，所以公房不是特別必須的情況下，也就是鎖著，算是留個念想。
那地方好多年沒人住，牆縫什麽的都得重新糊一糊，然後做個隔斷，一邊做成診療室，一邊是宿舍。
宋初楹走到近處，才發現蹲在屋子邊上的小丫頭是梅朵，“梅朵？不是讓你們回去休息了嗎？你這是……”
梅朵抬頭一看是她，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宋初楹蹙了蹙眉走進公房。
屋裏的牆上殘留著淡淡的彩繪痕跡，上麵已經覆蓋了一層白灰泥。
雖然走進來前就已經猜到了，但看到洛錚隻穿了一件沒有襯裏的藏袍在幹活，她還是臉色有些難看。
“這裏灰塵重，我不是和你說了在外麵待著？”
洛錚下意識斥了一句，沒聽見動靜才回頭去看。
他頓時一愣。
宋初楹打量了一圈，肉眼可見粉塵飄散。
再和他對上目光時，洛錚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夏鶯跟在後頭探出頭來，“怎麽是你？你不是之前還在住院嗎？怎麽不好好修養，這會兒都幹上活了！”
洛錚還沒回答，宋初楹就冷笑，“別說了，再說他又要說自己的身體自己管，用不著我們多事。”
洛錚蹙眉，“村裏的日子由不得人歇，我身體沒問題了。”
“和我解釋做什麽？”宋初楹不領情，轉身就走。
夏鶯尷尬地哈哈兩聲，“宋姐開玩笑，開玩笑的。”
說完，趕緊回頭追上離開公房的人。
“宋姐，你也太直接了，咱們到時候回公社，村民給的口頭評價可是也會影響咱們的評優的，你有話也不能這麽當著人麵說啊。”
不當著麵說，這段時間的氣她發泄不出來。
宋初楹回了臨時診療室，從櫃子裏拿了白紗布口罩遞給夏鶯，“拿回去給他們。”
夏鶯左右看了看，指指自己，“我？”
宋初楹神色煩悶，“私事歸私事，但醫療隊本來就是來幫大家了解生活中可能導致疾病的場景，並提前預防的。”